第217章 我不喜歡那麼自以為是
「專屬瞳術....
」
佐助低聲重複著,眉頭微皺。
如果這真的是獨屬於六道仙人的瞳術,那也就意味著,這並非是一種可以通過學習掌握的「術」,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權能。
想要在尸魂界那邊復刻一個類似的「淨土」,來解決魂魄循環的問題,恐怕比自己預想的要困難得多。
除非..
佐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除非自己的輪迴眼,也能進化出類似的「創造」之力。
但「高御產巢日」目前只能具象化一般的物體,距離創造如此大的空間,還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真是麻煩。」佐助在心中暗自嘆息。
一旁的藍染始終保持著沉默,只是在六道仙人說完那番話後,眼神不經意地掃過了六道仙人的輪迴眼。
「佐助。」
六道仙人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手中的錫杖輕輕戳了戳面前的篝火。
「你的野心,究竟是什麼?」
他的神色變得慎重起來,「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力,而想要統一整個世界嗎?」
六道仙人稍微停頓,目光在那個銀髮少年的臉上仔細打量著,企圖從雙眼、神色中窺見到什麼。
「如果是為了這個....
」
他嘆了口氣,聲音坦誠,「那你差不多已經實現了。」
「以你現在的力量,這片大地上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你的腳步。」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哪怕是我復活,處於最全盛的時期,恐怕也不是你的對手。」
聽到這番評價,佐助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這老頭子,是在試探自己嗎?
還是說,是在給自己設下某種語言陷阱?
全盛時期的六道仙人,創造了月亮,分割了十尾,甚至還創造出了淨土這種東西,這等偉力,豈是現在的自己能輕易超越的?
「在你心裡,我是這麼無聊的一個人嗎?」佐助反問道,語氣平淡。
「嗯?」
六道仙人微微一愣,轉過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在他漫長的生命中,見過太多為了權力而瘋狂的人。
權力,似乎是所有強者最終的歸宿。
難道拿到整個忍界的權力,成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是什麼很無聊的事情嗎?
「我對所謂的權力,不感興趣。」
佐助看著跳動的火焰,聲音很輕,「那些東西,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我只是......有些想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罷了。」
「改變世界?」六道仙人咀嚼著這個詞。
「這個世界的秩序已經腐爛了。」
佐助抬起頭,直視著六道仙人,「忍者、大名、村子......這一套體系從根源上就是錯誤的。」
「它只會源源不斷地製造悲劇和仇恨。」
「所以,我想把它徹底推翻,然後按照我的意志,去重塑一個新的秩序。」
六道仙人靜靜地聽著,眼中的慎重逐漸消散,若有所思。
他似乎從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千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因陀羅,但又有些不同o
因陀羅追求的是絕對的力量帶來的秩序,而這個少年..
他似乎在追求某種更純粹的東西。
「你願意去做,那就讓你去做吧。」
許久,六道仙人才點了點頭,聲音釋然,「讓你去改變這個世界,或許也是一種選擇。」
「畢竟,我所建立的那個忍宗,最終也沒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和平。」
他看著佐助,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自己呢?佐助。」
「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你就沒有什麼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想要的東西?」
佐助咧嘴一笑,斜睨了六道仙人一眼,反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擔心我會變成第二個輝夜?還是擔心我也會因為私慾而毀滅這個世界?」
六道仙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但佐助沒有給他機會。
「不管我想要什麼,是朝著你所不期望的那樣去發展,還是朝著你期望的那樣去發展..
」
佐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六道仙人,「這都與你無關了。」
「如果像你自己說的那樣,現在的你只是一團摻雜著查克拉的殘留靈魂,只能躲在這片夾縫中苟延殘喘...
」
佐助聲音變得冰冷。
「那你那時候,又能做什麼呢?」
」
六道仙人身體一僵,臉上那副淡然的神情微微凝固。
他怔怔地看著佐助,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是啊...
自己又能做什麼呢?
即便佐助真的走上了歧途,真的要毀滅世界,未來的自己,除了在這裡看著,又能做得了什麼?
連干涉現世都做不到的亡靈,又有什麼資格去擔心活人的未來?
六道仙人低下了頭,看著手中那柄黑色的錫杖,自嘲笑了笑。
「確實..
「這個問題,倒是有些多餘了。」
佐助輕輕一揮手,風吹到篝火上,讓它燃燒得更加旺盛。
「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
佐助的聲音很輕,「讓這個世界,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這片灰濛濛的虛空,看到了那個遙遠的幻境。
「讓我的父親、母親,以及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能健康、和平地活著。」
「僅此而已。」
六道仙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念頭..
還真是簡單得有些過分了。
簡單到,甚至與他之前所表現出的那種要顛覆世界的狂傲,格格不入。
不過..
「你所做的事,和你現在表現出來的,似乎並不一樣。」
六道仙人沉吟了片刻,還是選擇了直白地開口,「如果你追求的只是這些個人的幸福,那你並不需要..
」
「你想說什麼?」佐助冷冷地打斷了他,眉頭微皺。
「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對淨土有這麼多想法。」
六道仙人的聲音變得輕柔,「甚至不惜親自闖入這裡,來質問我這個創造者。」
他指了指四周這片荒蕪的空間。
「如果只是為了讓親人安息,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裡就是最好的歸宿。」
「你對淨土的執著,和你口中那個簡單的初衷,並不相符。」
「不相符嗎?」佐助反問了一句。
「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去過另一個世界,那裡正在面臨著魂魄崩壞的困境。」
「我在那個世界生活過。」
他重新看向六道仙人,「雖然我對那裡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很佩服那個名為靈王的傢伙。」
「他為了維持世界的平衡,甘願犧牲自己,成為了支撐一切的楔子。」
佐助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我不想看到那個世界毀滅,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犧牲再次發生。」
「所以,我想要創造出一個同樣的淨土。」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虛抓了一把。
「一個能像這裡一樣,容納無盡靈魂,從而徹底解放那個世界,讓它不再需要楔子」來維持平衡的淨土。」
這番話,讓六道仙人的神色微微一震。
為了拯救另一個沒有感情的世界?
他沒想到,這個在他眼中充滿了戾氣與野心的少年,竟然還有著如此宏大的願景。
但佐助的話還沒有說完。
「再說回這個世界。」
他的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冰冷,「拋開查克拉的問題不談,你覺得現在的淨土,真的能讓死者有安穩的生活嗎?」
六道仙人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穢土轉生。」
佐助冷冷地吐出了一個術的名字。
「這個術,就像一個百發百中的魚鉤,懸在所有亡者的頭頂。」
「只要施術者想,只要符合條件...
」
佐助的聲音裡帶上了怒火,「無論施術者的實力如何,也無論死去的人生前是何等強者,都會被強制通靈而出,成為被隨意操控的傀儡。」
「也許少數幾個人,有手段、或是在施術者的失誤下,能夠逃脫這個術的控制。」
佐助繼續說道,「可即便如此,也只是逃脫了控制」,他們的靈魂依然被囚禁在那具不潔的軀殼裡,依然要被迫滯留在生者的世界。」
「除非施術者死亡,或是主動解除這個術式。」
他看向六道仙人,眼中的寒意更甚。
「我的父母,我認識的一些長輩,他們都已經死去,魂魄生活在這片淨土之中。」
「但只要有人想,只要有人掌握了這個術,就可以隨時打擾他們的安寧,將他們從這裡強行拉出去,變成殺戮的工具。」
「這種所謂的「安息」,難道不是一種諷刺嗎?」
佐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六道仙人。
「我覺得,穢土轉生這個術,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聲音很輕,「亡者已逝,生者的恩怨與欲望,不該再驚擾他們的長眠。」
「我也覺得,靈王的付出,不該就這樣被埋沒在謊言與囚禁之中。」
「一個為了維繫世界平衡而甘願犧牲自己的神」,不該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
「所以我為了尋找救贖的方法,來到了這裡。」
「這和我的初衷,難道有什麼不相符的地方嗎?」
」
六道仙人一愣,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笑。
「原來如此......
他輕輕搖了搖頭,手中的錫杖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你所做的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另一個同樣陷入困境的世界,以及為了守護那些逝去之人的尊嚴嗎?」
六道仙人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幾分感慨。
「看來,我這個創造者,想的確實還沒有你這個後輩周全啊。」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他收斂了情緒,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佐助,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是準備,徹底抹去查克拉嗎?」
既然佐助認為查克拉是紛爭的根源,是外來的「毒瘤」,那麼將其徹底根除,讓世界
回歸到那個只有「魂之力」與「自然能量」的古老時代,似乎是最合邏輯的選擇。
「為什麼要這麼做?」佐助搖了搖頭。
「嗯?」六道仙人一愣,顯然沒料到佐助會這麼說。
「我承認,掌握了查克拉的人,確實沒為這個世界做出什麼像樣的貢獻。」
佐助站起身,在篝火旁踱步。
「忍者、征戰、死亡、工具......這些是最能直觀詮釋查克拉的詞彙。」
他停下腳步,側過臉,目光如炬。
「而且,正如你自己所說,查克拉這種能量,並非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體系,而是外來物。」
「你的母親,大筒木輝夜,查克拉的源頭,是天外來客。」
「它就像是一種入侵的病毒,強行改變了這個世界原本的生態。」
佐助攤開手,看著自己掌心那流動的查克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從我的角度來看,這種能量確實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它的話,這個世界可能會變得更好。」
六道仙人低下頭,沉默不語。
佐助的話雖然刺耳,但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可是......」
佐助稍微停頓一下,搖頭笑著說下去,「這也只是我這麼想罷了。」
「難道我就要打著為了他們好的旗號,去強行剝奪他們已經掌握了的力量嗎?」
「我經歷過這種事。」
佐助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宇智波鼬,他也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擅自決定了我的命運。」
「他讓我背負仇恨,讓我活在謊言裡,他以為這是對我最好的保護,但我......很厭惡這一點。」
「甚至可以說,我的父親....
」
佐助心中情緒複雜,「他也同樣也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將我託付給了鼬。」
「從結果來看,他們確實成功了。」
佐助握緊了拳頭,「我活下來了,撐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實力也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按照他們的邏輯,這或許就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可若是讓我再有選擇的機會,再讓我經歷一次這種被他人定義的好...
」
「我不願意。」
六道仙人怔怔地看著他,若有所思。
他在思考佐助說的這一番話,也在思考自己這一生所做的種種決定。
是否也曾因為「為了世界好」,而忽略了那些具體的人的意願?
「所以,我不會去做那些所謂「自以為是」的事。」
佐助深吸一口氣,聲音篤定而自信。
「我會建立新的秩序,但在那之後,也會尊重他們的意願。」
「我相信我自己,能做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