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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誰是第三者?

2026-10-10 07:29:23 作者: 叄司

  當猶如宣判的語句從祭司口中莊嚴地說出的那一刻。

  祈安競然沒有感到任何突兀。

  他只是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了蘇幼卿。

  少女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想要讓她一個人離開幾乎是不可能的,那固執又彆扭的性格無論怎麼哄勸都不會被輕易說服。

  祈安倒是能夠接受祭司出於某種目的說這樣的話,畢竟天底下哪有白送的買賣,但你好歹避點人呢,好歹不要在蘇幼卿面前這麼說。

  但出乎意料的,自己身邊的少女沒有任何反應,動作似乎停在了某個剎那,像是靜止的人偶。「放心吧,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 . ..不懂得人情世故。」

  就在此刻,那面帶冠冕的祭司人影開口,邁動著步伐向著少年的方向靠近了幾步,來到了登臨酒樓的階梯之前。

  潛藏在面具後的眼眸看向了少年的身後,在那裡,蘇幼卿正在緊緊牽著他身後的衣袍,死死地緊攥著。祭司無言,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祈安,說道:

  「看得出來,紅孽仙大人很眷戀你,所以,這些話是我單獨說給你聽的。」

  「我明白。」

  祈安點了點頭,雖然他不明白祭司使用了何種手段,令蘇幼卿短暫的失神,但至少解決了一大隱患。如果用這樣的方式來與他溝通,而非去直接刺激蘇幼卿,祈安是同意的。

  「喝酒嗎?」

  祭司突然問道。

  「喝酒?」

  「你的那位同伴,哦,那位金髮的少女給我留下了一份禮物,說是什麼四宮釀的酒。」

  

  祭司轉身,打開了酒樓的櫥櫃,視線掃過堆疊的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目光定格在那某處密封陳釀之上「雖然我不知道在你們玄界,四宮是個什麼勢力,但是釀出來的酒卻是極好的,至少與我記憶中玄界釀酒的味道,沒有太大的區別。」

  身穿淡雅長裙的祭司如是說道,聲音並不似之前的生硬,反而帶有些許溫婉,像是酒館的老闆娘般,用著嗓音招攬著客人,訴說著天南海北的故事。

  「她請了我一杯酒,所以,我理應還給她一杯. . . .」

  「只是,我估摸著想要與她見面,估計是件很困難很困難的事情了,既然你是她的故人,那麼便請你替她品嘗一下我黃昏鄉的佳釀,看看與那玄界之酒,有何區別。」

  祭司伸手,取下來那塵封的陳釀,倒入了酒碗之中。

  「請。」

  祈安不知道祭司為什麼會這麼做,是又在設計著什麼陰謀,還是耍著什麼花招?

  之前他已經在對方的身上吃過了大虧,在那黃昏鄉的集市之中,展開對於他的那場刺殺。

  但是片刻後少年還是松下了眉頭。

  他並非是對祭司放鬆了警惕,而是在心底選擇相信姬泠音,既然她說過祭司是可以信任的對象,那麼相信她一次又如何。

  就連祈安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之中,對於姬泠音的信任程度已經抵達了難以想像的程度。

  別忘了,從最開始月宮,從他們第一次接觸開始,兩個人可是一直在針鋒相對,誰也不留情面。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一直在進行,以至於祈安對於祭司的信任並非源自於對方,而是出自於姬泠音向他的許諾。

  白衣少年轉身,小心地抽離蘇幼卿緊握住他的衣袍,邁步踏上了酒樓的最後一道階梯,來到了臨江的憑欄之上。

  祭司倒完酒後,坐在了那裡,面前擺放著半人高的桌椅,桌面上有著兩碗酒,酒水清澈,散發著濃香。他坐在了祭司的對面,端起了眼前的酒水,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

  「咳,咳咳。」

  眼前的酒水明明那麼清澈,散發著濃香,可是入口之後卻是那麼火辣,令祈安忍不住捂住嘴,輕咳起來。

  「你還真敢喝啊。」

  祭司倒是沒想到,酒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饒有趣味。

  「我們黃昏鄉的酒不比你們玄界的酒,是由三途川的河水釀造而成,有著化不開的陰氣,所以更烈一她開口解釋道。

  祈安依舊在咳嗽,這酒水的回味更加猛烈,帶著火辣辣的感覺,令人難以適應。

  「其實,在玄界,我也不怎么喝酒的。」


  少年開口解釋道。

  「劍客不會飲酒怎麼行,想當年,我還在玄界的時候,用劍的劍客可是快意恩仇的很,路見不平事,灌上兩口酒就上了。」

  祭司看著眼前少年有些窘迫的模樣,倒是由衷地笑了笑,像是在追憶著曾經,眼角笑出了些許褶皺。「給,解解酒。」

  她揮了揮手,不知從哪裡反找出了些許青梅,擺放在了少年的面前。

  祈安咬了一口,酸澀中帶著回甘的甜,倒是很好化解了口中的灼燒感。

  「你不怕我給你下毒?」

  等到祈安恢復正常,祭司將單手托著腮,俯瞰著酒樓下的萬家燈火。

  這個酒樓修建的位置本就地勢高一些,再加上如今在二樓,一眼便能看到黃昏鄉的大半景色。其實眼前的景基本上沒有什麼改變,只是祭司愛看而已,或者說她覺得這麼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只是用著餘光掃過。

  「你要是想要給我針對我,那麼早就可以動手了,又何必還要讓我飲酒?」

  祈安感覺好多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如是說道:

  「而且,如果我真想避開你的話,怎麼可能會調轉方向,再度回到黃昏鄉。」

  「有道理。」

  祭司點了點頭,餘光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像是隨口般問道:

  「這一切都源自於你對那女孩的信任?那位金髮女子?」

  祈安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嗯。」

  「她叫什麼名字?」

  「姬泠音。」

  「泠泠溪弦上,簌簌振谷音,好名字。」

  祭司不由得感慨道,對於那一直以來在計謀一面壓制著她的少女,如今終於知道了她的名字。頭戴面具冠冕的女子只是微微正坐,再度向著祈安隨口問道。

  「你很信任她?」

  . . ..至少目前來說,我相信她。」

  「包括對於我的信任?」

  「嗯。」

  「那你們的關係一定很不錯吧,是那種類似於. . .戀人之類的關係?」

  祭司的話還沒有結束,還沒等祈安回答這個問題,她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眯起,略帶些好奇地問道:「那你和紅孽仙大人為什麼又走的那麼親近,既然兩個女孩都那麼信任你,愛慕你,那麼.....」「誰是第三者?」

  祈安:」

  媽耶。

  原來這個話題從最開始,在這裡等著他呢。

  不知為何,眼前的祭司似乎對於蘇幼卿異常的關心,甚至比起蘇璃月來說更像是蘇幼卿的母親,如今對於祈安的問話就像是在拜見岳母時的所難回答的難題一樣。

  祈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首先,祭司對於姬泠音身份的猜測便就產生了誤解。

  但祈安總不能說目前姬泠音跟他的身份關係還是「???」吧。

  在心中沉思了片刻,祈安正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如何回答,反倒是祭司莞爾一笑,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既然你覺得這個問題這麼難回答,那我就不再問了,只是在我當初,修仙界中的修士有幾位紅顏知己都是很尋常的事情,如今看來這個傳統依舊在玄界延續。」

  這句話怎麼聽上去像是在陰陽怪氣。

  祈安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於是連忙問道。

  「您之前說的,只有紅孽仙能夠離開這片秘境,是什麼意思?」

  「哦,開始說正事了啊。」

  祭司微微正坐,端起了面前的酒水,小口小口地抿著,像是在沉思一樣,片刻之後才開口。「我並非是在針對你,而是這片秘境想要進入容易,至於離開... ..則無比困難。」「以目前黃昏鄉的資源來看,短時間內也只能送一位回到玄界之中,但你明白的,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我只能接受讓紅孽仙大人離開。」

  「只有一個人能離開?」

  祈安不由得皺了皺眉:「可是之前你不是派出了幾位幽魂去往秘境的另一面去刺殺我嗎?」祭司飲了口酒水:「你也說了,那是幽魂,送生者穿越世界的陰面,和送亡者穿越世界的陰面,這是兩回事情,如果你不信的話,大不了自己轉化成幽魂試一試?」

  「生死的界限本就是不可逾越的,當你們進入這片秘境之時,想要離開便困難無比. . ..」「哦,順帶一提,這件事情並非是姬泠音所設計,非要將一個人留下的,表演什麼難以抉擇的苦情戲碼「她亦不知道離開這裡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從最開始設想的是讓你和紅孽仙大人一同離開,只是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


  祭司平靜地說出了一連串的回答,視線看向少年,似乎在等待著他的選擇。

  祈安只是盯著對方,從她的神態來看,祭司並沒有說謊,她確實無法同時將兩人一同送離黃昏鄉,於是只好二選一,選擇讓蘇幼卿先行離開。

  但這樣的話,便意味著,祈安要被留在這裡,留在黃昏鄉之中。

  不過...

  祈安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這樣的發展已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那麼便麻煩您了。」

  祭司平靜地飲下了最後一口酒,火辣辣的,帶著些許刺痛。

  蒼白色面色下,她紅潤的唇角微微勾起,低頭向祈安行禮,輕聲說道: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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