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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嫉妒曾經的自己?

2026-10-10 07:31:47 作者: 叄司

  街道上有著行人客商穿行而過,商販酒樓接連不絕。

  身著白衣的男子就這麼平靜地行走在街道上,身影融入人群之中,並不怎麼顯眼。

  就像是普通的行俠一般,茅草編織的斗笠遮住了他的臉龐,身側牽著一匹老馬,穿行在人群之間,偶爾閒來瞥到孩童指向時驚奇的目光,男子只是笑笑,然後牽動著韁繩,繼續向前走著。

  祈安離開故國已經很久了。

  山中不知年歲,恍然回首,已有近七八十年,他從原本的孩童成為了如今的模樣,手中有著練劍的老繭。

  祈安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雲天宮。

  而是聽從了那金髮少女的建議,回到了大驪的故都。

  邁步在熟悉的青石路上,一切都物是人非,少年的目光掃過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氣。向前再走百米,轉個方向,就能看到曾經的太傅府。

  它依舊保留在那裡,依稀能看出曾經的影子,只是經過修繕過後,它已不再是太傅的府邸了,也許是什麼學苑,亦或者是什麼酒樓。

  祈安的目光只是在其上停留了一瞬。

  緊接著便轉過頭來,看向了緊鄰著它的另一扇建築

  一棟老舊的將軍府。

  上面懸掛著兩個看不清的字,只有對它足夠熟悉的人才能依稀辨別,這棟老宅仿佛遺留在了時光之中,與周圍格格不入。

  祈安知道,這是姬泠音做的。

  

  在這繁華的街道,老舊的房屋依舊保持著曾經的模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那魔教的女魔頭吩咐下淺淺的一道命令,手底下便有無數之人會牢牢記在心中,維持著老宅的模樣。

  男子停下了腳步,摩挲著手中的鑰匙。

  猶豫了片刻之後,男子走上前去,一旁的白馬化作玄劍,懸掛在他的腰間。

  將鑰匙投入,反轉,大門發出吱呀的響動,顫抖出一陣灰塵,懸浮飄散在陽光之中。

  隨著一聲有些尖銳的聲音,塵封已久的門扉再度被推開,入眼的裝飾沒有絲毫改變,依舊和男子離家時大差不差。

  「我只能將這裡復現成這般模樣了。」

  男子看著眼前的景色有些呆滯的時候,一道裹挾著些許輕笑的女子聲音從少年頭頂傳來,但少年卻沒有驚慌,仿佛早早就意識到有人在等待著他。

  他擡起頭,只見一位身著白衣長裙的女子坐在屋檐的磚瓦之上,金色的長髮隨著微風舞動,飄散在熏和的陽光之中。

  姬泠音並沒有穿熟悉的黑色衣裙。

  此刻的她身穿一身純白色的紗衣,搖曳著裙擺,像是位小姑娘似的。

  擺動著雙腿,饒有趣味的看向遠方,一層層樓屋穿插著排列,直達看不見盡頭的地平線。

  「你等我多久了?」

  祈安問道。

  「也沒有多久,剛剛來而已。」

  女子掰動著手指,抿著唇低聲數著,片刻後眨了眨眼:「只等了你六個時辰而已。」

  六個時辰的等待,對於女子來說不過是輕描淡寫的「剛剛」。

  褪去了作為「少女」的青澀,對於修士來說,此刻姬泠音是恰到好處的年華,她那淺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視線似有若無的灑落下去,瞥視著那男子的身影。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來這裡,而不會先回雲天宮?」

  祈安問道。

  「你敢嗎?」

  姬泠音的聲音有些不悅,雙手環抱,將那比少女時期豐雍些許的胸口擠壓的有些變形。

  「有何不敢?」

  白衣男子笑了笑,倒是也沒有什麼動作,就是這樣仰著頭和女子對話。

  老舊的府邸開著「天井」,四四方方的,在印象中,若是遇到落雨天,雨水便會順著那四四方方的天井落下,形成水的帷幕,像是隔絕著一方小小的天地。

  不過今日無雨,甚至天氣很好,艷陽高照,於是便撒落下了金黃的日光,而那男子卻正正好好站在那光中,映照在那俊俏的臉龐上,看得那屋檐上的女子有些失神。

  「那我就再多等你一些時間就好了,還能怎麼辦呢?」

  姬泠音無奈,垂落下眼眸:「我早就習慣了,反正你也從來沒有聽過我的話。」


  「我怎麼可能聽你的話啊。」

  祈安搖了搖頭,忍不住笑道:「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身份,若我要是乖乖聽你的話,你們魔教不就直接吞併整個玄界了,你不會覺得,真有人想看到那樣的局面吧。」

  「隨便吧。」

  女子抿了抿唇:「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很想當魔教的教主,很想成為壞女人吧?」

  「難說。」

  「嘖。」

  姬泠音發出一聲輕嗬,對於祈安那不加掩飾的回答而感到些許慍怒,她咬了咬唇,張開了手臂,高舉著,說道:

  「抱住我。」

  「什麼?」

  站在天井下的祈安一愣,有些不明白姬泠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沒來得及給他思考的時間,那坐在屋檐上的女子便開始了行動。

  她微微向前傾倒著身體,閉上了眼睛,沒有動用任何修為,毫無防備地墜落。

  聖白色的裙擺在空中划過一抹虛影,白衣男子被她的舉動給驚到了,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那墜落的女子接住。

  於是,姬泠音墜入了祈安的懷抱。

  沒有一絲緩衝的餘地,就在那兩人身體相觸的一瞬間,那金髮的少女深處手來,用那白皙的手臂緊緊地摟住了對方的脖頸,柔軟的身體揚起頭來,在祈安的耳邊輕聲訴說:

  「我有點. . ..想你了。」

  「咳,咳咳。」

  盛開桃花的庭院之中,金髮的少女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她舉著酒杯,雙眼緊緊地眯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因為眼前少年的故事震驚到她了,還是酒杯中的酒水過於濃烈。

  總之,她開始止不住地咳嗽。

  「怎麼了。」

  端坐在她面前的白衣少年臉色依舊平靜,停下了剛剛在講述的故事,有些擔心地打量著那臉頰微微紅潤的姬泠音。

  「沒,沒事!」

  金髮少女擺了擺手,指著自己眼前的酒杯。

  「這祭司也太壞了,我給她的可是空宮中最精釀的酒,結果她卻用這種東西來糊弄,這麼烈這麼醇,怎么喝. .....」

  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舉動找一個藉口,姬泠音將所有的過錯全都推到了眼前的酒水之上,抱怨似的說道。

  「那你別喝了?」

  祈安問。

  「怎麼可能不喝,喝,必須喝,不然的話賠死了,既然品質比不上我們空宮釀的酒,那再怎麼說我也得多喝上兩口,至少要在數量上取勝!」

  說話間,姬泠音又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她沒有動用靈氣解酒,因為就算是她心有餘,但力卻不足。在這死亡後的空間之中,無論是祈安還是姬泠音體內都沒有絲毫靈氣,施展不出任何術法。兩個人此刻跟普通人無異。

  姬泠音不知不覺已經有些醉了,她眼前的桃花綻放,盛開出模糊的虛影,眼前少年的臉龐也在此刻分散重疊,那樓屋更是如此。

  少女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額頭觸及到了垂落的桃花枝幹,灑落下漫天墜落的花瓣。

  而有一枚飄飄搖搖,落在了少年重新為少女斟滿的酒杯之中,在酒水之中泛起了微微的漣漪。只是少女並未察覺這一幕,她試圖讓自己清醒些許,視線卻不知不覺地瞥向了那屋房之中,灑落下陽光的那一處天井。

  「自己曾經真的在這裡,被眼前的少年所擁抱嗎?」

  而且還是她主動的。

  姬泠音忍不住去思考,她並不是覺得難以接受,而是另外一種複雜敏感的情緒,就像是. .. . …有些嫉妒,有些羨慕,想要自己親身去驗證一般。

  搞什麼啊?

  祈安這個傢伙是不是在酒水裡給自己下藥了,她怎麼開始忍不住構思起這些事情?

  姬泠音伸出手,觸碰了自己此刻的臉頰,不出意外,格外的滾燙。

  想必她此刻的臉應該已經完全紅了吧一一還好自己剛剛喝了許多的酒水,能夠遮掩自己臉紅的緣由,祈安這個傢伙無法藉此來繼續取笑她。

  雖然如今的她也分辨不出來祈安的話語有沒有夾雜著取笑的意圖。

  「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少女收回了目光,溫和的風吹拂過她的鬢髮,讓那昏昏沉沉的意識重新清醒了些許。

  於是,少女忍不住去發問,問出了那個她早就想要開口問出的問題。

  「你確定,這過程不是你自己編的,然後來騙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

  祈安的眼中有些不解,他也陪同姬泠音一同在飲酒,只不過他卻絲毫沒有醉意。

  祭司釀的酒雖然夠烈,但並沒有那麼容易醉人,更濃烈的是酒水中那用來驅逐陰氣的藥草味道。祈安此刻從未喝過什麼酒水來鍛鍊酒量,所以酒量也就比一般人強的有限,但無論是在落墟中飲酒,還是如今幾杯下肚,他始終沒有感覺到眼前酒水能夠醉人的地方一一所以說姬泠音的眼神為什麼那麼迷離,臉頰那麼紅潤?

  「你.」

  面對少年的回答,金髮少女啞然失聲。

  對啊。

  祈安只是在將過去的故事講述給自己聽而已,至於曾經發生了什麼,兩個人有多麼親昵,那又和如今的她有什麼關係呢?

  就算是祈安說曾經的姬泠音和他是夫妻,難不成還能強迫現在的自己親他一口不成一一拿前朝的劍斬今朝的官,這樣的做法怎麼看都不合常理吧。

  那麼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在意?

  姬泠音不明白,於是只好揉了揉自己的眉角,重新坐了下來,伸出手臂擺放在庭院的石桌上,將腦袋埋了進去,像是個在逃避著某些東西的鴕鳥。

  心中升起了古怪的酸意。

  像是在嫉妒曾經的自己。

  「然後呢?」

  她輕聲瓮道,聲音小小的。

  「之後的事情是什麼?我們又到底在計劃什麼事情,以至於非得假死來欺騙對方?」

  「而那「對方』,又是誰?」

  「那麼跳過接下來的內容,直接快進到之後的事情了?」

  祈安挑了挑眉,平靜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打量著眼前那縮成一團的金髮少女,無奈地笑了笑,像是對姬泠音有了個全新的認識。

  「不,不用!」

  少女突然擡高了音調,像是在強烈抗拒似的,但轉瞬之間又發覺自己的行為過於怪異,於是聲音再度轉變,變得緩慢又低微。

  「萬,萬一有些細節你沒有注意到,忽略不講,以至於我也跟著錯過了.. . .」

  姬泠音的聲音怯怯地,有些心虛,在為自己的行為尋找著一個合理的理由,蒙著頭說道:

  「你繼續講下去吧,不要省略,也不要遺漏任何事情. . . ...全部說給我5.. .. ..」眼前的白衣少年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一抿,眼中浮現出過往的畫面。

  他伸出手,撚起了一枚掉落的花瓣,舉起頭來,將其遮蔽在眼前,遮蓋住那刺眼的陽光。

  輕聲說道一

  「這間房屋你什麼時候買下來的?」

  姬泠音慵懶地躺在庭院內,房屋一直沒有人居住,所以庭院內長出了厚厚的雜草。

  女子傾倒在上面,像是一層床墊,緊閉著眼睛。

  她像是很放心似的,有著那白衣男子在身邊,她不用擔心任何危險,就這麼不加防備的鬆緩下來,悠悠閒閒。

  「大概在我剛當上魔教教主的時候?」

  女子沒有睜眼,輕聲回答著對方的問題。

  「哦,那得有個五六十年了,怪不得。」

  那白衣男子的劍掠過庭院,掃過了許多雜草,只留下那金髮少女所躺下的地方。

  他繼續向前走去,駐足在那矮牆之前,停滯了許久。

  最終,他選擇在原地坐了下去,像是在回憶往昔,目光中閃過了許多追憶。

  「還記得我們最初見面的時候嗎?」

  祈安回過頭來,看向了那似乎在小憩的姬泠音,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

  女子睜開眼睛,突然聽聞祈安說起了這件事情,也緊接著跟著回憶。

  少女眨了眨眼,視線瞥向了那與太傅府邸僅有一牆之隔的地方。

  「哦,你說那個時候. . . .」

  姬泠音開口,悠悠說道:

  「你快要把我掐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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