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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所以還真的是「親愛的」?

2026-10-10 07:31:38 作者: 叄司

  聽到院子裡的響動,那坐在桃樹下的少年才悠悠睜開眼眸。

  眼前是完全綻放的桃花,身前的濁酒擺放著,祭司所給他酒壺裡的酒夠烈,只是之前他需要飲用來緩解被侵蝕的靈氣,所以才沒有察覺到那嗆人的味道。

  祈安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

  總之,在這片死亡後的空間,時間的流速是不存在的,眼前的世界沒有日升日落,比起那永夜的畢競更加像是死後的世界。

  自己在說些什麼呢?

  祈安不禁笑了笑,這本身就是死亡後的世界,什麼叫做更像是死後的世界?

  少年站起身來,向著那傳來腳步聲的門庭走去,庭外覆了一層灰,很久很久都沒有人打掃過了。白袍錦衣穿行掠過,四周古樸的裝飾喚醒了祈安的許多記憶,他只是抿起唇,視線望向前方,耳邊傳來了熟悉女聲所發出的疑問一

  「有人嗎?」

  少年頓了頓,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呆立在原地許久,他搖了搖頭,繼而繼續邁開步伐,開口回答一

  「你來遲了.....」

  「庭院裡的桃花,都已經開了。」

  

  眼前的少年將劍束在腰間,站在箱庭之間望著自己,眼眸中卻沒有自己熟悉的防備與敵意,這讓姬泠音很不適應。

  金髮的少女摘下了斗笠,流雲般的髮絲垂落,落在那恰好穿過門庭而灑落的陽光中,散發著有些灼目,熠熠的光輝。

  少女站在陽光里,少年站在陰暗中,兩個人就這麼相互對視,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能夠抵達的世界之中。

  「好久不見。」

  少年笑了笑,也許是眼前的陽光太過刺眼,讓他忍不住眯了眯自己的眼,不知為何,姬泠音的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你是人是鬼?」

  金髮的少女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拿出了她最熟悉的狀態一一用那副遊戲人間、滿不在乎的神態向著眼前的少年打話,緩解著那在慢半拍後砰砰作響的心跳。

  「怎麼出現在這裡?」

  姬泠音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

  祈安搖了搖頭,問:「這個問題不應該問你嗎,這不是你死亡後的世界嗎?別告訴我你沒有來到過這裡。」

  「來倒是來過...」

  少女挑了挑眉,想要做些什麼來緩解此刻的尷尬,卻發現那白馬被她落在了門外,四周又沒有什麼好把玩的物件,只好低下頭,似喃喃自語。

  「只不過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你啊,怎麼這一次你就出現在我面前了,難道以前你一直在這裡. ..」「等我」這兩個沒有說出口,姬泠音覺得這兩個說起來太暖昧了,甚至有些肉麻,明明之前她就算用這樣的詞語來調戲祈安也沒覺得有什麼事啊,怎麼在如今卻覺得有些羞恥呢?

  也許是這裡只有他和她兩個人的緣故。

  別的藉口都失去了作用,少女很難再用什麼「逗逗你的啊」這樣的理由隨意糊弄過對面這個遲鈍的笨蛋。

  因為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個。

  說出去的話如果不帶點強硬的態度,聽起來就像是在調情。

  「沒有。」

  不出姬泠音所料,對方的回答是那麼的乾淨利落,少年沒有察覺到絲毫端倪,就這麼清清楚楚地回答道:

  「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所以你以前沒有見到我也是合情合理的。」

  「我....」

  少女應道,聲音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調節了過來,撇去了那抹羞羞啼啼的女孩作態,反而是向前兩步,來到了少年的眼前。

  「你不防備我了?」

  「其實還是有點,但我在盡力克服。」

  「為什麼?」金髮少女眨了眨眼睛:「你想起來過去的一些東西了?」

  「是的。」祈安點了點頭,解釋道;

  「在黑袍人....…也就是我這一世的師父,他叫做林世安,我之前用那柄黑劍向你解釋過,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嗯嗯,我知道了,你繼續說。」

  姬泠音敷衍地點了點頭,在那籠中被封閉的時候對方確實用一道靈體向她告知過那黑袍人的身份,但講起來乾乾巴巴的,將她都給聽力竭了,也就是靠她理解能力出色,才勉強將那雲天宮過往的故事給拚湊起來。


  「他在我進行回溯的時候,動用一隻毛筆,解開了我的一部分記憶。」

  祈安停頓了片刻,語氣略帶猜測地說道:「這也許是他確認我們回溯的方式?你當初回溯的時候他有沒有動用這種手段,如果用了的話,你應該也回想起了一部分曾經的記憶吧?」

  姬泠音的面色一凝,那本就白皙的臉龐突然像是褪去了血色一樣,有一種做賊的感覺。

  她確實是回想起了一些過往的記憶。

  但是那記憶怎麼說明. .....雖然信息量很大,但是夾雜著一些奇妙的部分,總之在被關押的時間內,少女反覆審閱,確定了那部分內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祈安得知的決定。

  所以,在少年問出這句話後,金髮少女面帶心虛地躲閃著目光,思考著對方是真的不知道那部分過往的詳情,還是故意在裝模做樣,以此來達成某種心懷不軌的目的。

  但思考時間只有幾息,姬泠音便搖了搖頭,想要將那干擾她的思緒給排出腦外一一那是過去的姬泠音做的事情,和如今的她有著什麼關係?

  總之,少女是不認的。

  「嗯,如果這麼說的話,那三途判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判斷我們有沒有回溯,回溯到了哪裡。」姬泠音的手指支撐在脖頸之下,露出了凝思端詳的神色,少年看著她,複雜的眼眸微微低垂,問道:「我只是想問你,你恢復的記憶是哪一部分的?」

  「哎..哎?」

  少女擡起頭來,眼眸中閃過一閃而過的慌張。

  這麼直白的問出這種問題,難道祈安這個傢伙和自己回憶起的記憶是重複的?

  那可怎麼辦,這樣聊下去不是在往尷尬的地方聊嗎?這個榆木腦袋能不能忽略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啊!她只好挽起了自己的金髮,輕咳了兩聲,收斂起了自己的驚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 .怎麼了,你有什麼問題嗎?」

  「我只是在問你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祈安抿了抿唇,繼而說道:「你是怎麼看的?」

  「怎麼看的?」

  姬泠音抿了抿唇,這還能怎麼看,發生了就發生了唄,難不成姑奶奶這一世也要搭進去,她又不是什么女帝、師父這種一聽上去就會讓人蠢蠢欲動的職業了。

  「還能怎麼樣,你要想讓我承認也不是不行,我又沒有遮遮掩掩的. . . .」

  少女嘟囔道。

  白衣少年眨了眨眼。

  姬泠音擡起頭,視線在那一瞬剛好與對方交錯,看到了對方那微微翹起的唇角,似乎意識到什麼,聲音越來越小。

  「你說的,該不會不是那幾世我們發生過的事情吧?」

  金髮少女嘴角掛著僵硬的笑,聲音斷斷續續的。

  姬泠音啊姬泠音,你怎麼變得如此愚蠢?這麼輕易的就被詐出來了這麼關鍵的信息,哪怕是如今不用繼續和眼前的傢伙勾心鬥角,但是那警惕性怎麼變得這麼低?

  「那幾世?」

  祈安的表情很是不解,但姬泠音卻知道他絕對知道一些其中的細節,如今只是在懂裝不懂。少年繼續問道:

  「難不成你和我獲得記憶的時間不相同,並不是只有最後一世所被更改的記憶?」

  「啊,啊,對,對對。」

  少女如今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只好勉強著露出微笑:「這麼說來,我獲得的記憶和你的並不相同,並沒有最後一世的細節,而是更早的過往。」

  「哦?」

  祈安眉頭一皺,在少女的眼中,他幾乎是在窮追猛打地發問。

  「那你獲得了什麼信息?」

  姬泠音終於忍無可忍,少女微微咬牙,單手支撐在腰間,向著那白衣少年靠近了幾分。

  「反正就那麼多,不過是你我之間的過往而已,詳細並沒有什麼值得講的一」

  「你還不如趕緊講一講那最後一世到底發生了什麼,很明顯最重要的信息都潛藏在那段時間之內,你有沒有想過未加更改的真實過往是怎樣的嗎?」

  「我知道。」

  祈安並沒有被姬泠音的訓斥給唬到。

  看著那慍怒的少女,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回答道:「在我等你的這段時間內,已經不止一次重複的回憶著那段過往,不然我現在也不會這麼冷靜地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金髮少女那作勢要出手的姿勢僵持在了原地,裝出來的憤怒無從發泄,而是在原地呆滯了片刻,緊接著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所以,你可以告訴我嗎一」

  姬泠音擡起頭來,看向了祈安的眼睛,問道:「那段過往的真相。」

  「那段記憶有些漫長,詳細講起來的話也需要說上很久。」

  白衣少年邁開步伐,向著庭院的深處走去。

  「反正現在的時間還充裕,你也不急著重生,跟我進來轉轉,你不是還挺喜歡這間府邸的嗎,難道你忘記了?」

  祈安的腳步停住,微微側身,看向了那愣在原地,思索祈安為何說自己喜歡這間府邸緣由的金髮少女。明明她從未來過這裡。

  最後一世從生到死,自始至終從未有過。

  但為何眼前的少年會如此開口,姬泠音的眼眸閃過一抹思索,疑惑縈繞在少女的心頭,耳邊卻傳來了對方催促的聲音。

  「這邊有酒,你可以邊品便聽,只不過可能有點澀口一一我就說黃昏鄉那個地方環境那麼差,怎麼可能有能釀出好酒的原料. ....」

  一望無際的雪。

  連綿不斷的雪覆蓋了山頭,四周靈氣稀薄得嚇人,有著無與倫比的劍意繚繞著,難以想像此前究竟發生怎樣的大戰。

  白衣男子的鬢角間染上了雪,像是催白了發。

  他的腰間挾著劍,端坐在那雪山中的洞窟之中,四周是純粹的冰晶,隔絕著那漫天的大雪。那塵封的冰晶之下,顯露著一尊毫無生氣的臉龐,她的胸口被一道駭人的利刃貫穿,流淌的血液被寒冰所凝固,仿若一朵盛開的花。

  「哀聲嘆氣的幹什麼?」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迴響在那洞窟之間,那白衣男子緩緩扭頭,看到的卻是一位與那冰窟下死去之人一模一樣面容的女子依靠在冰窟之上,擦去了嘴角溢出的血跡。

  「你看了那麼久了,我就站在這裡,你不看我看她,怎麼,有奇怪的癖好?」

  女子挑了挑眉,語氣不悅地說道。

  「感覺裡面躺著的那個人比你好看。」

  那白衣男子的聲音有些些許滄桑,不過卻依舊清晰洪亮,他支撐起身體,看向那皺著眉頭,抿著嘴唇的金髮女子。

  「姬泠音,你確定你做出來的這個假身,能騙過未來的你嗎?」

  「我怎麼知道?」

  那女子被男子之前的話氣了個不輕,忍不住挑了挑眉頭,不客氣地回答道:「也許我比我自己想像中聰明得多,能夠意識到單單一具屍體,若不是你故意留下劍氣,怎麼可能啟動中州的秘境陣法呢?」「那你估計是沒有那麼聰明的。」

  少年嘆了口氣:「只要能夠騙過那些傢伙就好。」

  「好了好了,我都陪你演成這個樣子了,交手的時候故意遮掩了蹤跡,沒有人敢近距離探查究競發生了什麼。」

  少女伸了伸手臂。

  「不過,從今天起,魔教那位女魔頭便正式推出歷史舞了,也算輕鬆了很多,你知不知道我在做壞事的時候很有心理壓力的啊,那淳樸的良心一直在備受煎熬一」

  女子手中搖晃著什麼,旋轉著圈,最終伸手一拋,劃出一道曲線,落在那白衣男子的手中。「正道的大、魁、首。」

  男子接過那物品,垂眸望去,卻發覺只是平凡的鑰匙,於是他不解地擡起頭來,向那女子問道。「這是什麼?」

  「武威將軍府邸的鑰匙,你的故居,我在魔教的時候順手就拿. .....恩...….…給買下來了。」少女轉身,迎接著那漫天的風雪,身影逐漸走遠,走進了那蒼白的大雪之中。

  「看在我做了那麼多犧牲,連教主都沒得做的份上,記得回故居看看。」

  「雲天宮你也不用那麼急著回,畢竟表現出一副失落的樣子,最好消失一段時間.. . . .所以我給你半個時辰來到我身邊,如果不來的話,哼哼. ... ..」

  少女的聲音迴蕩在山風之中。

  「親愛的,有你好看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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