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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自己來,我隨你處置

2026-10-10 07:35:18 作者: 叄司

  蘇幼卿很在乎那未完成的婚禮。

  那漫長的過往中,她總是會夢見那一日,沒有前因,沒有緣由,總是會突兀想起,卻不知為何。這幾乎成為了她的執念。

  而在今日,那執念終於被化解,什麼墨芷微,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已然被她忘卻,女子專注於眼前之事身上的紅裙就猶如嫁衣那樣,只穿戴給眼前那個自己朝思暮想之人。

  那虛幻的呼喊聲引導著兩人,婚禮來到了儀式的尾端。

  沒有再生出任何突兀的事端。

  那立於月宮之上、同她一樣身穿紅裙的婦人模樣的宮主虛影靜靜地坐著,在蘇幼卿想像中,「蘇璃月」承擔著「母親」的職責,見證著女兒的幸福,臉上含著微笑,端莊而溫婉。

  「夫妻對拜」

  最後,來自證婚人的虛影喊道,婚禮進行到了最後的步驟。

  蘇幼卿轉過身,低垂下頭,緩緩彎動身軀。

  眼前祈安也是如此。

  既然這是蘇幼卿想要的,那麼他並沒有拒絕的理由,甚至可以說,祈安對蘇幼卿有所改觀,就來自於很久很久以前,那場未盡的婚禮。

  

  偏執的少女也會有美好的時刻,病態的蘇幼卿也有善良的時候,也許就是那個時刻,少女的所作所為烙印在了祈安的心底,一直遲遲無法忘卻。

  「禮畢。」

  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四周的虛影全部都消散了。

  那些見證婚禮,表示祝福的過往人影在頃刻間無影無蹤,穿行而過的宮女,以禮相喝的賓客,居於高之上的宮主人影,甚至連那裝潢的紅色絲綢都在此刻消失不見。

  看似喧囂的月宮再度回歸了寂靜,只空餘下了場中央的兩人。

  女子擡起頭來。

  手中不由察覺的出現了一根赤紅色的絲線,在微不可察的顫鳴著,那是只有蘇幼卿自己能夠察覺到的預警,這象徵著正有人試圖接近他們,窺探自己。

  她猜到了那來者是誰,畢竟這月宮是屬於四宮之中的建築,自己突兀的前來此處,必然會引起那個人的察覺。

  所以,蘇幼卿只是將那顫動的絲線輕輕掐滅。

  她不在乎。

  哪怕是對方的身份再過尊貴,實力再過強橫,蘇幼卿也不在乎,在如今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限制住她她執掌著一整片冥界,那是和玄界同樣重要的存在,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表現出的自由散漫不過是她不願意去管理而已,而當她真正認真去在乎一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夠左右她的意見。靈雲不行,墨芷微也不行,這想要窺探的來者更是不行,哪怕如今的這座月宮在對方的地界之內。就在那紅線掐滅的瞬間,整座月宮在四宮的領地之上赫然消失,姍姍來遲的清瘦道姑只是看著那空蕩蕩的地界,胸口微微起伏,深藍色的眼眸充斥著疑惑。

  而在月宮之中。

  沒有人能夠阻止蘇幼卿接下來的行為。

  身穿紅袍的女子只是緩緩向後褪去,在祈安的眼前退到了那登臨高座的階梯之前,直到登臨了那無人的王座之上時,才伸出手來,掀開了自己紅裙的領口。

  眼眸張揚又矜貴,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像是回到了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殿主之時。

  略帶些紅暈的臉頰向兩側轉去,那高高在上的聲音向著祈安說道:

  「我知道我以前做過的事情很惡劣,不過... .…我現在給你一個報仇回來的機會,你可以把我想像成月宮的殿主,亦或者宮主......這都無所謂. . . .」

  「如果你想要宣洩曾經的那些怨氣的話,那麼就自己登上這階梯,我隨你處置.. . .」少女的手垂落,將那最後遮蔽的紅裙褪下,用著又高冷又羞澀的聲音說道:

  「你.....你還不快點,我. ..我可就等你達這. . ..輕一點.... .」「我怎麼覺得怪怪的。」

  姬泠音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悠悠地看向眼前那波濤平靜的冥河湖面,眼前的祭司正將木梭捆綁在岸邊,朝著一旁的金髮少女回應道:

  「怎麼了?你哪裡感覺奇怪?」

  「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哦?」祭司回應了一個眼神,好奇道:「你還能有這樣的能力?」


  「只是個預感而已。」

  姬泠音悠悠嘆出了一口氣,在岸邊的一處礁石上移開了些許位置,以便讓祭司通過。

  那身穿白裙的祭司在確定木梭綁好後,在姬泠音的面前穿過。

  「比如說你道侶的那件事情,雖然我知道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另外一個人擁入懷中很不好受,但你如今確實什麼都做不了,以你現在的修為,在冥界中能夠拿捏你的存在數不勝數,還是老老實實扮演你那無能的妻子吧。」

  祭司如是說道,語氣不冷不淡,就像是在說什麼事實一樣,也不管姬泠音能不能接受。

  「我都說了他不是我的道侶!」

  金髮的少女站起身來,用力反駁著。

  「我不信,你們之前合作的那麼緊密,那麼有默契,簡直天生一對,就算不是道侶關係也只會更加親密祭司才不信呢,搖了搖頭,平靜地回應道:

  「你這 ..,這是污衊!」

  不得不說,看著祭司那平靜的眼眸,姬泠音只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嘲諷,讓她忍不住反駁。

  如今的少女覺得自己的定力有所減弱,尤其是在那死亡空間內得知了曾經的往事,她的情緒便開始變得有些不受控制,經常出現如今這樣的情況。

  「我和那個傢伙只是從小認識而已,誰告訴你就一定是情侶了?」

  「哦,青梅竹馬啊,而到現在對方被我們的冥界之主捷足先登.....嘖嘖噴.」

  祭司像是恍然大悟般,看向姬泠音的眼神有著些許憐憫,非常有禮貌地彎了彎腰,說道:「節哀順姬泠音:「?」

  她確定了祭司就是在因為曾經自己在黃昏鄉內算計她的事情而在蓄意報復,眼前這個看似風輕雲淡的女子有著超乎想像的報復心,無時無刻不在用那尖酸刻薄的話語攻擊自己。

  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姬泠音只是攤了攤手,釋懷地笑了。

  她決定不再和眼前人爭辯,反而是將注意力放置在身前的事務上,順著祭司所面向的遠方眺望而去,眼前的冥河之側有著數不盡船形的幽魂,而她剛好就在那道路的中央,看著那些神情迥異的幽魂不斷地向著遠方走去。

  「這裡是哪裡?」她向祭司問道。

  「三途川之側的彼岸花田旁,渡過擺渡人的船,便來到了判官的領地。」

  祭司並沒有直面回應姬泠音的問題,反而開始介紹這片領地的來歷:「判官手持筆墨,斷定幽魂善惡,分配至不同輪迴。而判官又因面青而身直,立於三途川之側,得仙名為【三途判】。」

  「那個傢伙?」

  說到這裡,姬泠音便明白了,她的腦海中回想起了曾經將她封印起來的那位黑袍老者,同樣也是祈安的師父,更是修改她過往記憶的那個人。

  「如今你可是在冥界之中,哪怕是對他心有不滿,至少也要對其恭敬一些。」

  祭司似笑非笑,她邁開步伐,向著那幽魂前行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了一段距離,才回過頭來,衝著那停留在原地的金髮少女使了個神色。

  「走吧,你不是好奇自那黃昏鄉一別之後,三界是如何演變成如今這樣的樣子的嗎,不如我們就去問問那位切身經歷過的家.. . .. .你有什麼疑惑,我想沒有人能比他更能給你一個答案了。」眼前的幽魂穿行而過。

  挺立在眼前的是個宏大到難以想像的建築,猶如天生地設般的熔爐,自然又恢弘,是無數的山峰交雜在一起,形成的一塊挺立於冥界之中的巨大岩石。

  「生無業障,善人,過。」

  「孽障纏身,庸人,停留,等待判官大人定責。」

  有人穿著黑衣阻擋在那建築之前,仔細審查著那些來者的往生善惡,將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分為了兩列,其中的一列直接投身於那熔爐般的建築之中。

  而剩下的一列則等待著繼續向前行進,向著遠方的冥河另一側前行,渡往那座挺立在冥河之上的橋樑。「罪人,停留,等待判官大人定責。」

  「有冤,善人,停留,等待判官大人伸冤。」

  「活人.嗯?」

  那有些麻木的黑衣人突然停滯了下來,擡起頭來,看向了眼前那位不知何時出現的金髮女子,口中的話語突然一頓。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明明你的生機還未消散,甚至不應該在冥界之中.... .」


  姬泠音不知怎麼回答,只是回頭看向了淺笑的祭司,氣質溫婉的白衣女人向前一步,看向了那攔截下姬泠音的黑衣守衛,說道:「勞煩通知一下判官大人,告訴他如今冥界有變,冥主大人外出,有人要和他商議接下來的事宜。」

  那黑衣守衛先是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來者,在看到祭司的容貌之後,突然身體顫抖,表情嚴肅。「原來是【渡冥使】您來了,在下這就去匯報給判官大人,還請您稍等片刻。」

  話音落盡,眼前的黑袍人的軀體便化作了一道煙霧,在姬泠音面前消散不見。

  「【渡冥使】?」

  少女打量著眼前的白衣祭司,倒是沒有多少驚詫,只是幽幽地說道。

  「這和你之前說的有所差別啊,你不是說你是在冥界之中沒有任何職位,只是普通的一位幽魂嗎?」「聽你這語氣,你應該也是早有猜測。」祭司絲毫沒有身份被拆穿的窘迫,只是看著那黑衣守衛消散的那縷黑煙,將那直接拆穿她身份之人的樣貌牢牢記住。

  「廢話,人家正常的幽魂都是走在岸邊,哪有人像你這樣直接撐著一艘船大搖大擺地在冥河之上擺渡的,但凡我腦子正常一點都不會認為你是個毫無身份的老婦好嗎?」

  姬泠音雙手抱胸,開口回應道。

  「老婦?」

  白衣女子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我?」

  「你不是喜歡裝模作樣嗎?我之所以沒有拆穿你,就是想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姬泠音完全不吃壓力,對於她來說,祭司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威脅,更何況是在得知祈安這個傢伙已經在和祭司的「頂頭上司」談情說愛後,雖然心中悶悶不樂,但至少有了底氣和祭司對弈。

  她和祈安雖然算不上是情侶,但至少在誤會少許解除後,也可以說是關係匪淺,而對方又與如今的冥界之主有著直接聯繫,說來說去按人脈這塊,她也算是和那位紅裙女子有一定聯繫。

  大概吧?

  畢竟自己在黃昏鄉的時候還放火試圖救過她呢,這總要記個情面的吧。

  更何況還有死亡回溯的存在,所以此刻的姬泠音才那麼有恃無恐,甚至少女心中還有種奇怪的感覺她不想看著祈安和那位紅衣女子繼續談情說愛,要是現在祭司對她出手,能讓時間回溯的一切還未發生的最開始就好了。

  她就不會向祈安出手,在密境中算計對方失憶,也就不會發生後續的矛盾了,一切的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大家能和睦相處,多好。

  不過那終究只是姬泠音的隨意一想而已,對於現實來說,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白衣的祭司女子扭過頭來,凝視著眼前的金髮少女,像是有什麼話想要說出。

  然而在這一刻,那報信的守衛突然再度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恭敬地向著祭司和姬泠音行了個禮,開口說道:

  「【渡冥使】大人,判官有令,他和您同時身為冥界仙人,作為同事,以後有許多再度相見的機會,今日便不必會面,反而是姬泠音女士到訪,那麼便讓她一個人覲見便可. . ... ..」判官拒絕了祭司的前往,反而只邀請了姬泠音孤身一人。

  祭司擡起頭來,視線和那位金髮女子交錯,雖然兩個人一直交手,但在此刻卻沒有敵對的理由。兩人的視線像是在進行簡短的交流。

  緊接著下一刻,那金髮的女子點了點頭,姬泠音回答道:

  「好,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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