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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未完成的婚禮

2026-10-10 07:35:07 作者: 叄司

  祈安意識到墨芷微是在玩真的。

  身體有些脫力,頭腦有些昏昏沉沉,少年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向著周圍望去。

  四周的牆壁上生著散發著赤色微光的花束,生長在懸崖洞窟之中,點亮著四周的黑暗。

  那渾身的燥熱不知什麼時候褪去了些許,祈安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打量著四周,思緒有些短暫的空白一嘶。

  這,這不對吧?

  考慮到墨芷微早就有給他下藥的前科,在他沒有如實赴約,而是轉瞬幾百年的時光過去,讓她白白等待之後,這般行為倒也是她能做出來的。

  只是,眼前這赤紅色的花朵,怎麼看都不是墨芷微弄出來的,而是屬於另外一個人,像是蘇幼卿的風格。

  發生了什麼,難不成蘇幼卿和墨芷微達成了什麼協議,這種事情都能如此推讓的嗎?

  就在祈安思緒紊亂之時,那想要支撐起的身體卻突生阻礙,像是有什麼東西抵在了他的胸口,使他一時無法繼續向前。

  祈安眨了眨眼。

  在那黑暗之中,蘇幼卿正看著他,紅裙的女子其實就坐在他的身前,只是剛剛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在下定什麼決心般,身影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直到嗅到她身上的熟悉的味道,祈安才意識到是蘇幼卿抵住了他,只是微微用力,那剛剛支撐起來的身體就被她重新推倒在了石壁之上。

  「蘇幼卿?」

  祈安的胸口有些無力,他忍耐著體內殘留的躁動,問道:「是你嗎?」

  「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透著那淺淺的紅色微光,祈安能夠看到那少女略帶些委屈的表情,她抿著自己的唇角,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比起我,你更喜歡墨芷微?是因為我曾經對你做的那些事情嗎,你始終惦念不忘?」

  「沒有。」祈安搖了搖頭:「從很久之前就不在乎了。」

  「那你就是覺得墨芷微比我長得好看?」蘇幼卿又問。

  「沒有啊,我覺得還是你長得. . . .…更有性格一點。」

  祈安想了想,認真回答道,思索著現在是個什麼環節,怎麼一上來就開始詢問這種高難度的問題?自己在昏迷的時候做了什麼,難不成已經完事了,怪不得體內的燥熱有些退卻。

  是誰?蘇幼卿還是墨芷微?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蘇幼卿的可能性更高一點,眼前的女子不知何時抵住了他的身體,伸出手來死死壓著他的肩頭,幾乎整個身體都傾伏著,令自己根本無暇做出其他任何行為。

  「那你為什麼要欺騙我?」赤眸的少女又問道。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面對她的無端指責,祈安皺了皺眉,表示抗議。

  「你剛才可是跟著墨芷微離開了我。」

  「蘇幼卿,你不要不考慮一下你們兩個人現在的修為,是覺得以我現在這個狀態,面對其中的任何一位能有什麼反抗的餘地嗎?」

  祈安被氣笑了,那在登山路上被墨芷微帶離的時候自己又不是沒想呼喚蘇幼卿,只不過身旁墨芷微那似有若無的眼眸凝視向自己,祈安才放棄了那個念頭。

  準確的來說,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明明是蘇幼卿一時的大意,被墨芷微算計,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面「唉?」

  蘇幼卿一愣,那赤紅色的眼眸陷入了短暫的思考,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好像確實是那樣的。

  那本躁動的心情在此刻突然平復了些許,紅裙女子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再占理,畢競歸根結底還是她沒有防範好墨芷微那個小賤人,被一時的大意所疏忽麻痹。

  「月 那.. . ..那你至少也要提醒一下我吧?」蘇幼卿抿了抿唇,眼眸中的些許強硬像是春水般褪去,只剩下了些許獨屬於她的倔強。

  「我提醒你了啊,甚至還叫了你兩聲。」

  少年嘆了口氣:「甚至在被墨芷微帶走的那一刻,我還一直在呼喚著你的名字,以為你能有所察覺,來幫我化解局面呢。」

  蘇幼卿:....好了,這些事情就先不提了,我來問問你,墨芷微有沒有對你做出一些非分的事情?」

  她凝視著祈安,在窺探,在尋找什麼端倪,只不過眼前的青山皆被墨芷微煉化,其中那絲絲縷縷的劍意像是一層朦朧的霧,使她無法看穿此前究竟有沒有發生過什麼。


  毫無疑問,這是墨芷微用來針對她的手筆,對方為了營造出這種情況,在此地傾瀉了不知道多少靈氣,一看就是用來噁心自己的。

  蘇幼卿在心中默默想著。

  「她好像給我喝了什麼東·. ... .」祈安想要說的委婉一些。

  「知道,給你下藥了嘛。」結果蘇幼卿倒是脾睨著少年,又湊近了些許,祈安甚至能夠感受到她所呼出的氣流,帶著些許女子特有的香氣。

  「我能感受的到,畢竟你現在體內的元陽很是燥郁,我是在問,墨芷微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祈安眨了眨眼:「我昏迷了,醒來就是你壓在我身上。」

  「怎麼了,你不樂意?」

  蘇幼卿似乎得出了一個答案,剛剛墨芷微一直在和自己對弈,根本沒有時間來做出些什麼,也就是說至少祈安現在還是乾淨的。

  她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少女的占有欲愈發強烈,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湧上心頭。墨芷微的計劃得逞了,她確實刺激到了蘇幼卿,那小小的逼迫有時候確實能夠起到催化劑的作用,蘇幼卿那濃郁的占有欲再度化作了難以抑制的情慾,之前還能壓制住的情感被墨芷微剛剛的行為深深刺激,女子此刻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她突然伸出手,拽緊了眼前少年的衣領,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祈安。」

  「嗯?」

  「跟我來。」

  還沒等少年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就被一朵盛開的赤色花朵所囊括,細細長長的花瓣籠罩在那有些漆黑的洞窟之中,緊接著在下一時刻,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青山之外,墨發少女似乎感觸到了什麼,口中的清酒是越喝越苦。

  墨芷微閉著眼睛,一旁的白狐圍繞在她的腳下,敏而好學地追問道:

  「說啊,繼續說啊,你倒是告訴我怎麼勾引偷情啊?」

  少女白了靈雲一眼:「你不是狐狸精嗎?這都不會?」

  「不要把我和那些不知廉恥的狐狸混為一談好嗎,我可是瑞獸,瑞獸你懂嗎?」

  「你先給我靜一靜,我現在心裡難受,不得勁,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 .」

  墨芷微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雖然一切盡在計劃之中,但在計劃即將完成的末尾,她心中卻泛起了酸酸的苦楚。

  「咕咚咕咚」

  她又灌了一口酒。

  好苦。

  祈安眼前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那是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以至於他的大腦都短暫停滯了片刻,直到眼前那恢弘的宮殿出現在少年的眼前。

  那宮殿挺立在浮雲之上,只是如今在歲月的侵蝕之下泛起了些許灰塵,讓曾經那如皓月般明亮的階梯有些蒙塵。

  是月宮。

  蘇幼卿向前走了一步,踏步至那蒙塵的階梯之上,紅色的裙擺在此刻垂落,落在那一層層的階梯之上。那身鮮艷的紅裙無需更換,穿在她的身上就是最為稱身的婚服,少女的妝容也無需雕琢,哪怕是毫無粉飾的面孔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她牽著祈安的手,一步步向著前方邁步走去。

  只是在那一瞬間,四周空無一人的荒蕪景象似乎有所變化,原本那冷寂的宮廷階梯四周出現了各種各樣的人影,人們在相互攀談,眺望,擡高了脖頸,想要去看到那行進在階梯上的兩人。

  這是一場婚禮。

  祈安清楚地意識到。

  因為他記得這個場面,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與蘇幼卿有著一場未完成的婚禮,只不過那場婚禮僅存在於他的記憶之中。

  只因那場婚禮的最後,是一次時間無情的回溯,所有的愛,思念,付出,全都隨之化為泡影,只留存在了少年的過往之中。

  蘇幼卿似乎是尋找到了那段失落的過往,那是她心中始終無法放下的心結,在如今這個時間,她想要重新走完那曾經沒有完成的儀式,哪怕是四周空無一人,沒有人恭賀,沒有人喝彩,曾經繁華的月宮早已不再,明艷的皓月也早已蒙塵。

  一切都物是人非。

  祈安並不知道這月宮之中到底發生過怎樣的事情,只是在那一節節階梯之上,甚至還能看到消抹不去的血跡,老舊的玉石扶手上還殘留著刀劍掠過的痕跡。


  祈安沒有言語,而是一步步向前走著,他明白蘇幼卿想要做什麼,而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拒絕對方的理由。

  眼前的階梯看似漫長,可實際上只是片刻便登臨了宮殿之前,四周恭賀的人影在那一瞬間消失不見,像是掠過的一陣風,空蕩蕩的月宮又再度回歸了寂靜。

  「祈安。」

  沉默已久的蘇幼卿突然擡起頭來,認真的看向祈安,其實直到這麼久過去,少女的身高依舊沒有什麼變化,仍然需要踮腳仰頭,才能看到少年的眼睛。

  「可以嗎?」

  她問道。

  祈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在那一瞬間,蘇幼卿莞爾一笑。

  她不再被過去自己犯下的罪孽所折磨,雖然那些事情依舊會在某些時刻撞擊她的心靈,但是此刻的蘇幼卿不再在乎了,並不是因為她接納了自己,而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在祈安這裡取得了原諒。那高高立於宮殿中的座椅之上,紅裙宮主的身影緩緩浮現,隨之而來的,是原本消散的賓客,高朋滿座,勝友如雲。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時候,在眾人的見證下,一切又擁有了一個全新的結局

  「吉時已到」

  不知是誰在呼喊。

  祈安主動伸出了手,牽住了蘇幼卿。

  一身白衣雖然不像是婚服,但是蘇幼卿的紅裙卻緊緊倚靠著他,像是點染上了火紅的楓葉,足夠用了。「一拜天地」

  那聲音繼續呼喚道,少年微微躬身,余眸看向了身側的女子。

  視線拉的很遠很遠一

  空曠的月宮之中只有著兩人,那熙熙攘攘的人影不過是舊事的余塵,這場婚禮並非沒有見證者,只不過見證者是那天邊的浮雲,朝霞的雨露,以及身邊掠過的清風。

  僅此而已。

  寧晚歌有些失落地躺在雲天宮的庭院之中。

  一旁的水缸之中,螭龍在吐著泡泡,山間的晚風吹拂著,將那道姑的衣袖緩緩吹起。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段時間總是不得勁。

  道姑模樣的少女如此想著,也許是自己的師兄回來了,只不過自己上哪去找他呢,又該如何跟他解釋自己現在的變化。

  畢競..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還是敵對的。

  悠悠地嘆了口氣,寧晚歌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為什麼會有如此之大的變化,曾經的自己有著超乎想像的果決和忍耐,為了成事不擇手段。

  可如今的自己卻又這樣多愁善感,很難想像兩者之間為何有如此之大的變化。

  也許是曾經歷過的事情有所不同,至少「寧晚歌」的過去,一直是在「愛」與「幸福」之中長大的,因此鑄就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唉。

  身形瘦薄的道姑悠悠嘆了口氣,又一陣清風吹拂而來。

  在這一刻,那有些慵懶的道姑身影突然間睜開了眼睛,像是來了精神一般。

  雖然曾經的四宮已然不見,如今已成為了荒蕪之地,可此刻的少女突然意識到四宮之中有人闖入。是誰?競然有這麼大的膽子,難道不知道如今的雲天四宮可是她的道場?

  寧晚歌細細感受著,想要去弄清楚這膽大包天的來者是誰。

  如今這個玄界之中,有資格、有實力、有膽量來到此地之人寥寥可數。

  她緩緩站起身來,揮了揮衣袖,看了眼那在水缸中吐著泡泡的螭龍,伸出手去觸摸了它的腦袋,緊接著推開了塵封的道觀大門,躋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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