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袍判官緩緩開口。
姬泠音腦海內的思緒在此刻突然連貫了起來,剛剛閉塞的思路便隨之展開。
那這樣的話。
那位「寧晚歌」的身份也便不言而喻了,似乎只有她能夠帶入到故事中的那個身份之中。
金髮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複雜的看向了前方。
眼前的洞窟幽深黑暗,看不到來路或盡頭。
少女試圖搜索那位黑袍判官的身影,但終究一無所獲,她抿了抿唇,眼眸微顫。
雖然經過對方的複述,姬泠音得到了這百年間演變的大致過程,但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尚未解決無論那位黑袍判官說的是真是假,亦或者是真假參半,姬泠音始終難以理解,對方為何要告訴她這些信息。
明明在「回溯」之前兩個人還處於敵對狀態,在更早之前對方更是修改了她的記憶,甚至追捕,將她困縛在牢獄之中。
但為何如今照面,對方的態度卻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姬泠音抿了抿唇,幽幽地凝視著前方,試圖去尋找對方的身影,那極致冷靜的聲音迴蕩在漆黑的洞窟之中,發出悠久的迴響。
「所以呢,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事情,你說的那個人是寧晚歌吧?她作為你的「徒弟」,你卻在此刻選擇了背叛她?」
對比起自己,眼前的判官與寧晚歌的關係更為親近。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你這句話就有些絕對了。」
老者的聲音響起,回答著姬泠音的疑慮,他輕聲說道:「我與他們的目的並不相同,又從何談來背叛?」
「嗯?」
少女輕哼一聲,帶著些許疑惑:「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仔細想一想,我作為冥界的判官,而他們卻是仙界的仙人,就連立場都不相通,為何你要說我背叛他們呢?」
這正是問題所在。
這是剛剛姬泠音早早就察覺到的問題,明明眼前的判官並非仙界的仙人,而是冥界的遺孤,可為何對方要去摻和進那複雜的事情之中呢?
「我只是與他們達成了一個合作而已。」
就在此刻,那黝黑的洞窟之中,蒼老面容的老者緩緩走出,他伸手攙扶在牆壁之上,視線凝視向姬泠音,開口說道:
「我只是想要冥界重獲秩序而已,至於誰成為冥界之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在曾經三城建立之後,紅孽仙隕落消亡,渡冥使銷聲匿跡,而我又明確知道自己無力承擔冥主之責,所以只得將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_. .. ..所以,有無野心在我眼中並不重要,只要有著能夠使冥界重回秩序的能力,我便可以與其達成合作。」
「這便是我為什麼和那些仙界的仙人合謀的理由。」
話音落下。
那判官鬆了一口氣,隱瞞在心中已久的秘密終於說出了口,像是一塊巨石落地,操勞已久的眼眸緩緩閉「所以,寧晚歌篡奪冥界的方式,就是在玄界之中輪迴轉世?」
姬泠音沉思了片刻,追問道。
「是這樣的,仙界的仙人無法承擔冥界的職責,唯一的方式就是在玄界中捨棄前塵重新修行,她有著大魄力,在投入輪迴之前精心策劃,而我作為她的合作者,自然要承擔起照顧她輪迴轉世的職責。」判官老者如實說道。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姬泠音的思緒在此刻完整地將事情復盤了一遍,所有的過往在此刻穿插交疊,關於寧晚歌的前塵舊事也在此刻清晰了起來。
怪不得
怪不得她會被來到玄界、化名為「林世安』的判官帶回四宮修行。
怪不得她會因為天生聰慧,修行神速而遭到天妒,喪失修行的能力。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緣由的。
那麼這一切都說的通了. ....。.嗎?
沉默了許久,最終,姬泠音抽動了嘴角,突然笑了起來。
「不對,你在騙人」
她的聲音如此冷靜,視線死死地打量著眼前的判官,柔美的臉龐上增添了一抹決然。
少女開口說道: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你所求的不過是冥界的穩定,而現在的局面完美地符合了你的預想一」「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和我透露這麼多信息呢?」
「明明你可以無視我,忽略我,在祭司帶我上門拜訪時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承擔著你判官的職責,維護著冥界的穩定。」
「而你之所以會向我透露這麼多信息,必然發生了你難以接受的改變,無論是冥界還是玄界,都並非如你所言那般安穩,想要讓我去做些什麼.. . . ..」
「我說錯了嗎?」
判官:」
他沒有想到姬泠音競然會這麼快的意識到這一點,那臉上蒼老的皺紋微微舒展。
「你說的沒錯。」
老者輕聲嘆息道:「你果然比我想得更加聰慧,這很好,讓我看到了解決問題的希望。」
「希望?」
姬泠音挑了挑眉:「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想,你剛剛之所以沉默那麼久,也是因為對我那位劣徒有所了解吧,你應該清楚她過往大致經歷,並且知曉她無法修行的事實。」
判官低頭垂眸,開口說道,姬泠音點了點頭,不解地反問道:
「那怎麼了?」
「你也許略有猜測,猜測她無法修行是因為天道限制,明明作為仙界之身,還想要沾染冥界大權,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 ...」判官繼而說道。
「是啊,然後呢?」
這與姬泠音的猜測不謀而合,少女想了想,並沒有否定眼前老者之言。
但在下一刻,那蒼老的判官擡起頭來,用著疲倦的眼眸看向了前方,語氣幽幽嘆息,開口說道:「可實際上,天道怎會因為這些小事而降下責罰,無論是仙人,幽魂,亦或者凡人,對於天道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都不過是渺小的滄海一粟罷了。」
「你的意思是..,」
姬泠音凝起了眉頭,突然意識到如今的事情也許和自己想像中的有所差別。
「寧晚歌欺騙了我,甚至還欺騙了她「自己』,那位仙人並非如同我所了解的那般簡單。」那判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沉聲說道:
「她的腦海中有兩個「寧晚歌』。」
「一個是作為我的徒弟,祈安的師妹,那個單純善良的少女。」
「另外一個,則是那哪怕是輪迴轉世,卻也依舊在蟄伏隱藏,抱有極大野心,為達目的不惜一切手段,令人陌生而膽顫的那位「仙君』。」
「沒有人察覺到這一切,甚至就連我之前都被她誰騙,對方偽裝的天衣無縫,甚至為了不被看出破綻,她甚至會捨棄修為,強制將自己封印沉. ...」
「而現在,那個「寧晚歌』已經甦醒了過來,只不過,就連她自己也從未意識到而E.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