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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拿起你的刀劍,砍向我的脖頸

2026-10-10 07:36:09 作者: 叄司

  有很多事情,寧晚歌不說,不代表她不知道。

  就比如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那祈安棘手於蘇璃月的威脅,在雲天宮強顏歡笑的時候,寧晚歌總是裝出並不知情的樣子。

  也許祈安的演技能夠欺騙的了墨芷微,能夠糊弄過去蘇幼卿,但是作為與他共同生活近十年的寧晚歌,怎麼可能察覺不出祈安的異樣呢?

  她只是知道,師兄之所以沒有挑明,便一定有著自己的理由,她要做的並不是拆穿他的表演,而是想盡辦法緩解師兄心中的壓力。

  因為寧晚歌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無法幫助到師兄。

  他要面對的敵人是蘇璃月,而她自己如今卻是連修為都不曾擁有的廢物,就算竭盡全力,又能夠幫助些什麼呢?

  什麼都做不到。

  於是,寧晚歌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用著略微浮誇的表演試圖讓師兄開心一些。

  那看似愚蠢的失神。

  總是會鬧出笑話的言論。

  都不過是少女有所控制、刻意隱藏的結果。

  她那麼聰明,在失去修為之前,就連墨芷微也無法在她面前隱藏自己的心事,少女只是需要目光掃落,便能夠明白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寧晚歌心中其實早已將蘇璃月記在心裡,飽含著怨憤與仇視,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時機宣洩而已。而現在,顯然就是那個時機。

  蘇璃月有些晃神,在聽到了那道姑模樣的女子所說出來的理由時,那張沾染著鮮血的明艷臉龐突然大笑了起來。

  

  笑得前仰後合。

  她想起來了在百年前,那位白衣少年委屈求和,想盡辦法來換取與一條生路時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

  紅衣宮主大笑道:「我就說你們雲天宮的弟子並非凡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祈安的心機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原來你才是那個隱藏最深的,原來是你一」




  「如果我沒有記錯,他已經消失了很長時間了吧,連帶著我的女兒,你. . ...很在意他?」「自然。」

  寧晚歌回應道,她的眼眸垂落,姿態依舊淡然。

  「哈哈,我明白了。」

  紅衣的宮主笑了笑,然後赫然睜大眼睛,語氣激烈又瘋狂地開口,說道:

  「你也是個廢物啊,既然你那麼在乎你的師兄,那他飽受苦難時你又做了什麼呢?」

  「我來回答你,你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那樣無力的看著,因為你聰明又理智,計謀長遠又清晰,於是看著他像是一條喪家犬般在我面前乞求著一絲生林 . ... .心中惡狠狠地記下我的暴行,想著有朝一日來尋我報仇。」

  「而你現在擁有能力了,終於能替你的師兄報仇了,得到的結果卻是他如今不在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可真是聰明啊,知道量力而行,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般能夠隱忍,這個修仙界會變成什麼樣子啊一仿佛蓋棺定論。

  蘇璃月反諷的話音落盡,似乎在嘲笑著寧晚歌,看著她那垂落在血色宮殿中的潔白長裙,彎曲的眼眸露出了由衷的歡笑。

  寧晚歌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那緊握長劍的手指擠壓出青筋,那原本平穩的手臂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眼中的金色光暈綻放的愈發耀眼。

  「你說的對。」

  那顫抖持續了片刻,寧晚歌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按照你這麼一說,這小姑娘可真是廢物啊,明明想要的東西就近在咫尺,卻因為無人在意的倫理和道德將其越推越遠...」

  「這小姑娘?」

  蘇璃月突然捕捉到了這句話,笑意微微平復,略帶疑惑地反問道:

  「你不是寧晚歌?」

  「是,也不是,不過我覺得你並沒有資格知道我的身份。」

  道袍的女子將剛剛吸入的那口濁氣呼出,然後在蘇璃月的眼前站直了身體,金色的眼眸打量著那位紅衣宮主,饒有趣味地說道:


  「你這個連愛都尚未明悟的怪胎,究其一生也不過是可悲的縮影,曾幻想得到的東西究其一生都未得到,真是可悲....」

  仿佛劍拔弩張。

  蘇璃月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她伸出手,理了理自己肩頭上的衣裙,直到將那染血的衣物整理得端莊整齊,才緩緩擡起頭來。

  順著那月宮的宮殿階梯一點點地向上走去。

  四周的神官警惕了起來,他們手中的術法在此刻悄然成型,不過寧晚歌似乎看出了蘇璃月的所圖,伸出手來,阻止了他們。

  「你們先退下吧。」

  不容置疑的命令聲從道袍女子的口中說出,那神官們左右環視了片刻,緊接著點頭,自月宮之中消散了身影。

  於是,空曠的宮殿中只餘留下來了蘇璃月和寧晚歌兩個人。

  一位坐在高的王座上,一身紅衣,赤紅的眼眸脾睨著。

  一位站在染血的宮殿中,白衣如舊,漠然著金色的眼眸。

  蘇璃月此刻終於有了能夠逃離的時機,只不過此時此刻,她反而不願意離開月宮了,肩口流落著泉涌的鮮血,流落向王座上,沾染在階梯上。

  直至此刻,她也依舊是傲慢狂妄的模樣,自始至終,蘇璃月從未服軟過一瞬。

  「你不是想要報仇嗎?」

  月宮的宮主高居階梯之上,俯瞰著下,任由身上的鮮血滴落。

  「可以啊,我就在這裡,拿起你的刀劍,砍向我的脖頸一」

  白衣道袍的女子閉上了眼睛。

  在下一刻,她握緊了手中那染上鮮血的桃木之劍,一陣清風穿過月宮的宮殿,掀起了她的衣裙,裹挾著那散落的墨發。

  寧晚歌邁開了步伐,向著那階梯前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宮殿中響起,迴蕩著她最後的回答「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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