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姬泠音仍然無法理解自己曾經的身份。
但在此刻還是抑制住了那顆焦躁顫動的心臟,用著最理智的思緒去思考眼下的問題。
她尋找著判官尚未道明的漏洞,探尋著漫長時間前那場變故的真相,試圖去弄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又如何會演變為如今這個樣子。
畢竟,判官的故事裡有個不合邏輯的地方一
就算姬泠音作為曾經的冥主,因為失序而退位,那麼作為她的舊臣,判官怎麼說也應該繼續追隨她,想盡辦法令她重回那個王座之上。
而不是稀里糊塗的與一位甚至不是冥界仙人的仙界神君合作。
所以,當金髮少女的問題問出後,
祭司淺笑著將目光扭轉向了判官,而那老者則是沉吟了片刻,像是陷入了某種追憶之中,回憶著那悠久的過往。
「雖然我很不想再提及以前的那段過往,但是既然我答應了向您如實回復,那麼只能信守承諾... .」判官端詳著眼前的姬泠音,深邃的目光看向那等待答案的金髮少女,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那位冥主,出現在他的面前。
而那個時候,判官只敢卑躬屈膝地仰望,低垂著頭用餘光不經意間瞥過對方的身影。
無拘,無束,自由,隨心。
「如果說紅孽仙是由三途川的彼岸花田所誕生出的第一位仙人,那麼在那冥界最初誕生的時候,您便是最初誕生的那位生靈。」
「當初的冥界並沒有那麼複雜,空無一物,以至於後來的三途川,彼岸花,甚至諸多仙位神職都是推演誕生的。」
判官輕咳了一聲:「我起初只是一介亡魂,因為因緣機遇僥倖留在了冥界之中,又因前世為玄界縣令,略懂理法,所以不用再輪迴轉世,在冥府之中充當起一位判官. ... .」
「隨著時間推移,我在冥府之中不知過去了多久,隨著判案越來越多,逐漸明悟了三途判這條仙路,獲得了仙職,也得到了... ...會見您的機會。」
姬泠音挑了挑眉。
「當初的我是什麼性格,和如今相似?」
「... ..倒不是。」
說到這裡,判官似乎有所尷尬,他思索著如何開口,最終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也許您是天生的冥主,天性無拘無束,所以性格比較惡. . . .」
「有多惡劣?」少女皺眉問道。
「您知曉如今的冥主蘇幼卿嗎,她曾在玄界中囂張跋扈,為所欲為. . . ..」
「什麼,曾經的我有那麼過分嗎?」姬泠音一直監視著祈安,自然也知道蘇幼卿的所作所為,不敢相信自己曾是那樣的傢伙。
「額 ..我的意思是,您曾經作為冥主,遠比蘇幼卿惡劣百倍千倍。」
判官擡頭望天,幽幽說道:
「你會篡改生死,偷偷跑去輪迴轉世,在玄界之中鬧得滿城風雨,有時作為善人,布澤天下;有時又會作為惡人,害得天下大亂。」
「這樣的舉動都只是稀疏平常而已,也許是您自誕生起就執掌冥界的緣故,性格善變古怪,引得冥界之人對您退避三舍,絲毫不敢違逆您的意願。」
姬泠音:「」
她原本以為蘇幼卿的性格已經惡劣到無人能敵了,結果現在還有能超越她千百倍的傢伙,如此勇猛,是誰的部將?
哦,原來是自己啊,那沒事了。
金髮少女的話卡在了嘴邊,少女睜大了眼睛,心想這個老東西不會在騙人吧?是不是在黑我?「所以,這便是你寧可去尋找一位仙界神君合作,也不願意再迎我回到冥界的緣故?」
實話實說。
甚至就連姬泠音都有些理解判官的行為了,如果她曾經性格那麼不穩定的話,不願意再令她執掌冥界也是合情合理的舉動。
不過。
判官突然垂下了頭,長嘆了一口氣。
「我怎麼會因為那麼淺薄的理由而背叛您呢,雖然您曾經行事不拘,自由散漫,但是您也只是自己玩自己的,實際上對冥界無法產生多大的危害.….…更何況您是冥界的主人,想要找點樂趣也在情理之中..」
聞言,姬泠音的神色微微一正,沒想到這樣都無法讓判官放棄自己嗎,那麼到底是多大的罪行,才會引起對方的背叛。
少女抿了抿唇,問道:「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選擇放棄我,去迎接另一位仙界的神君?」「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您啊,冥主大人!」
這似乎說到了判官傷心的地方,那老者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擡高了些許。
「是您自己不願意再回到冥界之中的!無論我們怎麼勸說您都要不斷轉世去往玄界,甚至.. . . ..就連冥界最初的失序也是就此產生的。」
姬泠音:「哎?」
「一切都要從您的一次輪迴轉世說起」
判官捂住自己的頭,回憶起隱藏在記憶深處不為人知的過往,感到一陣濃濃的絕望。
「那一世,您去往玄界之中,成為了一位占山為王的山匪頭子,在那一帶為非作歹。直到有一位行俠仗義的劍客路過,在聽聞了您的惡行後,挺身而出將山寨剿滅,您也被運往知州斬首。」
「哈?」
姬泠音感覺故事有些不妙,事情似乎發生了一些轉折。
「結果您回到冥界之後,氣不過那劍客多此一舉的行為,於是決定報復回來,沒有停留,便再度投入了輪迴之中。」
金髮的少女眨了眨眼。
果然,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故事到這裡似乎引入了一位嶄新的人物,但是姬泠音百分百肯定,那位行俠仗義的劍客一定是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祈姓路人,能錯就有鬼了。
「然後呢?」
祭司似乎也聽懵了,她饒有興趣地開口,詢問著後續的發展。
「然後.....」
判官回憶道,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似乎對於那段過去的往事,有些無能為力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