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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我的母親是我自己?

2026-10-10 07:37:06 作者: 叄司

  時間悄然而過。

  對於玄界來說,十餘年的光景中並非發生什麼大事,那劍客和他徒弟的故事也不過是仙門中激起的小小水花,也許在最初泛起了波濤,但隨著時間流逝,也便化作了為不可覺的漣漪,一層層消散在了時間之中。世界上不會因為少了一人,或者有一人不能修行而停下運轉。

  一切還在井然有序的遞進著。

  但在那井然有序之中,卻也潛藏著些許波瀾,比如說那盤踞秘境之中,展露赫赫威名的獸王,在某天某刻,自夢境之中被驚醒。

  有人再度闖入了它的秘境,甚至就連樣貌都是那般熟悉,是一位金髮的少女。

  那人的身邊還跟著一位黑袍的身影,一直在苦口婆心地勸說著什麼,說著什麼「不必大動干戈」「這種事情讓他來就行」「不能親自出手,這樣會影響三界的平衡」之類莫名所以,根本聽不懂的話。獸王繃緊了自己的身體,凝視著眼前的來客,心想著再加一人也不過是多添一口零嘴而已,於是露出了獠牙,向著闖入者開口嘶吼。

  可是,在他嘶吼的第一瞬間,便就意識到了不對的地方。

  那金髮的女子絲毫沒有顧及身邊黑袍人的勸說,反而是我行我素,她的表情嚴肅且認真,透露著連死亡都為之恐懼的力量。

  而就在獸王嘶吼的那一瞬間。

  那金髮的女子也看向了他,垂落的淺綠色的眼眸中夾雜著難以想像的憤怒,像是君王在脾睨著逆臣,宣布著最後的判決。

  然後在下一刻。

  獸王便就失去了意識,只看到自己的身體分裂成一塊又一塊的碎片,眼前被一片黑暗所籠罩。從此,玄界再也沒有這隻獸王的傳聞流傳而出。

  反而是冥界的煉獄之中增添了一位貴客。

  歲月在那劍客的臉上留下了滄桑的印記。

  他蹲在小院前,在水井中打了一瓢清水,澆灌在了門前的土丘上。

  此刻的他已經不再年輕,曾清晰明亮的眼眸在此刻變得有些渾濁,站起身來眺望向遠方,在那裡的後山中埋藏著一處墳冢。

  距離那件事情發生又過去了十六年。

  雖然那件事情的責任並不在他,但是那位名震仙人的少女就那般殞命,哪怕最後他用自己的一身修為換回來了那少女的遺骸,作為師傅的他還是受到了牽連。

  不過,他並不後悔。

  作為師傅沒有守住弟子的性命就算了,若是連讓弟子入土為安都做不到,那還談什麼傳道授業?劍客收回了視線,看向了那早已蒙塵的劍,凝視了片刻,緊接著轉過頭,準備去將那後院裡的柴火給劈了。

  而就在這時,連通著小院的道路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原本這條道路人煙稀少,連通著後山的道路也不止有這一條。

  所以,起初那劍客還沒有注意到。

  直到劈砍木柴的聲音在小院內響起,那寂寥已久的院門沒有落鎖,被直接推開。

  中年劍客聽到動靜,擡起頭來,疑惑地看向那突如其來的闖入者。

  那是一位金髮的少女,看起來不過豆蔻年華,長發在腦後繫著高高的馬尾,眼角微微翹起,看起來有些張揚。

  少女的面容姣好,帶著青春肆意的活力,雙手環抱在尚未長開的胸口,用著略帶審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中年劍客。

  

  在那一瞬間。

  劍客只覺得眼前的少女很是眼熟,久遠的記憶在腦海中甦醒,他想起來那在很久很久以前,仙門的收徒盛典上,他伸手撫摸的那位女孩。

  也就是如今躺在後山墳冢內的那一位。

  一瞬間,劍客有些呆滯,但卻又很清醒的認識到,人死不能復生,眼前的女子只不過是有些相像而已。她不是她。

  可是還未等他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那雙手環抱的少女便赫然開口,用著傲慢的眼神打量著他。「喂,你怎麼老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看起來醜死了。」

  聞言,劍客並沒有因對方的無禮而感到惱怒,而是站起身來,將剛剛砍柴的斧頭放好,擦了擦手掌,笑著向那少女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來到的這裡,莫非是在後山迷路了,才兜兜轉轉地走到這裡?」

  劍客絲毫沒有想到對方是專程來尋找他的,在他喪失修為,定居在這裡後,起初的幾年還有過去的友人前來拜訪,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修為始終無法找回後,拜訪的客人便冷落了下來,小院前門可羅雀,甚至最近一連幾年都沒有人來找過他。


  就像是將他遺忘在了世界之外。

  所以,在看到突如其來闖入的少女時,劍客只以為她是迷途之人,偶然間意外闖入了這裡。「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少女緊繃著臉回答道,傲氣的臉上偷偷睜開了一支眼,想要看看對方的反應。

  而劍客則是一怔,倒是沒有想到這樣的回答,盤算著對方的年齡,心想著自己從未與她見過,又談何專程來找自己呢?

  唯一能解釋的便是對方從仙門的記錄中得知了自己過去的事跡,劍客最初闖蕩玄界的時候確實留下了不少傳聞,也許對方是為了從自己身上學得一些劍法?

  所以,劍客只是張開嘴笑了笑,擺了擺手。

  「你是為了我的劍法而來的話,實話實說,我並非是不願意教你,而是我如今早已不能修行,就算是想要教導你也是有心無力。」

  「誰要學你的什麼破爛劍法啊!」

  少女似乎有些慍怒,自己這麼主動了,甚至都用了她在冥界之中的真實樣貌,和上一世的模樣極為相似,怎麼對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重新回來找他的呢?

  「我叫姬泠音,記住這個名字。」

  姬泠音開口,這個名字是她在冥界之中一直使用的,雖然曾經在玄界的輪迴重生後,她會選擇使用不同的名稱,但這一世少女選擇使用真正的名字。

  「好名字。」

  劍客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悠悠感慨道,片刻後繼續開口。

  「然後呢?」

  金髮的少女哽了哽,沒想到這個劍客竟然這麼愚笨,於是直截了當地開口:

  「祈安,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中年劍客一陣錯愕。

  可話才剛剛說出口,他便反應了過來,對方既然是從仙門中的一些傳聞中得知到自己的存在,那麼知曉自己的名字也就不那麼意外了,他抿了抿唇,繼續說道:

  「你既然不是為了我的劍法而來,那是為了什麼呢?再說了,我從未見過你,又如何知道你是誰呢?」姬泠音深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慍怒的金毛幼貓,雖然看上去兇巴巴的,但反倒顯得可愛異常。

  她提示到:「十七年前,你不是在仙門的儀式上收下了一位弟子嗎,你看看我,再回憶回憶她,難道還沒有意識到什麼嗎?」

  姬泠音覺得眼前的傢伙簡直就是個呆子,她只是不想將話說的那般明顯,結果對方卻絲毫沒有領悟自己的意思。

  而此言一出,像是觸及到祈安心中的一根刺,他沉默了許久,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記憶似乎回到了曾經。

  他還記得自己的那位徒弟,有些笨拙,有些傲嬌,看上去對他有些敬畏,總是想要遠遠地躲著他。那是祈安第一次當師父,也是唯一一次當師父,那是一種責任,一種情感,他竭力想要教導好自己的第一位弟子。

  當對方小有所成,下山遊歷玄界之時,劍客總是憂心忡忡,但就像是雛鳥一般,總有離開庇護遠去的那一天,所有的關切也只能化作一句囑咐,以及看著對方漸漸遠去的背影。

  但沒想到最後換來的卻是那樣一種結局。

  看著眼前的少女,他從那泥濘的記憶中掙扎出來,若有所思。

  眼前這位名為姬泠音的少女,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再加上對方那異常熟悉的仰慕,考慮到對方年齡. ...劍客下定了判斷,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回答道:

  「原來,她還留有一縷血脈存在這世間嗎,你是她的女兒?」

  姬泠音:「?」

  少女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其實這也不怪劍客,對於姬泠音來說,所謂的死亡不過是另一次嶄新的開始而已,作為冥界之主,什麼輪迴重生都是家常便飯,思維很難和正常人在同一個頻道。

  畢竟,但凡是個有腦子的正常人,也不會幻想出十幾年前的徒弟死亡後再度轉世回來找你的劇情,哪怕是修仙之人,也對死亡有著極大的敬畏。

  但姬泠音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從不覺得問題出現在自己這裡,反而質疑起眼前劍客是不是年老昏厥了,腦子如此不靈光。

  母親?

  笑話,哪有自己管自己叫母親的?再說了,自己上輩子可是守身如玉,怎麼可能會留下血脈?但劍客的回答顯然沒有回答到少女心間去,她抿了抿唇,決定將話再講的明白一些。


  「我就是你的徒弟,如今只不過是輪迴轉世,再用一副嶄新的軀體來見你,你聽明白了嗎?」劍客眨了眨眼,視線中充斥著些許關切和憐憫。

  而這無聲的回答反而更加清晰有力,姬泠音非常明確的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擔憂,就像是在關愛傻子般,於是她兇巴巴地說道:

  「怎麼,你不信?」

  「我信。」

  中年劍客笑了笑,走上前去,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對方的腦袋,但卻發現自己手掌因為剛剛劈柴沾染上了些許灰塵,反倒是收了回來,在自己的身上蹭了蹭。

  「你根本沒信!」姬泠音看出了祈安的敷衍。

  「我信啊,我為什麼不信,你是. .你母親的轉世,如今則是再來見我,我說錯了嗎?」劍客像是在哄小孩般,語氣溫柔地說道:「找到這裡很不容易吧,你要不休息休息,等到你回復精力後,我帶你去看你母親的墳墓,上幾株香.. . ..」

  姬泠音感受到了濃濃的敷衍,但在此刻卻意識到自己竟然解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甚至拿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畢竟,眼前的這個古板大叔,估摸著連冥界都不知道是什麼,就算自己向他解釋,也不過會令其笑笑,並且更加以為自己精神不正常。

  這種有口難言的感覺相當不妙,金髮少女抿了抿唇,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畢競竟..

  她又不是來報恩的!

  自己最初的目的不過是報仇而已,除此之外,她才不會對眼前的這個傢伙產生任何興趣呢。就算是用盡一身修為將自己的遺骸取回又何如,這件事情姬泠音自己又不是做不到,更何況,如今那獸王魂魄還在冥府之中遭受懲罰呢. . ...

  她,她才不會感激對方呢。

  想到這裡,那少女的嘴角突然流露出一抹壞笑,看著眼前那有些滄桑的中年劍客,突然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有些衰,就算報仇起來也毫無爽感. . .….…

  這樣說的話,自己還得將對方給培養培養,到時候報復起來的話才會更爽?

  確實是這樣。

  如此一想,姬泠音頓時被自己驚世駭俗的聰慧思路給佩服到了,她下定了決心,不能輕易放過這個「惡徒」,一定要讓他功成名就,再暴露自己的身份,狠狠地將對方踩在腳下認錯求饒!

  所以。

  金髮少女沉默了片刻。

  突然擡起頭,淚眼巴巴地看向了眼前的中年劍客。

  「好吧,實話實說,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都是因為前段時間找到了母親給我留下的消息,她告訴我如果遇到危險,可以去玄界東方的仙門去尋找一位劍客,他是母親的師父,會照顧我一段時間。」「只是,我從未見過我的母親,您可以告訴我的母親去到哪裡了嗎?」

  聞言。

  祈安突然不知道如何開口回答,他沉默了許久,將那在身上蹭的乾淨些許的手掌放在金髮少女的頭頂。輕輕揉搓。

  就像是曾經在那收徒的時候,撫摸那位一臉提防的少女一樣。

  「我帶你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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