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半自動步槍洗地
晨光熹微,紅岩峽谷像一道被劈開的傷口,橫亘在蒼白的雪原上。
傑克趴在岩脊後,單筒望遠鏡的視野里,那個披著狼皮的哨兵正靠在岩壁上打哈欠。
那人手裡端著的不是獵槍,而是一桿斯普林菲爾德M1903步槍,槍身上赫然架著一支黑沉沉的長筒瞄準鏡。
「蔡司四倍鏡。」傑克把望遠鏡遞給身側的彼得,聲音壓得極低,「這幫野獸」比正規軍還闊綽。」
彼得接過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帶冰渣的唾沫:「德國貨,這一支鏡子能換我半個連的裝備。這不是土匪,是拿錢買命的傭兵。」
這根本不是什麼野獸襲擊。這是一支裝備精良的小型特種部隊,專門用來截斷礦區運輸線,製造恐慌。
傑克縮回身子,拔出腰間的獵刀在雪地上畫了幾道線。
「這就是那個老礦洞,只有一個出口。」傑克指著簡陋的地圖,「彼得,你帶雷管爬到上面的岩層,那個位置積雪很厚。我不想要炸死他們,我要你把後路封死。」
彼得咧嘴一笑,露出發黃的牙齒:「人為雪崩?這活兒我熟。」
「鄧肯。」傑克看向那個像熊一樣趴在雪窩裡的巨漢,「你守住谷口左側的亂石堆。
如果有人衝出來,別省子彈。」
鄧肯沒說話,只是把那杆口徑大得嚇人的雙管獵槍抱在懷裡,點了點頭。
「安娜;你跟著我。」傑克拉動溫徹斯特1905的槍機;推彈上膛;「記住;這槍不用拉栓。」
安娜緊了緊身上的皮帶,灰色的眸子掃過峽谷下方:「留活口嗎?」
「看運氣。」
十分鐘後。
彼得的身影像一隻白色的壁虎,消失在陡峭的岩壁上方。傑克和安娜借著風聲掩護,摸到了距離礦洞口不到五十米的一塊巨石後。
那個哨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槍口抬起。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峽谷頂端炸開,震得積雪簌簌落下。緊接著,白色的雪浪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瞬間吞沒了礦洞後方的退路,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峽谷都在顫抖。
哨兵愣神的瞬間,傑克站了起來。
沒有任何廢話,槍托抵肩,準星套住那張驚愕的臉。
「砰!」
溫徹斯特1905噴出一團短促的火光。哨兵眉心綻開一朵血花,連槍都沒舉起來就栽倒在地。
槍聲就是信號。礦洞裡瞬間炸了鍋,七八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沖了出來。他們反應極快,幾乎是在出洞的瞬間就散開尋找掩體,動作嫻熟得讓人心驚。
「兩點鐘方向,岩石後!」安娜喊道,手中的柯爾特M1903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濺,壓得那人抬不起頭。
傑克根本沒躲。他端著步槍,大步向前推進。
一個傭兵從石柱後探出身子,手裡拉著大栓試圖還擊。
「砰!砰!」
傑克的槍響了兩聲。第一槍打碎了那人手裡的步槍護木,第二槍鑽進了他的胸膛。半自動步槍的射速在這一刻展現出了恐怖的壓制力—當對方還在費力拉動槍栓退殼時,傑克已經打出了第三發子彈。
「該死!是自動火器!」有人驚恐地吼叫,「火力壓制!火力壓制!」
三個傭兵試圖組成交叉火力網,但他們面對的是一把不知疲倦的收割機。
傑克一邊走一邊扣動扳機,節奏穩定得可怕。五發彈匣打空,他單手按下釋放鈕,空彈匣落地,左手從腰間抽出新彈匣拍入,上膛,繼續射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在1905年的荒原上,這些習慣了打一槍拉一下栓的槍手,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火力溢出」。
一個試圖扔炸藥包的傢伙剛舉起手,就被遠處的一聲巨響轟飛了半個肩膀。鄧肯手裡的雙管獵槍在近距離簡直就是手持火炮。
硝煙瀰漫,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最後一名傭兵躲在一輛翻倒的礦車後面,手裡攥著一枚雷管,眼中滿是瘋狂。他聽著腳步聲逼近,正要拔掉引信衝出去自爆。
「別動。」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側上方傳來。
傭兵下意識抬頭,看到安娜正蹲在礦車頂的橫樑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天靈蓋。
「砰。」
安娜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傭兵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發力,身體就軟軟地癱了下去,雷管滾落在雪地里,沒有爆炸。
傑克走過來,踢開那枚雷管,槍口指著地上唯一還有口氣的頭目。
那是剛才指揮作戰的傢伙,此時大腿被貫穿,正捂著傷口劇烈喘息。他那件昂貴的狼皮大衣被血浸透,露出裡面做工考究的制服內襯。
「槍法不錯,牛仔。」頭目臉色慘白,嘴角卻掛著一絲嘲弄的笑,「但你惹錯人了。」
傑克沒理會他的廢話,蹲下身,用獵刀挑開他的衣領。
在那件染血的灰色制服領口,別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銅質徽章。徽章上刻著兩座相連的山峰,中間是一條貫穿的鐵軌,下面刻著一行小字:聯合太平洋鐵路。
彼得從岩壁上滑下來,看到這枚徽章,臉色驟變:「鐵路公司?這幫孫子不是來修路的嗎?怎麼幹起劫道的活了?」
「自編自演。」安娜收起槍,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屍體,「製造礦區動亂,讓運輸線癱瘓,逼迫菲利普斯破產,然後鐵路公司就能以恢復秩序」的名義低價接管礦權和安保。」
這是一場資本的黑吃黑。菲利普斯以為他在和一群流氓斗,其實是在和一條巨鱷搏命。而傑克,被摩根鎮長當成了捅向這條巨鱷的刀。
地上的頭目咳出一口血沫,笑得更加癲狂:「你以為殺光我們這事就完了?摩根那個胖子也是卡萊爾財團的一條狗————你們————都是棋子————」
「或許吧。」
傑克站起身,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但在棋盤被掀翻之前,棋子也能砸死下棋的人。」
「砰!」
最後一聲槍響在峽谷中迴蕩,徹底終結了那刺耳的笑聲。
傑克收起槍,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狼藉。
「彼得,打掃戰場。所有帶字的、帶標記的東西全部燒掉。那幾把帶鏡子的槍帶走,剩下的扔進礦洞炸塌埋了。」
「那這枚徽章?」彼得捏著那塊銅片。
傑克伸手拿過徽章,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揣進兜里。
「留著。這是我們跟摩根談價錢的新籌碼。」傑克轉身向谷口走去,風吹起他的衣擺,露出腰間冰冷的槍管,「或者,是送給菲利普斯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