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遊戲，他對線的是個劍姬。前期被壓得很慘，但六級後一波配合打野的反蹲，拿到雙殺，直接起飛。
「看到了嗎？這就是理解。」江雲說，「我知道劍姬六級會想單殺我，所以叫打野提前蹲。這就是多玩其他位置的好處。」
彈幕紛紛表示學到了。
最後一波團戰，他的猴子繞後開大，擊飛五個人，隊友跟上輸出，完美團滅。
遊戲結束，江雲伸了個懶腰：「好了，真下了。兄弟們，夏季賽見。」
「夏季賽加油！」
「WBG沖！」
「不管下路是誰，都支援你們！」
關掉直播，訓練室重新安靜下來。江雲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黑掉後映出的自己的臉。
轉會的事情，早晚要官宣。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需要等Deft那邊完全處理好。
他拿起手機，給Deft發了條訊息：「怎麼樣了？」
幾分鐘後，回復來了：「有點麻煩，但我會解決。」
……
首爾，DRX俱樂部會議室。
長桌一邊坐著Deft，另一邊是DRX的經理、主教練Ssong，還有一位俱樂部的法務代表。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沒人去碰。
「赫奎，你再考慮考慮。」經理的聲音帶著懇求，「我們知道這個賽季你不太順利，但夏季賽我們可以調整戰術，可以給你更多資源。你是DRX的招牌，粉絲們都喜歡你……」
Deft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柄。
「我想打比賽。」他抬起頭，眼鏡片後的眼睛很平靜，「我想打首發，想進季後賽，想拿冠軍。而這些，在DRX，我看不到希望。」
主教練Ssong皺起眉頭：「你是在質疑我的執教能力？」
「我是在陳述事實。」Deft說得很直接，「春季賽我們打了27場比賽，我首發了9場。剩下18場，我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隊伍輸。」
「如果教練你覺得我不行，那為什麼還要留我？如果覺得我行，為什麼不讓我打？」
Ssong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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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務代表推了推眼鏡：「金赫奎選手，你的合同還有一年半。如果強行解約，違約金是很高的。」
「我知道。」Deft說，「但我願意付。」
會議室陷入沉默。
DRX的管理層其實很清楚，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一個不想留下的選手，強行留在隊裡，只會影響隊伍氛圍，降低訓練質量。
但他們不能輕易放人，Deft的合同還有價值，放走了他，短時間內找不到同等級的替代者。
「WBG給了你什麼條件？」經理問。
Deft沒有隱瞞，把合同的大致條款說了一遍。
聽完後，經理苦笑：「他們……真的很看重你。」
「因為他們相信我還能打。」Deft說，「而你們，已經不相信了。」
這話刺人，但是實話。
春季賽後半段，教練組確實對Deft的狀態有疑慮。
25歲，在ADC這個位置上已經是高齡，反應速度下降，對線壓制力減弱……這些都是客觀事實。所以他們選擇了更年輕、更有衝勁的Taeyoon。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Deft的經驗，他在大賽中的沉穩，他閱讀比賽的能力，這些是年輕選手沒有的。
「給我一個機會。」Deft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讓我去LPL，去WBG。如果我能打出成績，證明我還有價值，那對DRX來說也不是壞事。至少說明，不是選手不行，是體系不行。」
這話說得很重，但也很真實。
Ssong的臉色很難看。作為教練，被選手這樣當面質疑，面子上掛不住。但他不得不承認，Deft說的有道理。
「如果我們不同意呢？」法務代表問。
「那我就坐一年半的冷板凳。」Deft說得很平靜，「每天訓練，但不打比賽。等到合同結束，自由身離隊。這對DRX有什麼好處？付著高薪，養著一個不出場的選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但也是現實。
經理嘆了口氣。他知道，到了這個地步，強留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好。」Deft點頭，「但我希望儘快。夏季賽訓練馬上要開始了，我不想耽誤。」
走出會議室，Deft長舒了一口氣。剛才的對話消耗了他很多精力，但說出來後，心裡反而輕鬆了。
他知道DRX最終會放人。不是因為他們善良，而是因為利益。
一個想走的選手，留著的價值遠低於放走的收益。他們可以收一筆轉會費，還可以省下一年的薪資，何樂而不為？
問題只在於，轉會費要多少。
晚上，Deft給江雲打了電話。
「他們鬆口了。」他說，「但轉會費要得很高。」
「多少？」
Deft報了個數字。
江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去跟經理談。這個數字……有點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關鍵是，你確定要來嗎？」
「確定。」Deft說得很堅定，「今天跟他們談的時候，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在DRX，已經得不到信任了。」
「一個不被信任的選手，打不出好成績。我需要一個新的開始，一個相信我、願意圍繞我建隊的地方。」
「WBG就是那個地方。」江雲說。
「所以，拜託了。」Deft說，「幫我爭取。」
「放心。」
掛了電話，Deft走到窗前。首爾的夜晚，燈火璀璨。他在這裡生活了九年，從青澀少年到滄桑老將。這座城市見證了他的輝煌，也見證了他的低谷。
而現在，他要離開了。
不是逃避，是追尋。追尋那個從2014年就開始做的夢，站在世界之巔，捧起召喚師獎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imp發來的訊息：「聽說你要去LPL了？」
Deft回覆：「嗯。」
「挺好。那邊競爭激烈，適合你這種不服老的人。」
「你也覺得我老？」
「25了兄弟，在電競圈已經是爺爺輩了。」imp發了個笑哭的表情，「不過你狀態保持得不錯，再打兩年沒問題。去了好好打，別丟我們老傢伙的臉。」
「不會的。」
「對了，去了記得請我吃飯。我下次去上海，你買單。」
「好。」
放下手機，Deft笑了。這些老朋友，雖然平時聯絡不多，但關鍵時刻，還是會互相支援。
第二天，DRX經理打來電話。
「我們同意了。」他說，「轉會費按我們說的那個數字。合同細節，我們會和WBG那邊對接。」
「謝謝。」Deft說。
「赫奎……」經理的聲音有些複雜，「在DRX這些年，辛苦你了。祝你在LPL取得好成績。」
「謝謝。」
電話結束通話。Deft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九年，一個輪迴結束了。
新的輪迴，即將開始。
……
兩天後，上海虹橋機場。
江雲和石頭趕路經理一起在接機口等著。石頭趕路看起來有些緊張，不停地看著手錶。
「你說，Deft會不會臨時變卦？」他問。
「不會。」江雲說得很肯定，「他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
廣播響起，從首爾飛來的航班落地了。
半小時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
Deft推著一個行李箱，揹著一個揹包，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戴著一頂鴨舌帽。他看到江雲，摘下帽子，揮了揮手。
「赫奎哥。」江雲迎上去，接過他的行李箱。
「江雲。」Deft笑了笑，然後看向石頭趕路，「這位是……」
「WBG經理，石頭趕路。」石頭伸出手，「歡迎來到上海，歡迎來到WBG。」
「謝謝。」Deft握住他的手。
三人走出機場，上了俱樂部的車。路上，石頭大致介紹了一下基地的情況，訓練安排，還有生活設施。
「宿舍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江雲隔壁。」石頭說，「今天你先休息，倒倒時差。明天我們簽合同，然後安排體檢。後天開始，慢慢恢復訓練。」
「好。」Deft點頭。
車子駛過黃浦江，江對岸是陸家嘴的高樓大廈。Deft看著窗外，眼神複雜。
「怎麼了？」江雲問。
「想起2015年。」Deft說，「那時候我剛來EDG，也是這樣的場景。一晃七年過去了。」
「這次會不一樣。」江雲說。
「希望如此。」
到了基地，TheShy和Angel已經在等著了。TheShy用韓語跟Deft打招呼，兩人擁抱了一下。
他們在LCK就認識，雖然沒有同隊過，但關係不錯。
Angel用簡單的中文說：「歡迎。」
Deft也回以生澀的中文：「謝謝。」
安排Deft住下後，江雲回到自己房間。他開啟窗戶，春夜的晚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手機震動，是希然發來的訊息：「聽說Deft今天到了？」
江雲回覆：「你訊息真靈通。」
「那當然，我是專業的。」希然發了個得意的表情，「明天簽約？」
「嗯。」
「那我後天可以去採訪嗎？做個獨家專訪。」
「可以，我跟經理說一聲。」
「謝謝。」希然頓了頓，「對了，你今天打國服了？我看到直播切片了，演技可以啊。」
江雲笑了：「被你發現了。」
「下次演戲提前告訴我，我可以配合你。」
「好。」
放下手機，江雲走到窗邊。樓下，基地的燈光還亮著，幾個房間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
新賽季的拼圖，終於湊齊了。
接下來的路，不會容易。Deft需要適應LPL的節奏，需要和新隊友磨合，需要重新證明自己。
但他們有時間，有決心，還有彼此。
江雲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腔里涌動的期待和鬥志。
夏季賽，要開始了。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進入最精彩的部分。
車子駛入WBG基地時，夜已深了。基地大門前，隊標在燈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Deft抬頭看著那個標誌，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悸動。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LPL，但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
「到了。」石頭趕路停好車，幫Deft取下行李，「先帶你去宿舍看看。」
基地內部裝修很新，牆壁上掛著隊員們的比賽照片和獲獎記錄。Deft的目光在一張照片上停留，那是江雲春季賽奪冠後高舉獎盃的瞬間，燈光打在他年輕的臉上，眼神堅定得像要把整個世界都收入囊中。
「這邊。」江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宿舍在二樓，走廊盡頭有兩間相鄰的房間。「這是你的。」江雲推開左邊那扇門。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單人床、書桌、衣櫃、電競椅，還有一面大大的窗戶。
書桌上已經擺好了外設。鍵盤、滑鼠、顯示器，都是Deft慣用的牌子。
「這是……」Deft有些驚訝。
「提前準備的。」江雲靠在門框上，「我問了你在DRX的隊友，了解了你的習慣。鍵盤是紅軸，滑鼠DPI調到了你常用的數值，顯示器重新整理率240Hz。如果不合適，明天可以換。」
Deft走到書桌前，手指撫過鍵盤。鍵帽的觸感很熟悉，燈光調成了他喜歡的淡藍色。
「謝謝。」他輕聲說。
「不用客氣。」江雲笑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是隊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