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東機場T2航站樓的抵達大廳，熟悉的潮濕空氣撲面而來。
江雲拖著行李箱走出海關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四月的上海，夜晚還帶著些許涼意，但比首爾要暖和許多。
他打了輛車回基地，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高架上連綿的車燈，寫字樓亮著的格子窗，便利店門口蹲著抽菸的年輕人。
回到WBG基地時，大部分房間的燈都暗著。春季賽結束，假期還沒過完，除了幾個家在遠地的隊員，其他人都還沒回來。
江雲放下行李，開啟訓練室的門。空蕩蕩的房間，鍵盤滑鼠整齊地擺放在桌上，顯示屏黑著。
他開啟自己的電腦，熟悉的開機畫面亮起，桌面上還是春季賽奪冠後的合影。
五個人笑得毫無形象，銀龍杯在中間閃閃發光。
現在，照片裡的下路組合，一個已經離開。
他登入韓服客戶端，看了一眼好友列表。TheShy線上，正在打排位；Angel也在，選的是中單塞拉斯；Deft的頭像是灰的，大概在處理轉會的事情。
江雲沒有立刻開始訓練，而是開啟了一個空白文件。
《WBG夏季賽初期訓練計劃（草案）》
標題打上去後，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窗外傳來遠處高架上的車聲，嗡嗡的，像這個城市永不停止的呼吸。
一小時後，文件已經有了大致框架：版本分析、英雄優先順序排序、訓練賽安排、Deft融入方案、下路配合細節……
儲存文件，關機。
回到房間，江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首爾之行的一幕幕在腦海里回放。
網咖里的對決，健身中心的激將，漢江邊的對話……還有希然在暮色中的眼睛。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和希然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兩天前，她發來的一路平安。
該說什麼呢？說我到了？太普通。
說謝謝你的陪伴？太刻意。
最後他什麼都沒發，只是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
第二天下午，江雲睡到自然醒。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他起床洗漱，吃了點東西，然後回到訓練室。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開個直播。
他開啟直播軟體，設定標題：【春假無聊，隨便打打】。
沒有預告，沒有宣傳，但開播幾分鐘後，線上人數就開始飆升。
「臥槽！雲哥開播了！」
「失蹤人口回歸！」
「奪冠了就不播了是吧？膨脹了是吧？」
「主播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爹！」
熟悉的彈幕，熟悉的配方。江雲笑了，調整了一下麥克風：「兄弟們下午好，剛回上海，沒事幹，打打排位。」
他登入的是國服帳號，ID還是那個CloudJ，段位停在宗師600多點。
春季賽期間沒怎麼打，掉下來了。
「今天打國服？」彈幕問。
「嗯，打幾把。韓服打膩了。」江雲選了個打野位排隊。
等待的時候，彈幕開始刷屏提問：
「雲哥，Ares真的走了嗎？」
「下賽季WBG下路怎麼辦啊？」
「聽說你們在接觸Deft？真的假的？」
江雲掃了一眼彈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啊？你們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演技很到位，那種「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裝！繼續裝！」
「主播演技有待提高。」
「都上論壇熱帖了，說Deft要去WBG。」
江雲點開論壇，果然看到一個標題為《內部訊息：Deft即將加盟WBG，夏季賽組成銀河戰艦？》的帖子，已經蓋了幾百樓。
他點進去看了看，帖子內容寫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還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是他在首爾和Deft在網咖門口說話的場景，不知道被誰拍到了。
「哇，這誰啊？跟我長得還挺像。」江雲故作驚訝，「不過這人身材比我好，應該不是我。」
「哈哈哈主播太能演了！」
「這演技我給滿分。」
「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雲聳聳肩：「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個打野選手，轉會的事情是經理和教練組管的。不過……」
他頓了頓，故意賣關子。
「不過什麼？」彈幕急了。
「不過如果真的有強力ADC加盟，那下賽季確實會很精彩。」江雲笑了，「好了好了，排隊排到了，專心打遊戲。」
第一局，他選了盲僧。這個英雄他玩得不多，但直播效果很好。
載入介面，隊友認出了他。
三樓：「臥槽！CloudJ！」
五樓：「真是本人？春季賽冠軍打野？」
江雲打字：「低調低調，好好打。」
這局遊戲打得很歡樂。江雲的盲僧各種操作下飯，摸眼迴旋踢空了好幾次，但節目效果拉滿。
「主播這盲僧，跟廠長學的吧？」
「廠長的逃跑技術你是一點沒學到，馬踏飛箭倒是青出於藍。」
「太下飯了，我外賣都吃完了。」
江雲也不生氣，一邊操作一邊自嘲：「兄弟們，這英雄真難玩。還是猴子簡單，開大就完事了。」
中期一波小龍團，他的盲僧終於踢出了個好大，一腳踹回三個，隊友跟上輸出，團滅對面。
「看到了嗎？這波帥不帥？」江雲得意道。
「帥帥帥！」
「瞎貓碰上死耗子。」
「有一說一，這波確實可以。」
贏了第一局，江雲靠在椅背上休息，喝了口水。彈幕又開始追問轉會的事情。
「雲哥，說真的，下路到底是誰啊？給點提示唄。」
「不會是Uzi復出吧？」
「樓上別做夢了，Uzi在BLG。」
江雲看著彈幕，想了想，說：「這麼說吧，兄弟們。WBG的目標從來不只是LPL冠軍。我們要的是世界冠軍。所以下路的人選，一定會是世界級的，一定是有奪冠雄心的，一定……」
他故意停頓。
「一定什麼？」
「一定是個猛男。」江雲笑了，「好了，下一把。」
第二局，他選了千珏。這個英雄在國服比較少見，彈幕又開始討論。
「千珏？雲哥這是要練英雄？」
「春季賽決賽那個千珏我還記得，大招放得太精髓了。」
遊戲開始，江雲一邊打一邊講解：「千珏這個英雄，關鍵是印記控制。第一個印記一般是河蟹，要算好時間……」
他玩得很認真，雖然是在打國服宗師局，但每個操作都一絲不苟。
這就是職業選手的習慣——哪怕是在直播打排位，也會當成訓練來打。
中期一波關鍵團戰，江雲的千珏殘血開出大招，保住了自己和ADC，然後反打成功。
「兄弟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千珏的魅力。」他說，「一個大招，改變戰局。」
彈幕開始刷「666」。
打完兩局，江雲看了眼時間，已經播了兩個多小時。
「差不多了，兄弟們，今天就這樣吧。」他說，「後天開始要正式訓練了，夏季賽快開始了。」
「這麼快？」
「主播多播一會兒啊！」
「再打一局！」
江雲想了想：「那再打一局，最後一局。」
這局他選了個騷套路：上單猴子。彈幕又炸了。
「上單猴子？」
「雲哥你這是要轉位置？」
「打野選手的尊嚴呢？」
江雲笑著解釋：「多練練其他位置，對打野有幫助。比如你玩過上單，就知道上單什麼時候需要打野，什麼時候怕被打野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