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給OMG之後的三天，江雲把自己關在訓練室里。
每天上午九點到凌晨兩點，除了吃飯和必要的休息，他幾乎寸步不離那張電競椅。
韓服的排位記錄密密麻麻，英雄池裡的每一個上單都被他反覆練習。
傑斯、納爾、凱南、武器、劍魔、青鋼影。他甚至開始練習一些冷門英雄，只為了在BP時有更多選擇。
隊友們都看在眼裡。
「雲哥這是瘋了吧？」Wei有一次小聲對小虎說，「三天打了快八十局排位。」
小虎看了一眼江雲的背影，沒有回答。他知道江雲在做什麼。
用瘋狂的努力來彌補那天的失誤，用疲憊來麻痺自己不去想別的事。
第四天早上，江雲正在看錄影，手機響了。
是Rita。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餵？」
「小江雲，」Rita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她特有的慵懶和笑意，「這幾天練得怎麼樣？」
「還行。」江雲說。
「還行是什麼意思？」Rita輕笑，「練得好還是不好？」
江雲沉默了一秒：「有進步。」
「那就好。」Rita頓了頓，「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下周三LPL有一場常規賽，WE打LGD。」Rita說，「官方想讓我和二路解說搭檔，我推薦了你。」
江雲愣了一下。
「我去解說？」
「對啊。」Rita說，「反正你們隊這幾天沒比賽吧？就當放鬆一下，別整天悶在訓練室里。」
江雲沉默著，沒有說話。
Rita的聲音放輕了一些：「而且……我想你了。」
那三個字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他心上。
「好。」他說。
2月28日，上海，LPL解說台。
江雲坐在解說席上，面前是幾塊巨大的螢幕，旁邊是Rita。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套裙，裡面是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長發燙成了慵懶的卷，妝容精緻，紅唇奪目。
江雲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衛衣，是Rita早上特意給他挑的。
「這樣顯得年輕，觀眾喜歡」。
「緊張嗎？」Rita偏過頭，低聲問他。
「還好。」江雲說。
Rita彎起嘴角，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別緊張，」她說，「跟著我節奏走就行。」
江雲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導播開始倒計時，鏡頭切過來，Rita的臉上立刻切換成職業的笑容。
「歡迎各位觀眾來到LPL二路解說間！我是解說Rita。」
「大家好，我是江雲。」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沸騰起來：
「臥槽！江雲？！」
「雲哥來解說了？！」
「Rita+江雲，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太奶呢？太奶今天不上班嗎？」
「雲哥不上場比賽跑來解說，是不是被隊內禁賽了？」
江雲看了一眼彈幕，彎了彎嘴角。
「沒有被禁賽，」他說，「只是隊裡這幾天沒比賽，過來體驗生活。」
Rita在旁邊笑：「體驗生活？那我是不是該給你發工資？」
兩人一來一往，氣氛輕鬆自然。直播間的人氣很快飆升到二路解說間的第一。
比賽開始，WE對陣LGD。兩支隊伍的實力差距不大，打得有來有回。江雲的解說風格很專業。
遊戲理解深，分析精準，偶爾插科打諢，恰到好處。
Rita則負責控場和調節氣氛，兩人配合默契，彈幕一片好評。
但沒人知道，桌子底下正在發生著什麼。
事情要從二十分鐘前說起。
第一局BP剛開始，Rita的手就悄悄伸了過來。她的指尖輕輕划過江雲的大腿，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去，繼續對著鏡頭解說。
江雲的身體微微一僵，但面上不動聲色。
「WE這邊ban掉了傑斯，這是針對LGD上單的英雄池……」他繼續說。
Rita的手又伸了過來。這一次，她的手指在他大腿上停留了幾秒，輕輕畫著圈。
江雲的呼吸頓了一瞬，但他還是堅持把話說完：「……LGD反手ban掉納爾，雙方都在針對上路。」
導播把鏡頭切到比賽畫面，Rita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解說得很棒嘛，小江雲。」
江雲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Rita彎起嘴角，手又收了回去。
第二局開始，Rita的動作更加大膽。她的手直接放在他腿上，沒有再移開。
「LGD這波小龍團處理得不太好……」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Rita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在他大腿內側畫了一個圈。
江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怎、怎麼了？」Rita關切地問，但眼裡分明帶著促狹的笑意。
「沒事。」江雲深吸一口氣，「咬到舌頭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飄過一片「雲哥注意身體」、「解說太投入了」、「舌頭還好嗎」。
Rita強忍著笑意，繼續解說。
第三局開始前，有一段GG時間。Rita趁機關掉麥克風，湊到江雲耳邊。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熱氣拂過他的耳廓，「你現在這樣，卻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特別好看。」
江雲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Rita輕笑一聲，重新開啟麥克風。
比賽進入第三局，也是最關鍵的一局。雙方的BP都很謹慎，解說也需要更加專注。
但Rita的手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腿，而且動作越來越過分。
江雲的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弦，每一秒都在極限的邊緣。
「……LGD這波團戰開得很好！」他盡力維持著解說的節奏，「霞的倒鉤拉到了三個人！」
Rita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江雲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但嘴裡的話還在繼續：「……但WE的反打也很果斷，趙信捅進去，直接秒掉了霞！」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保持清醒，才能繼續解說。
Rita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極限，手終於停了下來。她側過頭，對他眨了眨眼，眼裡滿是得意。
比賽結束了。LGD2:1戰勝WE。
解說工作完成，兩人走出解說間。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Rita走在前面，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江雲跟在後面，沉默著。
走到一個轉角處，Rita忽然停下腳步。
江雲差點撞上她。
Rita轉過身，看著他。通道里燈光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曖昧。
「怎麼了？」江雲問。
Rita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拉住他的領口，把他拉進旁邊的消防通道。
門在身後關上。
消防通道里更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微弱地亮著。Rita把他按在牆上，踮起腳，吻住他。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熾烈，帶著壓抑了一整場的渴望。江雲愣了一下，隨即回應著她，手攬住她的腰。
吻了很久，Rita才鬆開。她微微喘息著，在昏暗裡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
「你知道剛才在解說席上，我有多想這樣做嗎？」她輕聲說。
江雲看著她，沒有說話。
Rita彎起嘴角，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亂的衣領。
「走吧，」她說，「送我回家。」
Rita的公寓裡，燈沒有全開，只有客廳里那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沙發。
江雲坐在沙發上，Rita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電視裡放著某部老電影，音量調得很低，像背景音。
「今天好玩嗎？」Rita問。
江雲沉默了一秒：「差點被你玩死。」
Rita噗嗤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那下次還來不來解說？」
江雲看著她，沒有回答。
Rita的笑容慢慢變得柔和了一些。她靠得更近，把臉埋在他頸窩。
「其實今天叫你來，不只是想玩。」她輕聲說，「我是真的想你。」
江雲的手臂收緊了，把她攬得更緊。
「我知道。」他說。
兩人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希然呢？」江雲問。
「出差了。」Rita說，「去BJ錄一個節目，要三天。」
江雲點點頭。
Rita抬起頭，看著他。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今晚留下來？」她問。
江雲看著她，慢慢彎起嘴角。
「好。」
深夜，Rita的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江雲靠在床頭，Rita躺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待著。
過了很久，Rita忽然開口。
「江雲。」
「嗯？」
「你有沒有想過……」她頓了頓，「以後怎麼辦？」
江雲低頭看著她。
「什麼以後？」
Rita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三個。以後怎麼辦？」
江雲沒有說話。
Rita繼續說：「你現在是職業選手，要比賽，要訓練，要拿成績。我和希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錄節目，要解說，要到處跑。我們三個這樣……能一直下去嗎？」
江雲看著她，目光很平靜。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Rita愣了一下：「真話。」
「我不知道。」江雲說。
Rita沉默著。
「但我知道一件事。」江雲繼續說，「我不想失去你們任何一個。」
Rita抬起頭，看著他。
江雲的目光很認真，沒有躲閃。
「我知道這條路很難走。」他說，「三個人，兩份感情，還要面對那麼多人的眼睛。但我不想因為難，就放棄。」
Rita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你啊，」她輕聲說，「有時候真的挺傻的。」
江雲也笑了。
「傻就傻吧。」他說。
Rita靠回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那就一起傻下去吧。」她輕聲說。
窗外的夜很深，但這一刻，兩個人的心跳貼得很近。
第二天早上，江雲醒來時，Rita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走出臥室，發現她正在廚房裡忙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醒了？」Rita回頭看他，「正好，早餐馬上好。」
江雲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Rita愣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由著他掛著。
「怎麼了？」她問。
「沒怎麼。」江雲說，「就是想抱抱你。」
Rita彎起嘴角，繼續手裡的動作。
早餐是煎蛋、烤吐司和熱牛奶。兩個人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Rita講她接下來幾天的行程，江雲講他接下來的訓練計劃。
「對了，」Rita忽然想起什麼，「下周你們是不是要打LNG？」
「嗯。」
「LNG上單是Zika吧？那個新人。」
「對。」
Rita看著他：「有信心嗎？」
江雲沉默了一秒。
「有。」他說。
Rita笑了。
「那就好。」
吃完早餐，江雲要走了。Rita送他到門口，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下次解說還來嗎？」她問。
江雲看著她，彎起嘴角。
「看情況。」
Rita輕輕哼了一聲，踮起腳在他嘴角印下一個吻。
「我等你。」她說。
江雲走出門，走進電梯，走出公寓樓。外面的陽光很好，雖然還是三月，但上海的春天已經有了一點跡象。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裡的某個角落，被填得很滿。
接下來的幾天，江雲重新投入了高強度的訓練。
輸給OMG的那場比賽，他反覆覆盤了無數遍。每一個走神的瞬間，每一個猶豫的決策，每一個不該有的失誤。
他都記在心裡，刻進骨子裡。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那樣了。
有她們在身後，是動力，不是負擔。
一周後，NIP迎來了LNG。
比賽當天，江雲走上舞台時，心裡很平靜。
對面Zika是一個年輕的上單，操作細膩，英雄池深，但經驗不足。對線時，江雲明顯感覺到他的緊張。
補刀偶爾會猶豫，走位偶爾會僵硬。
第一局，江雲用傑斯，十分鐘單殺對面一次，推掉一塔。第二局，他用納爾，對線壓了對面四十刀，團戰兩次完美大招。
第三局，他用武器，對線單殺兩次，直接打穿上路。
3:0。
江雲摘下耳機時，隊友們都在笑。Wei跑過來抱住他，喊著「雲哥牛逼」。小虎笑呵呵地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江雲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解說席的方向。
那裡，Rita正對著鏡頭說著什麼。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對他眨了眨眼。
江雲彎起嘴角。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漫長的賽季還在繼續，更多的挑戰還在前方。
但有她們在身後，他什麼都不怕。
江雲摘下耳機時，整個場館都沸騰了。
螢幕上打出巨大的「Victory」，隊友們衝過來抱住他。
Wei激動得滿臉通紅，小虎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劉青松難得沒有說騷話，只是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Ares站在旁邊，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江雲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一周前，他輸給OMG，狀態全無，被無數人質疑。一周後，他3:0碾壓LNG，三局MVP，用實力回擊了所有聲音。
這就是他。這就是江雲。
賽後握手環節，他走到Zika面前。
Zika低著頭，眼睛紅紅的。他抬起頭，看著江雲，眼神里有失落，有不甘，還有一絲敬佩。
「打得好。」Zika說。
江雲握著他的手，認真地說：「你也不差。下次再打。」
Zika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握手結束，江雲走向舞台中央，向觀眾鞠躬致意。
觀眾席上，NIP的粉絲們揮舞著應援牌，喊著「NIP！NIP！」。
其中有一塊很大的牌子，上面寫著——「江雲，你是我們的王」。
他彎起嘴角，對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