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塌了（4K）
貝爾德帝國的皇宮，其主體建築是一棟非常巨大的府邸。
府邸有三層，長約六百米。
整體形狀為帶有些許弧度的長方體。
府邸前有個巨大的廣場。
廣場上鱗次櫛比地點綴著草坪、花圃、噴泉和雕塑。
而府邸後則坐落著一座更大的園林。
園林中央佇立著一棟巍峨的古堡。
儘管每年都會進行修繕，但那古老厚重的古堡外牆上依舊爬滿了歷史的痕跡，好似能從中看出無數風雨的洗禮。
當許源抵達府邸前的廣場時，那些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士兵都停了下來。
似乎是收到了命令，沒有再靠近。
許源也沒在意，走到府邸正中間的大門前，抬腳一踹。
轟—！
大門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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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他身後照了進去。
只見那是一個金碧輝煌的空曠大廳。
此時，這個帝國的現任皇帝正端坐在大廳盡頭處那高高在上的奢華寶座上。
西里爾·貝爾德俯視著許源，神色漠然道：「初次見面，不知姓名的入侵者。」
許源神色冷淡地點了點頭：「西里爾·貝爾德是吧？」
因為不是故宮那種巨大的建築群，打進來倒是省事了不少，踹開門就到了。
「大膽賤民！竟敢如此無禮！」
站在台階下的騎士當即怒目圓睜，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劍。
許源隨手甩出一道風刃。
天青色的光芒在大廳內一閃而逝。
噗————
鮮血噴濺。
無頭騎士的身體晃悠了下後，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對此，覺醒者們沒有絲毫反應。
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是西里爾·貝爾德的屬下，更沒有對他效忠。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一場交易。
貝爾德帝國放棄追殺他們，允許他們存在，定期為他們提供食物，並允許他們適當地捕食以滿足口腹之慾。
作為回報，他們需要為皇室辦事。
不過，皇室要求他們出手時，需要根據情況支付額外的報酬。
這對他們這些覺醒者而言，是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
畢竟沒人喜歡成天被人追殺。
能正大光明地吃，不用擔心被追捕，比偷偷摸摸地吃要舒坦多了。
而對貝爾德皇室而言，這同樣是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
帝國境內每年死去的流民不知多少。
人命根本不值錢。
與其讓他們凍死、餓死，不如拿去發揮一下價值。
只要花費一些流民，就可以得到一支相當強大的武裝力量。
儘管這是一股有些危險的力量，但養一個深淵者比養一隊精兵便宜多了，而且還強大得多。
如此划算的力量實在叫人無法放棄。
就算明面上不好拿出來用，但暗地裡可以，必要時還能讓他們保護自己。
事實上，十年前西里爾·貝爾德能完成中央集權，跟這些覺醒者分不開關係。
總之，雙方就是交易關係。
而覺醒者們接到的任務是，捕獲突然出現的深淵級入侵者。
至於這名被殺的騎士，與他們無關。
事實上，在他們看來，一個普通人竟敢對深淵者拔劍，簡直是活膩了。
為此付出點代價也是理所當然。
嗅到身前台階下傳來的血腥味，西里爾·貝爾德眼神陰。
他沒想到入侵者竟如此囂張，不但對他這個皇帝無禮至極，還當著他的面殺他的騎士，簡直一點都沒將他放在眼裡。
他難道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還是說，以為多了三個深淵者相助就勝券在握了？
西里爾·貝爾德雖然身處皇宮中，但作為皇帝的他自然不缺人手。
宮裡的戰士也並非只有那五人。
所以，相關情報他知道得很清楚。
他知道入侵者有深淵級的實力，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了他派出去的戰士。
也知道那五名戰士中，兩人被殺，三人被改造控制。
而且那三人被改造後，實力竟然增長到了深淵者的層次。
這件事讓他大為震驚！
不僅能提升戰士們的實力，還能牢牢地控制住她們？！
這樣的手段————他，想要！
這時，其中一個覺醒者忽然開口說道：「尊敬的陛下，先前說好的條件，我們得重新談一談了。」
西里爾·貝爾德眉頭一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不不不，陛下您誤會了，我們並非坐地起價。」那覺醒者看著許源等人，微笑道，「只不過情況與您說的有些出入。
「那三個被控制的護衛，身上確實散發著深淵級的氣息。
「雖然我沒在她們身上感知到妖力，有些奇怪，但那股氣息錯不了。
「反倒是您讓我們對付的這個男人，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深淵級的實力。
「不過，既然您說他能迅速擊敗您派出去的護衛，那我就當他擁有什麼特別的手段，能暫時達到深淵級好了。
「順帶一提的是，他肩上的那隻鳥也有些實力，恐怕比大多數戰士都要強。
「一隻鳥居然擁有這樣的實力。
「這還真是新鮮得很。
「我現在有點懷疑，他們會不會跟龍之末裔來自同一個地方。
「但這並不是我要調整報酬的原因。
「我想說的是——那個女人。」
說著，他看向泰蕾莎，自信道：「那個高個子的金髮女人。
「雖然她身上沒有絲毫妖氣，甚至感覺不到什麼特殊的氣息。
「仿佛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她卻隱隱給我一種危險的感覺！
「何況陛下您想，普通人能跟他們站在一起嗎？能鎮定自若地走進這裡嗎？
「若我所料不錯，這個女人恐怕就是他們隱藏起來的殺手鐧！
「他們自認為偽裝得很好，實則破綻百出！
「所以，陛下，任務目標不是四個深淵者，而是五個。
「我們得重新談談報酬，不是嗎？
「當然，陛下也不用太擔心。
「原本我們只準備過來八人的。
「但強闖帝都，劍指皇宮————這般張狂的深淵者我們還是頭一次聽說。
「有很多人好奇跟過來看熱鬧。
「陛下您可真是好運啊。
「若這次真的只過來了八個人，或許還真讓對方逃了。
「畢竟您想活捉，不是嗎？
「活捉可比擊殺麻煩多了。」
西里爾·貝爾德冷哼一聲：「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雖然對方滿嘴的「陛下」、「您」，但那隨意的語氣中實在聽不出絲毫恭敬之意，落在他耳朵里不禁有些刺耳。
那覺醒者聳了聳肩，並沒在意。
而泰蕾莎則轉過頭，神色疑惑地看向許源：「他說我是什麼實力？」
許源看了她一眼，回道：「深淵者。」
原本他心裡還挺沉重的，被泰蕾莎這麼一攪和，倒是莫名輕鬆了幾分。
剛才說話的覺醒者嗤笑道：「難道不是嗎？遮遮掩掩有什麼意義呢？」
許源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阿薇娜他們：「只有你們三個沒有被點到名，作為精靈族，會不會覺得有點對不起先祖？」
阿薇娜姐弟三人：
許源笑了笑，轉頭看向那些覺醒者，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接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整個人變得冰冷又漠然。
「十五個深淵者，三十七個差一些的，總共五十二個，都齊了嗎？」
「有幾個沒來，怎麼，小子你問這個做什麼？」有覺醒者大大咧咧地說道。
許源看向西里爾·貝爾德：「為了豢養這些傢伙，你每年給他們吃多少人？」
「不過數萬人而已。」西里爾·貝爾德淡淡道。
與擁有強健體魄的貴族不同，平民這種生物脆弱得很。
一點小災小病就會一批批地死去。
數十萬、上百萬，屢見不鮮。
但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就會像地上的雜草一樣重新長出來。
不過就是區區數萬人而已，就當是修剪了下草坪。
這也是那些人唯一能為帝國的強盛和皇室的永續作出的貢獻。
他們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不過數萬人而已？！！」
阿薇娜姐弟三人面色愕然。
旋即，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在他們心底瘋狂燃燒！
這股怒火已經燒了很久很久。
從他們踏上這個國家開始。
在他們四處遊歷的過程中，因沿途的所見所聞而越燒越旺。
啃樹皮、吃土、易子而食————
整日勞作，一年到頭都不敢休息的人卻吃不飽肚子。
全家人湊不齊一套像樣的衣裳。
一點小病就能讓人家破人亡。
那些父親母親從沒告訴過他們的人間苦難，那些卑微到塵土裡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初出茅廬的他們。
他們對這個帝國的統治者極為不滿！
「聯盟什麼時候打過來？」——這問題他們隔三差五就要問許源一次。
他們甚至覺得許源太過平靜了。
好似對沿途所見無動於衷一般。
三人的怒火積攢了太久太久。
終於在此刻，被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點燃！
萊文迪爾和費倫迪爾摘下背上的弓。
二人拉弓搭箭，毫不猶豫地朝西里爾·貝爾德射了過去。
阿薇娜則是扯下法杖上包裹著的布，按照許源教她的開始壓縮火屬性魔力，準備給那狗皇帝來一發大的。
他們不清楚泰蕾莎的具體實力。
只知道她比自己強很多，但跟眼前這些覺醒者相比又如何，卻是不清楚。
可那又怎樣？
大不了就是一死罷了！
咻！咻！
箭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朝西里爾·貝爾德激射而去。
但他身邊的深淵者只是隨手揮出勁氣，便將那兩支箭矢擊飛了出去。
見狀，阿薇娜他們還要繼續動手，卻被許源伸手攔下。
姐弟三人頓時大怒：「你幹嘛！」
許源搖頭道：「冷靜點，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
聞言，姐弟三人卻是更不滿了。
「打不過又怎樣？！
「大不了今天就死在這裡！
「許源你也太理智、太平靜了！
「不，你簡直冷靜到冷血！
「我們來這裡的路上，那些啃樹皮吃土的人你難道沒看見嗎？！
「你難道就那麼無動於衷嗎？！」
說著說著，三人咬牙切齒，一副怒火中燒卻又忍不住想哭的樣子。
他們理解許源的冷靜和理智。
可他們就是覺得氣不過！
氣不過什麼？
氣不過許源嗎？還是氣不過他們自己？亦或者氣不過這個世界？
姐弟三人不知道。
就像他們不知道為什麼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為什麼這世界那麼難、那麼複雜、
那麼痛苦，為什麼好像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徒勞的。
突然間，他們有些後悔離開小島了。
看著快要哭出來的阿薇娜他們，許源放緩了語氣，道：「冷靜點。」
理智、冷靜、無動於衷嗎？
他如果真的足夠理性，在小鴉於城門前鬧出風波時就該轉身走人了。
因為站在大局的角度，讓戰火大陸維持現有的穩定局勢才是穩妥之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放棄思考和權衡，直接衝進皇宮，走一步算一步。
許源轉頭看向泰蕾莎。
泰蕾莎正默默看著他，一副等他命令的模樣。
「給。」許源將【岱宗】拋給她。
泰蕾莎伸手接過。
她沒帶武器，大劍太顯眼了。
所以她是空手來的。
「那皇帝先留著，我要讓他嘗嘗絕望的滋味再死。至於其他的，都殺了吧。」
在來皇宮的路上，許源曾想過，或許可以暫時控制皇室管理這個國家。
但現在，他覺得若是讓西里爾·貝爾德，讓貝爾德皇室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哪怕只是傀儡，也讓他反感到不行。
聞言，西里爾·貝爾德愕然。
這傢伙到現在還沒認清現狀？
覺醒者們也是個個面色古怪，甚至有不少人笑出聲來。
他到底在說什麼？
四個深淵者，哦不，是五個，五個深淵者，很厲害嗎？
他們這邊有十五個。
另外三十七人也都是強者。
雙方戰力差距如此懸殊，他到底怎麼敢說出「都殺了」這樣的話的？
莫不是進來後被嚇得失心瘋了？
然而下一瞬，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一股極度恐怖的氣息在空曠的大廳里瀰漫開來。
大地在震動！房屋在搖晃！
可怕的氣勢充斥在這方空間中，冰冷而肅殺，瞬間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這一刻，覺醒者們感覺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