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以神之名（4K）
對於這些覺醒者的實力，西里爾·貝爾德再清楚不過了。
畢竟皇室也不是什麼覺醒者都要的。
除了要足夠理性，能控制自己的吃人慾望，以免哪天惹出禍端來外，還要具備足夠的實力。
這些人是皇室暗中積蓄的力量。
雖然目前還只能在暗地裡用用。
畢竟他們的身份見不得光。
但等到哪一天積累足夠後，就可以在戰場上一戰定乾坤。
之後只要再將他們除掉即可。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沒人會記得這些覺醒者的存在。
人們只會記得一統大陸的帝國，和完成這一壯舉的西里爾·貝爾德大帝。
然而此時，西里爾·貝爾德卻眼看著這股皇室暗中積蓄起來的力量，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迅速消亡。
他看到有深淵者連覺醒體形態都沒能來得及切換，就被一劍刺穿了頭顱。
可就算切換了又如何呢？
依舊擋不住那女人的隨手一劍。
那些強大的覺醒者們，竟如同路邊野狗般被輕易殺死。
不，野狗好歹還能掙扎兩下。
轟！轟！轟！
數十道氣息齊齊爆發。
覺醒者們紛紛現出覺醒體，卻沒有絲毫戰意，只是面色驚恐地朝外逃去。
皇宮的府邸如何經得住他們衝撞？
僅僅一瞬間，屋頂和牆面便被那些朝著四面八方而去的覺醒者們直接撞破。
外界的陽光照了進來。
整座大廳眨眼間變得空空蕩蕩。
甚至可以說是殘垣斷壁。
而此時在外面待命的數萬士兵，以及更遠處的帝都平民所看到的，則是幾十頭形態各異的怪物突然從皇宮裡沖了出來。
然後張牙舞爪地朝著各個方向衝去。
那恐怖的場景宛如末日降臨一般。
皇宮周圍瞬間大亂，驚恐的尖叫聲在各處不斷響起。
「覺醒者？！」
有識得那些怪物的人心中絕望。
怎麼會有這麼多覺醒者？！
而且還是從皇宮裡衝出來的？！
難道是剛才進去的那些人？！
可這數量也不對啊！
還有，皇帝陛下怎樣了？？？
與此同時，化作廢墟的大廳中，當外界的陽光照進來時，許源忽然心中一動。
「泰蕾莎，用覺醒！」
收到傳音的泰蕾莎沒問為什麼，輕輕一躍，出現在皇宮的上空。
緊接著，更加恐怖的氣息出現。
空間被扭曲，浮現出道道黑色裂紋。
虛空中雷霆閃爍，恍若末日。
龐大的妖力好似水中肉眼可見的波紋一般，以泰蕾莎為中心席捲四方。
正四散奔逃的覺醒者們頓時被嚇得亡魂皆冒，拼了命地往帝都外逃去。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那些普通人。
不過，與那些覺醒者不同，他們雖然也有些慌亂，但卻沒有感到害怕。
因為他們看到那個虛立於空中的女子身後長出了兩對潔白的羽翼。
金色的陽光落在她身上，為其鍍上了一圈聖潔的光輝。
那不容褻瀆的姿態，錯不了！
「天使！！！」
撲通！撲通！撲通！
皇宮周圍的士兵瞬間跪成一片！
大廳內，阿薇娜三人傻乎乎地仰頭看著天使模樣的泰蕾莎，一臉懵逼。
眾、眾神的眷顧者？！
這個世界是存在宗教的。
比方說，在曙光島的宗教典故中，泰蕾莎和克蕾雅是雙子女神的名字。
在阿薇娜三人的講述中，這世界存在著眾神，神明風格偏向於西幻。
戰火大陸這邊自然也有宗教。
而無論是哪個地方的宗教，在那些關於神明的傳說典故中，都常常伴隨有關於天使的描述。
畢竟，這世界本就是參照西方的政治制度、人文風俗等要素衍生出來的，在很多地方都具備著一定的共通性。
「天使大人！！！」
——
「女神大人！！！」
信徒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皇宮周圍一片山呼海嘯。
更遠處的平民也是紛紛跪下。
他們虔誠而狂熱地俯首行禮，口中念念有詞，不斷呼喊著自己信奉的神明。
只見萬眾矚目之下，「天使」揮動了手中的劍。
而隨著她不斷揮劍，那些四處奔逃的恐怖怪物被一一隔空斬殺。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更狂熱了。
人們俯身，叩首，大聲讚美著神明的仁德與慈愛。
歡呼聲中，戰鬥很快落下帷幕。
緊接著，一道溫柔慈愛的聲音傳遍了帝都，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貝爾德皇室貪圖那些怪物的力量，每年以數萬無辜之人餵養它們。
「神憐世人，命我處理此事。
「今日我借該女子之身降臨，將它們盡數斬殺，此間事已了。
「後續事宜，爾等可與先前闖入皇宮之人商討。
「他們乃是發現貝爾德皇室的惡行後奮起反抗的正義之士，可以信賴。」
話音落下，空中的「天使」便消失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帝都瞬間譁然。
什麼？！
那些怪物是皇室豢養的？！
皇室每年用數萬人餵養它們？！
「不！這不可能！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有人喃喃自語，不敢相信。
但這些人立馬就會受到來自周圍的不友善的目光—
你是在質疑天使的話嗎？
你是在————質疑神明嗎？
「為什麼剛才沒讓我自稱天使，而是讓我用借身降臨的說法？」
雖然按照許源傳音給她的說了，但回到大廳後的泰蕾莎有些疑惑。
「若是那樣說的話，你就沒法再擁有正常的生活了。」許源道。
「呃，這麼說倒也是。」
「而且，就你這性格，你以為自己能扮演好天使嗎？」
「你什麼意思？」
「咳咳，沒啥。我是想說，有距離才有濾鏡。一個滯留人間，時不時就能被人看到的天使會慢慢喪失神聖性。」
頓了頓，許源忽然道：「你知道什麼樣的神明是至高無上的嗎？」
「什麼樣的？」泰蕾莎好奇道。
一旁的阿薇娜姐弟三人心中同樣好奇，想聽聽許源的看法。
——
「虛構的。」許源道。
泰蕾莎：「？這是什麼道理？」
許源攤了攤手，道：「神明一旦真實存在，就會變得具體。
「會慢慢變成被稱為神明的存在」。
「神聖性是精神層面的東西。
「而只有虛構的神明，才能永遠存在於精神層面。
「所以我認為，虛構的神明才是至高無上的神明。
「同樣的道理，之所以用借身降臨的說法，是為了維持天使的神聖性。
「偶爾出現，甚至只出現過一次的天使才足夠神聖。
「人們會不斷地為祂添加各種濾鏡。
「而一旦在人前出現的次數變多，就會變得不再神秘，漸漸喪失神聖性。」
「好吧。」泰蕾莎道，「距離產生美？」
「呃，差不多吧。」許源道。
不同於這邊輕鬆的氛圍，另一邊依舊高坐在寶座上的西里爾·貝爾德只覺遍體生寒，如墜冰窖。
從沒有哪一刻，他如今天這般恐懼。
他恐懼的不僅僅是自己會不會死、貝爾德皇室會不會下台，他還恐懼貝爾德這個姓氏在今天之後會被人怎樣看待。
因為————他剛剛被「天使」審判了。
被「天使」審判意味著被神明審判。
西里爾·貝爾德自然不會相信眼前這夥人是神的使者。
他們一定是使了什麼手段！
可架不住其他人信啊！
世人多愚昧對此，西里爾·貝爾德是深有體會的。
許源看向他，開口道：「結束了。從今天開始，貝爾德家族將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噗——！」
西里爾·貝爾德聞言頓時怒火攻心，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不過就是眨眼的功夫，便落了個身敗名裂，遺臭萬年的下場。
這樣的落差大概是個人都接受不了。
許源繼續道：「先前和你的對話，我其實用微型攝像機拍了下來。
「報紙、電視、相關文藝作品————
「原本準備用宣傳來占領輿論高地。
「結果天使」一句話就定了性，倒是省事了不少。
「不過你放心，輿論套餐之後還是會給你安排的，不然難解我心中之氣。」
「你、你————」
西里爾·貝爾德渾身冰冷，顫抖地拿手指著許源。
他神色憤怒，憤怒中又帶著絕望。
眼前男子說的話，其中很多細節他並沒有聽懂。
微型攝像機？報紙？電視？
那是什麼？
但不明白這些，並不妨礙他大概猜到對方要幹嘛。
猛然間，西里爾·貝爾德想到了對方剛才提到的一個詞歷史的恥辱柱。
歷史的恥辱柱、歷史的恥辱柱、歷史的恥辱柱、歷史的恥辱柱————
他想著這個詞，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兩眼一翻就直接暈了過去。
見狀，許源看向自己肩頭：「小————」
小鴉不在，它忙著吸血去了。
那麼多高位覺醒者和深淵者的血液，它這次又賺翻了。
初到曙光島時也是這樣。
泰蕾莎簡直是小鴉的衣食父母。
因為小鴉不在，許源便親自上前，將西里爾·貝爾德綁了起來。
這皇帝還有用處。
比方說，公審後送上斷頭台。
這時，阿薇娜三人走到許源面前，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許源疑惑道。
「對不起————」三人低頭道。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剛才我們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對不起，是我們情緒太激動了。」
許源聞言，不禁啞然失笑道：「屁大點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罷，他想了想，認真道：「這世界並非全是不好的東西。有光就有暗，有善就有惡，有醜陋就會有美好，你們不要那麼快就失去信心。」
阿薇娜他們雖然已經兩三百歲了，但在許源眼裡卻跟小孩子差不多。
三人抿了抿嘴，道：「我們知道了。」
頓了頓，阿薇娜道：「還有，有件事我們想問一下你和泰蕾莎。」
「什麼事？」許源問道。
阿薇娜看向泰蕾莎，又看向許源，好奇道：「泰蕾莎她是眾神的眷顧者嗎？」
聞言，許源和泰蕾莎皆是一愣。
「為什麼這麼說？」
「母親曾說，有的眷顧者是天使。」
泰蕾莎抓了抓頭髮，有些懵逼。
啊？那不是她的覺醒體嗎？！難不成還真成天使了？！
許源則微微皺了皺眉。
眾神的眷顧者————
他原以為這就是個背景故事。
畢竟，都三千年前的事了。
就算當年存在過，可到了三千年後的今天也已經與背景故事無異。
但怎麼還真冒出來了？！
許源思索了下後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對了，你確定你母親說的是有的眷顧者是天使」，而不是天使是眷顧者」？」
「這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還是挺大的。」
阿薇娜回憶了下，頷首道：「我確定母親就是這樣說的。」
萊文迪爾和費倫迪爾點頭：「沒錯。」
許源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這事兒你們別往外說，就算碰到其他精靈族也別跟他們說。」
且不提泰蕾莎到底是不是那什麼眾神的眷顧者，亦或者其後裔。
就算是，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好，我們知道了。」三人認真道。
「你們看著點這皇帝。」
「不直接殺了嗎？」
「審判完罪行再殺。」
「審判？」
「嗯，審判。像審判普通人一樣審判他，將原本高高在上的皇權拉下馬來。」
許源交代完阿薇娜他們後，就帶著泰蕾莎朝皇宮外走去。
泰蕾莎一露面，外面剛剛站起來的士兵嘩的一下又全跪下去了。
泰蕾莎搖頭道：「我不是天使，天使已經走了。」
這一刻，她忽然慶幸。
還好沒有自稱天使。
要不然走到哪，別人都要跪她，那得多麻煩？
士兵們面面相覷，神色猶豫。
見此，許源道：「都起來吧。」
眾人還是很怕他的。
有了泰蕾莎剛才的話，想到先前天使說的，此時又有他開口，眾人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
「剛才天使的旨意，你們都聽到了吧？」許源道。
眾人連忙點頭：「這是自然！」
「那就好。」許源點了點頭，接著微微一頓，道，「首先，我要對先前死在我劍下的人說聲抱歉。我會給他們的家人足夠的物質補償，雖然這無法彌補什麼。」
眾人聞言一愣。
幾名將領連忙道：「不，這跟您沒有關係，這都是皇室的錯！」
這些人身上都沾染著鮮血。
血從何處來？
自然是那些忠於皇室的將領身上。
在「天使」宣布完旨意後，許源走出來前的這段時間裡，外面的將領其實也完成了一次初步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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