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一次掃過焦黑的公路。
這群狼族獸人剛才憤怒上頭時到底發射了多少炮彈啊？那可都是遊戲幣啊！
話是這麼說，程水櫟其實是有些感動的。
這些狼族獸人也是為了她，而且從它們的表現來看，是實實在在把她當作王來崇敬、維護的。
程水櫟在這些狼族獸人臉上轉了一圈，把它們的臉龐記在心裡，抬手蓋在唇前清咳了一聲，打算叫這些狼人先回去時，狼久忽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問：「王，您需要剛剛那個襲擊者的相貌嗎？」
程水櫟沒想到這事還能峰迴路轉：「你看到了？」
狼久搖了搖頭，卻無比篤定的叫了一隻狼族獸人的名字，「狼照，你來。」
她揮揮手，把一隻矮小的狼族獸人叫了出來，領到程水櫟面前，這才介紹道：
「王，他叫狼照，是我們第三巡邏隊的編外人員。雖然個子矮小，也沒有戰鬥實力，卻有過目不忘的功夫，而且每次都能描述的特別確切！我們在外面遇到的怪物種類很多，狼照每次都記得特別清楚，回去之後告訴祭司小姐，我們就能知道這些怪物的弱點，可以節省不少炮彈！」
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程水櫟最在意的本應該是襲擊者的樣貌，但另一個東西卻更加讓她好奇。
「你是說，族中的祭司小姐會告訴你們這些怪物的弱點？」
狼久點了點頭，「是的，王。我們遇到新的怪物時，會將一小塊怪物的血肉帶回去，這就是祭司小姐所需要的祭品。有了祭品，就能知道怪物的所有信息了。」
「這些東西祭司小姐都會記錄在冊子上，給我們巡邏隊的人反覆傳閱。沒有背下這些弱點的成員是不被允許外出狩獵怪物的。炮彈是稀有物資，我們要格外節約。」
狼久說的這些，程水櫟都能理解。
她比較在意的是冊子這事。
黑羽這邊雖然也有一個弱點PDF，但到底只是玩家們見過的怪物，絕對沒有這些狼族獸人見過的多。
要是這些信息也能夠共享……
是不是就不需要擔心黑羽的成員們折損在怪物上了？
程水櫟眼睛亮晶晶，看著狼久問道：「這些弱點我可以看到嗎？」
狼久又是一頓，惶恐片刻後才夾著尾巴道：「王…您是王…」
程水櫟已經知道她要說是什麼了，這句話已經出現過太多遍了。
但是……
「狼族對王沒有任何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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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水櫟目光灼灼，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就是真正獲得了一批死死忠心於自己的獸人了。
在程水櫟期待的目光中，狼久神色鄭重，乾脆單膝跪在了地上，對著程水櫟一叩首道：「您就是狼族至高無上的一切。」
狼族至高無上的一切？
這個形容未免太過了。
但程水櫟卻提不起一絲牴觸，她能感覺到這些獸人赤裸裸的忠心，也能看到狼牙代表的至高無上的權力。
至少此時……
這些狼族獸人就是她最好的後盾。
程水櫟淺淺彎起唇，將狼久扶起來，「以後不要動不動就下跪了，時代變了，咱們現在不興這一套了。領地具體的發展一會叫蘇芮仔細和你講講，這次你回去，把那些冊子抄一遍，下次我叫你時給我帶來，沒問題吧？」
狼久神色嚴肅，認真記下程水櫟交代的一切東西。
程水櫟很滿意，目光落在剛才從狼群中走出來的年輕狼人身上，「那麼現在，介紹一下這位狼照吧？」
名叫狼照的年輕狼人有些靦腆地走上前，他確實比同族矮小瘦弱不少，但那雙眼睛格外清亮有神。他恭敬地低頭行禮：「王，我雖然畫得不好，但只要是我見過的東西，都能儘量還原出來。」
「足夠了。」程水櫟立刻取出紙筆遞給他，「需要多久？」
狼照接過紙筆，蹲在地上，幾乎不假思索地就開始畫起來：「很快，王，那人的臉我已經記在心裡了。」
他的動作確實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不過幾分鐘時間，一個清晰的人像就呈現在紙上。
程水櫟接過畫像，仔細端詳。
畫中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狠厲，左眉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而且…一些細節處理的非常明確。
整幅畫的完成度雖然不高，但該有的都有，就像是專業的側寫師。
程水櫟很滿意，有了這個，肯定是比沒有強的：「做得很好，狼照。你立了大功。」
狼照受寵若驚地低下頭：「能為王效力是我的榮幸。」
程水櫟轉向狼久：「你們先回去吧，記得我交代的事。」
一行獸人消失，公路上只剩下程水櫟兩人。
蘇芮湊過來問：「老大，接下來怎麼辦？畫像有了，在區域頻道發通緝令嗎？」
通緝令？
程水櫟琢磨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有點意思。
區域頻道：
【烏鴉坐飛機】：懸賞！提供此人確切ID者，賞金一萬遊戲幣！（圖片）
消息一出，區域頻道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一萬遊戲幣？！給這麼多嗎？居然給這麼多？！」
「這畫像...畫得挺傳神啊，眉角那道疤很顯眼，不會是專業人士吧？大佬就是大佬，連這種東西都能搞出來！」
「先保存了，我今天就記住他的臉，以後只要見到了，第一時間聯繫烏鴉大佬！」
「知道信息還怕得罪人的私聊我，我不怕！我只想要這一萬遊戲幣！」
「這人我好像在哪見過...我靠，我怎麼想不起來了！那可是一萬遊戲幣啊！腦子！你快爭點氣啊！」
程水櫟抱著雙臂，目光落在滾動的消息上。
蘇芮湊過來：「老大，有眉目了？」
剛剛程水櫟先是在勢力群聊中發了一遍，確定沒有成員認識後，才發在了區域頻道。
一萬遊戲幣，買一個報仇的機會。
對程水櫟來說……那可太值了。
與此同時，龍魂的領地內。
「你不是說把她殺掉了？」
看到區域頻道內容的一瞬間，臉上布滿溝壑的男人猛然站起身，狠狠拽住身邊那人的領子，擰著眉問：「你騙我？難怪你那麼想要談好的東西。你根本就沒有成功殺死她，甚至根本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你太心虛，怕我發現，所以才想拿到談好的東西趕緊逃命是不是？」
「狗屁！」
被扯著領子的男人面色通紅，梗著脖子吼道：「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黑羽用了什麼手段扯出來的幌子！一定是他們接受不了領袖死亡的事實，用了什麼道具弄出來的效果！」
「你是知道的！他們都是這個分區的最強者，手裡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都不奇怪！而且我當時可是親眼看到子彈穿透她的身體，親眼看著倒在地上的！我道具都用了你想不認帳？我告訴你！沒門！」
「而且我已經和你解釋過很多遍了，我沒有等著擊殺提醒跳出來是因為她身邊圍了一群狼族獸人！而且扛著火箭筒！」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啐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那些獸人跟炮彈不要錢一樣，我不立刻解除公路合併就是必死無疑的！我能怎麼辦？」
他死死瞪著李昌佑，沒好氣地扯開對方拽著他領子的手，沒好氣道：「我已經完成我應該做的部分了！按照我們的約定，你也應該把東西給我了！」
李昌佑揉著被他打紅的手臂，忽然笑了一下，「你居然會蠢到這種地步。」
男人剛剛平復的臉一下子又紅了，他死死皺著眉，緊盯著李昌佑臉上的每一道褶皺，像是要看清楚裡面到底裝著什麼，這句話又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樣。
可兩人之間的段位差的太多，他也僅僅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怎麼可能斗得過這個老狐狸。
但李昌佑又大發慈悲一般，跟他解釋了自己的意思，「比起這種在區域頻道，用死人的ID發布消息的道具，我更願意相信你根本就沒有殺死烏鴉。」
李昌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男人頭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哆嗦著：「你…你什麼意思？烏鴉…烏鴉沒死？可是我明明親眼看到子彈穿過了她的身體！那個道具可是……」
「不然呢？」李昌佑冷冷地打斷他，這種吹噓道具的話，他已經聽過了太多遍。
這鬼地方的道具要麼對榜一沒什麼用處，要麼就是使用條件高得可怕！
李昌佑偶爾會覺得，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公平。
但哪有什麼公平的世界呢？
他上輩子能一步一步爬到這個位置，在這個世界當然也可以。
李昌佑看著眼前這個不聽話的棋子，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以為烏鴉坐飛機是什麼人？排行榜第一，還是斷層領先。就算你有道具，她也不會這麼輕易被你這個無名小卒幹掉。」
「而且……」
「她是黑羽的領袖。」他踱步到窗邊，看著外面龍魂領地略顯混亂的景象，聲音低沉：「人死了系統是一定會發出公告的。她現在放出懸賞，就是在告訴我們。她不但沒死，她還記下這筆帳了。一萬遊戲幣…呵，好大的手筆，這是要把你，還有你背後的人，徹底挖出來。」
男人踉蹌一步，臉上滿是慌亂和難以置信：「不可能…我的銀承彈是特殊道具，描述上說能無視所有的防禦，直接作用於本體！而且發射這枚子彈需要那麼多物資，我們付出了那麼多物資，她怎麼可能…」
「她當然可能還活著。」李昌佑的聲音冷得像冰，「這遊戲裡最不缺的就是奇蹟。你能拿到特殊道具，她烏鴉坐飛機就拿不到保命的底牌？」
「可是……我們損失了那麼多物資，她怎麼能夠毫髮無傷呢？」
男人下垂的手不斷顫抖，認清現實後，他也沒了再跟李昌佑生氣的底氣。
而李昌佑聽到這話，卻是輕輕笑了一下，臉上褶皺中的陰影似乎更深了些，他轉過身：「確實是虧損了不少。如果是大區合併之後的龍魂，這些就不算什麼了，但現在的龍魂還是不夠看啊。」
男人繃著臉，努力替李昌佑思考著對策，卻忽然再一次聽到了李昌平的聲音：「但是現在有了一萬遊戲幣來填補空缺，我們龍魂應該又可以穩定一段時間了。」
男人愣住了，一時間沒明白李昌佑的意思。
李昌佑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還不明白嗎？你，就是那一萬遊戲幣。」
話音未落，房間陰影處突然閃出兩道人影。
男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你想拿我去領賞？！」
男人驚恐地掙扎著，「李昌佑，你瘋了！我知道你太多事！要是我落到烏鴉手裡！你怎麼可能好過？！」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李昌佑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烏鴉只要了你的ID，肯定是想要親自動手，這樣的話，我就必須留你一條命了。」
男人猛烈掙紮起來，要說些什麼，卻被另外兩人死死捂住了嘴巴。
李昌佑欣賞了會這人掙扎的樣子，忽然抬著皺紋笑了起來，他看向摁著男人的那兩人，「怎麼讓他活著，還不能吐露半點消息，你們應該清楚吧？」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沉聲回答：「明白，老大。我們會保證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寫不出來。」
李昌佑滿意地點點頭，俯視著地上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男人：「放心，你見完烏鴉要是還活著，我會親自給你一個痛快。」
他蹲下身，抬手輕輕摁在男人的頭髮上，「小朋友，下次找人合作，記得握緊自己的籌碼啊。」
說完，李昌佑站起身，將手插入口袋中，冷眼看著男人被粗暴地拖拽下去。
待房間重歸安靜，李昌佑的副手從陰影中走出，低聲道：「老大，接下來做什麼？黑羽的實力遠超想像，還有火箭炮，實在是難以對付，要不…咱們等合區之後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