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佑額頭上的青筋直跳，他當然清楚現在不是和黑羽動手的好時機，但現在不動手，他就沒有動手的好機會了！
一旦合區，那群老狐狸就來了，一人一口把黑羽吞乾淨了，哪裡還有他的份？
只有現在，只有抓住這個機會！把黑羽的資源吞吃入腹，他才能夠在合區之後站穩腳跟！
他的情況他自己是清楚的，在之前那個世界，確實沒有人敢怎麼他。
可現在別說時代了，世界都變了樣子了啊！
他糊弄那個凌雲和那個男人的那些話，也只是糊弄而已。
什麼大區排行榜上全是官方的人，他也是官方的人，合區之後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怎麼可能那麼輕易？他們這些不在官場的人不清楚，那些老狐狸卻是絕對不會給他面子的！
權力都是人爭取來的，手裡沒有籌碼，就什麼都拿不到！
李昌佑神色難看，思索良久，還是說：「先把這個人交給黑羽，記住，找個信得過的，不在龍魂的人辦這事，別讓烏鴉看出來了。」
副手立刻領會：「明白，我會找個嘴巴嚴，身份也乾淨的。」
李昌佑點點頭，目光陰鷙地望向窗外：「一萬遊戲幣，這些錢我就先拿著了……先讓她得意幾天。告訴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斂點，我們再找機會。」
「是。」
載具內。
程水櫟看著區域頻道里不斷刷新的消息，私聊頻道也收到了不少提供線索的信息，但經過001的篩選，大多都是想碰運氣的胡言亂語。
蘇芮在一旁都有些煩躁了，畢竟是親眼見過程水櫟遇襲的人，她坐立難安，一會耍一耍長槍，一會轉一轉匕首。
程水櫟卻並不著急：「耐心點，魚兒總會上鉤的。」
她話音剛落，一條新的私聊信息跳了出來，發信人ID是【聖誕襪子】。
【聖誕襪子】：烏鴉大佬，我知道你要的信息。和我簽訂交易合約，只有你支付一萬遊戲幣之後，我才會將我知道的信息告訴你。
還挺警惕。
但警惕也沒用。
程水櫟之所以發出這份懸賞，一是因為黑羽內部沒有人知道這人是誰，要招人，這是最快的辦法。
這第二嘛。
誰說這一萬遊戲幣不是魚餌呢？
程水櫟站起身，蘇芮不明所以：「做什麼？不等了嗎？這個人還挺像真的了，不回復嗎？」
「回復，當然回復。」
程水櫟一笑，拿出一張指定玩家單挑卡，「我就怕他們不上鉤，現在這不是上鉤了嗎？」
指定玩家單挑卡？
蘇芮一頓，忽然意識到：「老大你根本就沒想給這一萬遊戲幣？」
「不是根本就沒想，只是……」
程水櫟輸入ID，「咱們總要確定一下，這人不是對方派來的吧？刺殺我，又把人交給我，還想要我的一萬遊戲幣？」
她冷笑一聲：「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蘇芮明了，但還有些疑惑：「咱們就這樣過去問對方？他不會說是實話的。但要是審問，萬一對方和那些人沒有關係，咱們不就傷及無辜了嗎？」
程水櫟頗為驚異地翹了她一眼，這才笑著搖搖頭，「沒關係的。這裡又不是什麼和平的地方，對方既然想要這一萬遊戲幣，就是牽扯到這件事情里了。無論這人和那些人有沒有關係，我們都要審訊他了。」
程水櫟擺擺手，「到時候給賠償金咯，賠給他兩萬遊戲幣，相信他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萬惡的有錢人，」蘇芮感慨一聲，又道：「我當初怎麼沒遇到你這種非要送我遊戲幣的人？」
程水櫟懶得理她，她都把這人買下來了，這人現在還說這些。
使用卡片之後，公路便合併了。
沒出什麼意外，也沒人卡著，看來這人還是不夠謹慎。
程水櫟和蘇芮一起下了車，兩人還算謹慎，也都拿著武器。
而另一輛載具中的人還一無所知，他似乎在和誰通信，講話和老一輩的人一樣，聲音特別大，說的還是方言。
「消息都發過去了！還沒回復我，答應我的東西先給我。」
「是簽了交易合約，但烏鴉要是一直不回復我，我就一直等著嗎？東西都是說好的，你們是要賴帳嗎？」
「那可是一萬遊戲幣！我不可能全部給你們的！」
「什麼交易合約？交易合約裡面可沒有寫我不能扣下一點。」
「反正現在消息我已經發過去了，只要烏鴉回復了，我就能拿到那一萬遊戲幣，到時候……」
程水櫟一腳踹開了門。
很好。
不需要給賠償金和懸賞費了，現在可以直接審問了。
車內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哆嗦，手上拿著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頭，看到程水櫟和蘇芮，臉色瞬間煞白。
「烏、烏鴉？！」
他失聲叫道，方言都忘了說。
程水櫟沒理會他的驚愕，目光掃過他面前頁面上的通話中，語氣冰冷：「讓我抓了個正著啊。」
蘇芮的長槍已經抵在了那人的喉間，防止他有什麼異動。
「老大，看來是條大魚，還連著線呢。」
通話那頭似乎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傳來急促的詢問聲：「餵？怎麼回事？說話！聖誕襪子？你那邊什麼情況？」
程水櫟上前一步，瞧了眼和他通話那人的ID，這才摁下了掛斷。
就是算帳，也要一個一個來。
掛斷通話的瞬間，載具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聖誕襪子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牙關打顫聲。
程水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彷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蘇芮的槍尖又往前送了送，冰涼的觸感讓聖誕襪子猛地一顫。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是野鬼叫我乾的！都是野鬼叫我乾的啊！他讓我聯繫你，把那個人的ID告訴你，來換一萬遊戲幣！」
「那個人的ID是什麼？」
蘇芮的槍尖抵住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但他簽訂了交易合約，不拿到錢，要是說出來就是違約。
違背交易合約的懲罰……
聖誕襪子打了個冷顫，也不管槍尖會不會劃傷自己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哭著求饒：「烏鴉大佬！饒命啊！我真的不能說啊！我簽了交易合約的，要是說了，我就完了啊！」
確實。
但那和程水櫟有什麼關係呢？
他們商量好了來騙她，居然還奢望得到她的原諒？
對方也不是沒告訴他要騙的人是烏鴉，既然做了，就要承當對應的後果。
「現在才來求我，是不是太晚了？」
程水櫟撐著下巴，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你答應對方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種可能啊。」
「烏鴉大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除了重複求饒，已經說不出別的話。
「錯？」程水櫟輕笑一聲，「這個世界，對錯不重要，選擇才重要。你選擇了站在我的對立面，就要承擔這個選擇的後果。」
她不再看他，轉向蘇芮，聲音忽然又溫和起來：「來問吧，蘇小姐，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她這變臉的功夫，蘇芮早就不陌生了，她沒有任何不適應，而是輕輕把下垂的手握成拳頭，應道：「好，老大。」
……
「完了。」野鬼喃喃自語，額頭上不停有冷汗滴落。
「烏鴉找上門了，那傢伙嘴不嚴的，肯定會把我供出來。我完蛋了。」
野鬼的臉色慘白，腦子也嗡嗡響。
他肯定不能坐以待斃，烏鴉解決完那個人，下一個就是他了！
怎麼辦呢？怎麼辦？
他滿心憂慮，而後眼睛忽然一亮！這活還是別人交給他的，他不敢招惹烏鴉就給出去了，現在出了事，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乾脆去找他救助好了！
野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手忙腳亂地打開好友列表，找到了那個給他任務的人——暗影。
他顫抖著手發送語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野鬼】：暗影！出事了！烏鴉找上聖誕襪子了！那傢伙肯定扛不住，馬上就會把我們供出來！你得想辦法！這事當初可是你牽的線！
消息發出去後，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煎熬。野鬼死死盯著界面，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
幾秒鐘後，通話來了。
【暗影】：聖誕襪子？那是誰？烏鴉那事我不是交給你了嗎？你又交給別人了？
野鬼沉默片刻，忽然破口大罵：「你***不會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吧？！你不敢做這件事，把這件事交給我了，難道我就敢做了嗎？我當然也要找別人啊！」
【暗影】：你****，老子找你是看得起你，沒想到你這麼爛泥扶不上牆！
野鬼冷笑一聲，怒火上頭也不覺得害怕了，「你看得起我？你看得起我什麼？看得起我好拿捏，出了事好推出去頂缸是吧！我告訴你暗影，別以為你能摘乾淨！要是烏鴉查到我頭上，我第一個就把你供出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暗影】：你威脅我？
對方的語氣驟然陰沉下來。
野鬼豁出去了，獰笑道：「威脅？我這是在通知你！要麼現在一起想辦法，要麼到時候一起玩完！」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暗影的語氣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安撫。
【暗影】：行了，吵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想辦法解決才是正理。這樣，我先來找你，我們好好商量對策。
野鬼一愣，忽然聰明起來，「你要對我用單挑卡？你想殺人滅口？！」
對方一聽被識破了，居然乾脆不裝了：「不然呢？烏鴉順著這條線，早晚會查到我頭上，不把你殺了，我就活不了！與其我們都死，還不如你死了，換我活下來！」
野鬼瞳孔驟縮，暗影這毫不掩飾的殺意讓他渾身冰涼，卻也徹底激起了他的凶性。
「想讓我死？那就看看誰先死！」
野鬼嘶吼著，打算切斷通訊時，暗影忽然叫喊道：「不對！野鬼，快跑！烏鴉好像已經到了！已經有人對你使用了公路合併卡了！」
門外站著的程水櫟和蘇芮沒忍住對視了一眼。
今天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撞到一個狗咬狗的場面還不夠，又來一個。
「層層外包，最後外包給了一個傻子，舞到了我們面前。」
程水櫟用小聲說道，嘴角噙著一絲諷刺。
蘇芮聳聳肩，用眼神詢問程水櫟是否要把門撞開。
載具內，野鬼被暗影這突如其來的警告弄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載具外。
一輛載具就停在那裡，公路真的合併了。
「烏鴉……已經到了？」
野鬼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剛才全神貫注和暗影爭吵，根本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此刻被提醒，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猛地看向載具門口，彷佛下一秒那個煞星就會破門而入。
跑！必須跑！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沖向載具的大門。
什麼聖誕襪子，什麼暗影，此刻都沒有他自己的命重要！
但就在他顫抖的手即將碰到載具那扇門時——
「砰！」
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刺目的光線湧入，兩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一人手中長槍的寒光晃花了野鬼的眼睛。
烏鴉……
真的已經來了。
野鬼的心沉到了谷底，怎麼辦？
「想去哪兒啊，野鬼先生？」
蘇芮的聲音帶著戲謔，長槍一橫，封住了他的去路。
程水櫟一挑眉，說出那句經典台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她甚至沒有拿出武器，只是平靜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野鬼，那目光卻比蘇芮手中的長槍更具壓迫感。
野鬼渾身一顫，最後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程水櫟腳邊，涕淚橫流：「我說！烏鴉大佬！我全都說！是暗影！都是暗影叫我乾的，他答應給我五百遊戲幣，叫我把信息透露給你。我答應給聖誕襪子二百遊戲幣，叫他去做這事。其他的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