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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荒誕

2026-09-03 21:52:58 作者: 白鳳今天不想碼字

  只有觀眾席上的那道血環,兀自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隻充滿惡意的獨眼。

  就在這極致的暗與紅的交錯中,提線者的身影出現在了血環里。

  程水櫟甚至沒能做出什麼表情,在一片寂靜中,就聽到了骨骼錯位的脆響,從提線者那優雅的脖頸處傳來。

  還沒消化完這個聲音,提線者那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又猛地抬起,動作僵硬,依舊不能自如,卻用了十足的力道,甚至十指都有些痙攣了。

  可儘管如此,她就像是無知無覺一般,將指尖深深摳進自己臉頰兩側的皮肉里。

  血……流了出來。

  那力道之大,就像是要將自己的頭顱掰開一般!

  緊接著,在所有倖存者驚駭的注視下,那張面具下原本完美的紅唇,向兩側猛地撕裂。

  嘴角一路延伸,劃破蒼白的臉頰皮膚,越過下頜骨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下方。

  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笑容,突兀地掛在了她的臉上。

  鮮紅的唇混合著血液的痕跡,塗抹在綻開皮肉的邊緣,彷佛這張嘴剛剛吞噬了什麼生的血肉。

  聽話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嘴唇無力地顫抖著,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觀眾席冰冷的椅背上,也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只有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

  短髮女猛地捂住嘴,把一聲驚呼硬生生壓回喉嚨,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輕輕的一個吻倒吸一口涼氣,握緊匕首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她死死盯著血環中那扭曲的身影,喉嚨發乾:「這…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程水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黑暗中,她的側臉被血環的光勾勒出清晰的線條。

  「可以這麼說。」程水櫟的聲音很輕,她聲音平淡地陳述著事實:「她用這副皮囊根本無法戰鬥,所以…它只能露出最醜陋的模樣。這也是它嘗試用協議趕我們走的原因。」

  像是印證程水櫟的話一樣,提線者臉上的裂縫一路蔓延,越過下頜,划過脖頸,最終停留在她單薄的肩膀上。

  那張姣好的麵皮,如今像兩片破敗的幕布,無力地向兩側耷拉。

  「貴客啊…」聲音從那張可怖的裂口深處傳出,不再是提線者那優雅的聲音,也不再是女聲。

  脫離了這幅皮囊,它甚至連正常的聲音都無法發出:「你究竟…為何…與眾不同?」

  

  隨著這聲怨毒的質問,它的整個身軀都開始不自然地鼓脹。

  華麗的演出服下,彷佛有無數條濕滑的觸手在瘋狂攪動,撐得衣料發出瀕臨破裂的呻吟。

  肩膀、胸口、腰腹……

  優美的曲線被粗暴地扭破壞。

  然後,如同破繭一般。

  「嘩!」

  從背部、肋下、肩膀的皮膚裂縫中,猛地刺出數道尖銳如針的事物。

  不…不像針,它們像是被過度拉長,失去關節的人臂。

  這些肢節粗暴地掙動著,將那張已然破敗的人皮如同脫掉一件舊衣服般,從內部徹底撐裂!

  無數華麗的布料碎片和皮膚殘屑如凋零的花瓣,四下紛飛。

  就在這破碎的中央,真正的提線者終於顯露出了它真實的輪廓。

  之前刺破人皮的數條慘白肢節,此刻清晰地連接在這具軀幹上,如同扭曲的蜘蛛步足,尖銳的末端深深扎進舞台木板,發出「篤篤」的輕響,調整著身體的平衡。

  而在它應該是頭部的位置,沒有五官,只有一團不斷變幻的白色。

  這團白色的表面偶爾還會浮現出幾張痛苦的人臉輪廓,又迅速被其他的白色淹沒回去。

  驚愕只有一瞬,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都很快冷靜了下來。

  甚至,輕輕的一個吻吞了口唾沫,問:「這東西到底是怎麼把自己塞進去的?」

  程水櫟搞不清楚她的關注點為什麼在這裡,但也沒時間搞清楚了。

  它——

  提線者的真身微微俯身,沒有面孔的臉正對著程水櫟的方向:「現在…是你想要的結果了嗎?」


  雖然不合時宜,可程水櫟還是覺得,它現在說起話來可比之前要輕鬆多了。

  聲音雖然不甚優美,可起碼終於清晰了。

  也無需為了形象端著,多自在啊。

  而且之前走路費勁,說話費勁,甚至連行動都不能自主。

  為什麼……非要將自己困在一副美麗的皮囊里呢?

  它問了,所以程水櫟回答:

  「最像人的是你。」它把自己困在人類的皮囊里。

  「最不像人的也是你。」它終究無法改變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明明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控制,還給自己取名字叫提線者。」

  程水櫟仰起頭,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她反問道:「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荒誕了嗎?」

  輕輕的一個吻沒心沒肺的笑了,她接著程水櫟的話說道:「我們來…就是來結束這種荒誕的!」

  「結束…荒誕?」提線者重複一句,又自暴自棄般將這個詞認了下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荒誕。」

  「嘻嘻,」它發出一種詭異又略顯可悲的笑,數條慘白肢節支撐著它,在舞台上緩慢踱步,尖端叩擊木板,發出瘮人的聲音。

  「觀眾,需要…美麗的故事。需要…優雅的講述者。需要…能被理解的恐怖。所以…我為他們帶來了這一切。」

  「你們既然厭惡虛假的表演。」提線者微微向前傾,程水櫟神色跟著一凜,在大多時候,這都是要攻擊的前奏。

  「那麼歡迎你們來到真實的…最後一幕。」

  話音未落,它的一條肢節驟然拉長,如同慘白的標槍,撕裂空氣,朝著程水櫟的面門直刺而來!

  「小心!」輕輕的一個吻反應極快,匕首橫格,試圖攔截。

  程水櫟一腳踹開她,側身閃過,甚至用長刀將這條肢節斬了下來。

  她不遮掩什麼,抬手便用了全力。

  提線者也毫不客氣,一擊不成便是下一擊,片刻之間,一人一怪便過了十幾招。

  只有輕輕的一個吻能勉強插上手。

  而短髮女…她清楚自己的實力,也清楚程水櫟兩人有多麼強大,早在戰鬥開始的一瞬間,她就縮在了角落裡。

  倖存的四人中,三人都還活著的好好的,只有聽話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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