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斬山神
「山————山神爺?!」
「還算有點眼力見。」
山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娃娃,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我廟裡做個侍童?若是做得好,本神可以傳你仙法,讓你長生不老。」
這套路,和當初馬道人忽悠人簡直如出一轍。
王三心裡暗罵,面上卻是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可是————可是我已經拜了金鯉大仙為師了————」
「金鯉大仙?」
山神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不過是水裡的一條泥鰍罷了,也能稱仙?」
「小娃娃,你被他騙了。」
「他教你的那些,不過是些皮毛。跟著我,才是正道。」
「來吧,跟本神回廟裡,本神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神通。」
說著,山神一揮袖子,一股陰風捲起,想要裹挾著王三往山上走。
「我不去!」
王三猛地掙脫了陰風,大聲喊道:「師父說了,你是壞神!是專門吃人的鬼!」
「我不跟你走!」
說完,他把野豬一扔,轉身就跑。
「敬酒不吃吃罰酒!」
山神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倔,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想跑?晚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風,直撲王三而去。
與此同時,枯木道人也從暗處竄了出來,手中念珠一甩,封鎖了王三的退路。
「桀桀桀!小娃娃,你的這身精血,貧道要了!」
枯木道人怪笑著,抓向王三的後心。
眼看王三就要落入魔掌。
「師父救我!!」
王三猛地大吼一聲,身上那道護身水符瞬間亮起。
一道藍色的水幕憑空出現,將王三罩在其中。
枯木道人的一抓打在水幕上,竟然被震得退後了半步。
「咦?還有護身法器?」
枯木道人一驚,隨即眼中貪婪之色更濃。
「看來那魚妖對你還挺看重。不過————在這山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給道爺破!」
他再次揚起手掌,顯然是要動真格的了。
然而。
就在這時。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冷哼。
「好大的口氣!」
「在本座面前,你也配稱爺?」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一般,在枯木道人和山神的耳邊炸響。
緊接著。
一股浩瀚威壓,從天而降!
那是————築基期的威壓!
「什麼人?!」
枯木道人和山神大驚失色,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金虹閃現,餘慶的身影便落到了幾人身前。
「魚————餘慶?!」
山神一眼就認出了來人,嚇得魂體差點崩散。
「怎麼可能?!你————你怎麼可能敢上岸?!」
他一直以為,水族離了水實力大減,餘慶就算再厲害,也絕不敢深入這萬翠山腹地。
可現在————
餘慶不僅來了,而且這氣勢————
「築————築基?!」
枯木道人的臉色也變得慘白如紙。
作為散修,他太清楚這種威壓意味著什麼了。
那絕不是養氣期能擁有的力量!
情報有誤!這魚妖築基了!
枯木道人心中狂吼,第一反應就是逃!
築基和養氣,那是兩個世界!
他剛才吹噓自己能在幾位養氣後期手下不敗,那都是同一個境界之內的搏殺。
可築基修士根本法力盡數轉化為真元,別說三四個,就是十幾個養氣修士一起併肩子上都只是人家隨手一擊罷了。
「跑!」
枯木道人根本不顧什麼約定、什麼陰脈,轉身就化作一道灰光,想要鑽入密林。
「現在想跑?晚了!」
餘慶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
「水澤!」
隨著他一指點下。
空氣中水汽頓時凝結。
「撲通!」
剛剛飛起來的枯木道人,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記,直接從半空中栽了下來,重重地砸進了泥水裡。
那山神更慘,被這重水一衝,頓時滋滋冒煙,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這————這是什麼妖法?!」
枯木道人在泥水裡掙扎,卻發現這水重若千鈞,壓得他連動根手指都費勁。
他驚恐地看著半空中的餘慶,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妖法?」
餘慶冷笑一聲,身形緩緩降落。
「貧道這叫————仙術!」
「劍來!」
他心念一動。
三柄飛劍化作三條銀龍,呼嘯而出。
劍光閃過。
枯木道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祭出自己的法器,就被飛劍洞穿了四肢。
「啊!!!」
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餘慶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了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山神。
「山神大人,咱們————又見面了。
,餘慶笑眯眯地說道。
「只不過,這次是在我的水裡。」
山神看著周圍那憑空出現的水域,心中絕望。
他最大的依仗神廟法域,在這恐怖的水行神通面前,竟然被壓製得死死的,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饒————饒命啊!」
山神噗通一聲跪在水面上,磕頭求饒。
「上仙饒命!這一切————這一切都是馬全那個混蛋搞出來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哦?受害者?」
餘慶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勾結邪道,謀害生民,還要把我徒弟煉成人丹————
「這也是受害者?」
「我————」山神語塞。
「行了,別廢話了。」
餘慶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本來還想留你一命,問問山君的情況。」
「但你這種為了苟活不擇手段的東西,留著也是個禍害。」
「還是塵歸塵,土歸土吧。」
話音未落,餘慶手掌已然探出。
便是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山神殞命,餘慶另一隻手隔空一抓,直接將一旁還沒反應過來的枯木道人的那串念珠攝入手中。
法力激發後,念珠飛旋,擊打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法力殘留。
做完這一切,餘慶才看向枯木道人。
三柄飛劍吞吐著寒芒,似乎隨時都會落下。
枯木道人此時早已被嚇破了膽。
「別!別殺我!」
他顧不得四肢被洞穿的劇痛,拼命地在泥水裡磕頭:「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晚輩————晚輩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才被那倀鬼蠱惑!」
「晚輩願意贖罪!願意為前輩當牛做馬!」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餘慶淡淡道,「你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靈氣。」
「有!有理由!」
枯木道人語速極快地喊道:「前輩!您殺了這山神,雖然做得乾淨,但山君府那邊有魂燈,他一死,上面立刻就會知道!」
「若是沒有個合理的解釋,山君府必然會徹查!到時候前輩雖然不怕,但這附近的村餘慶眉頭微挑:「你在威脅我?」
「不敢!晚輩不敢!」
枯木道人連忙擺手,額頭冷汗直冒。
「晚輩的意思是————這口黑鍋,晚輩可以替您背!」
「替我背鍋?」餘慶來了幾分興致。
「對!背鍋!」
枯木道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這山神私吞公款、帳目虧空的事,鬼師那邊雖然還沒查實,但早已有了懷疑。」
「晚輩這次被請來,本就是要在鬼師面前替他遮掩的。」
「現在他死了,這反而成了最好的理由!」
「晚輩可以回去稟報,就說————就說晚輩受鬼師之命暗中查帳,這山神見事情敗露,想要殺晚輩滅口!晚輩是為了自保,才不得不反擊,將其斬殺!」
「您剛才————剛才用晚輩的法器留下了痕跡,不正是為了這個嗎?」
餘慶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道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傢伙,倒是機靈。
居然能瞬間領悟自己的意圖,還把劇本給編圓了。
「你倒是聰明。
"
餘慶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萬一你回去之後反咬一口,說是我殺的呢?」
「晚輩可以發誓!」
枯木道人毫不猶豫地舉起還在流血的右手,並指指天,神色猙獰而決絕:「晚輩願立下心魔大誓!」
「若有半句虛言,若有背叛前輩之舉,願受心魔噬魂之苦,道途盡毀,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大誓!
這是修仙界最毒、也是最有效的誓言。
它是直接勾連天道與自身道心的契約。一旦違背,心魔立生,輕則走火入魔變成瘋子,重則當場暴斃,魂飛魄散。
對於修士而言,這基本上就是把自己這條命交到了對方手裡。
看著天空中隱隱閃過的晦澀波動,證明誓言已成。
餘慶身上的殺意這才緩緩收斂。
「算你識相。」
他一揮手,收回了三柄飛劍和重水神通。
枯木道人只覺得身上壓力一輕,整個人虛脫般癱軟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過————」
餘慶並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居高臨下地問道:「你剛才說,你是鬼師」那邊的人?」
枯木道人聞言,渾身一顫,但此時既然已經投誠,自然不敢隱瞞。
他掙扎著坐起身,恭敬道:「是————晚輩雖然是散修,但早些年曾受過鬼師的指點,算是他在外圍的一個眼線。」
「鬼師,到底是誰?」餘慶追問。
這是他一直很好奇的一個問題。
山君閉關,這萬翠山上下幾千號妖眾,全靠這個神秘的鬼師在調度。
甚至連介入雲夢澤戰場這種大事,也是此人一手策劃。
這絕非尋常妖物能有的手腕。
枯木道人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鬼師————其實並非妖族,而是一個人族。」
「人族?」餘慶一驚。
「沒錯。」枯木道人點頭,「據說他曾是前朝的官員,精通謀略與陣法,後來機緣巧合下入了道,修了一身詭異的鬼道術法。」
「他投入山君麾下後,大刀闊斧地改革了山裡的規矩,將原本各自為戰的大妖逐個擊破,只是剩下了些不服管教的整合成了另一股勢力。山君能有今日的地位,他功不可沒。」
餘慶聽得暗暗心驚。
這萬翠山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啊。
不僅有金丹山君,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深不可測的狗頭軍師。
「那你把你知道的,關於萬翠山的勢力分布,還有那個鬼師的弱點,統統告訴我。」餘慶冷聲道。
「是!」
枯木道人不敢怠慢,當下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曉的情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從山君府的兵力部署,到幾大妖將的性格弱點,再到鬼師的一些生活習慣和行事風格,事無巨細,統統交代了個底朝天。
餘慶一邊聽,一邊在心中暗暗記下。
這些情報,對於他日後與萬翠山打交道,乃至是徹底解決這個隱患,都有著極大的價值。
足足講了半個時辰,枯木道人才停了下來,有些忐忑地看著餘慶。
「嗯,算你誠實。」
餘慶點了點頭,從腰牌中取出一個玉瓶,扔了過去。
「這是療傷藥,拿著滾吧。」
枯木道人如獲至寶,連聲道謝:「多謝前輩!多謝主上!」
「記住你發過的誓。」
餘慶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警告的光芒。
「還有,既然跟了我,以後就少干那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若是讓我知道你還在用活人煉丹、吞噬生魂————」
「不用心魔反噬,我自會親手斬了你!」
枯木道人渾身一抖,連連磕頭:「晚輩不敢!晚輩一定改過自新!以後只吃素!只吃素!」
「滾!」
「是是是!」
枯木道人如蒙大赦,抓著藥瓶,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鑽進了樹林,片刻也不敢停留。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餘慶並沒有阻攔。
這人雖然是個牆頭草,但留著他在萬翠山當個釘子,隨時給自己通風報信,總比殺了一了百了要有價值得多。
處理完枯木道人,餘慶這才轉過身,看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王三。
王三張大著嘴巴,看著自家師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剛才那一番手段,對他這個剛剛入門的小菜鳥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師————師父————」
王三結結巴巴地喊道,「那————那是山神?」
「已經不是了。」
餘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王三的肩膀,將他身上被重水壓迫的氣血理順。
「只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