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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拆台小分隊

2026-09-02 23:10:24 作者: 千條巧手

  第147章 拆台小分隊

  餘慶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含笑起身,與韓墨和劉雨作別。

  他化作一道遁光,破水而去。

  直到那道金虹徹底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畫舫內的氣氛才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原本滿面春風的劉雨,收起了那副圓滑的笑容,恭恭敬敬地給韓墨的茶杯里續上熱水,隨後站在一旁,眉頭微蹙,仿佛遇到了什麼難解的謎題。

  畫舫內一時沉默。

  韓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針,並不急著開口。

  劉雨是個極通世故的老油條。早些年他在宗門外門摸爬滾打,沒天賦、沒背景,之所以能一步步爬到百味齋掌柜這個肥缺,靠的絕不僅僅是會打算盤,更是因為他極度擅長揣摩上意。

  就比如現在。

  剛才那場談判,內里的道道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但他不能表現得什麼都懂。

  做下屬的,如果比領導還要聰明,甚至連領導下一步的棋都給看透了,那這個下屬距離被換掉也就不遠了。

  適當地提出疑問,給領導一個展示高瞻遠矚、指點江山的平台,這是為人下屬的必修課。

  不然,領導這滿肚子的宏圖大略,跟誰說去?總不能一個人憋著吧?

  

  想到這裡,劉雨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微微躬身道:「韓師叔————弟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我之間,何須吞吞吐吐?」韓墨呷了一口茶,神色平和。

  「弟子是覺得————咱們剛才給出的條件,是不是太優厚了些?」

  劉雨拿捏著分寸,小心翼翼地說道:「這余提舉雖然非凡,但他那畢竟是個窮鄉僻壤的小地方。咱們不僅要出人、出力,還要白送一批二階靈木種子和雲雨大陣。這若是傳回宗門,恐怕有些嘴碎的長老會借題發揮啊。」

  韓墨聽罷,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點著桌面。

  「劉雨啊,你是個做生意的好手,百味齋在你手裡也算經營得紅火。但你的眼光,有時候還是局限在了這一畝三分地的進出帳上。」

  「你看事物,只看到了咱們送出去的東西,卻沒看到咱們真正要換回來的大局。」

  「請師叔指點迷津。」劉雨立刻做出虛心受教的模樣,身體微微前傾。

  「我問你,咱們長青門,是以什麼立宗的?」韓墨反問。

  「自然是丹道與靈植之術。」劉雨答道。

  「不錯。」韓墨點點頭,神色逐漸變得肅然:「但成也於此,弊也於此。」

  「宗門發展至今,外門弟子已經多達數千。」

  「這幾千個人要生存、要發展、要吃飯,我是第一責任人!不是那群老東西!」

  「單靠咱們門內那幾座靈山的產出,早就捉襟見肘了。如今宗門內部因為資源的分配,派系傾軋愈發嚴重。保守派那幫老頑固,特別是那王全安,死死攥著內門的靈由不放,還削減咱們外門產業的預算。還要扯什麼開源不如節流。」

  韓墨冷笑一聲:「節流?修士若是沒了進取之心,和那王八有什麼區別!」

  這節流自不用多說,肯定是從他們外門手上動刀子。

  這也是韓墨為何如此急切的一個重要願意。

  劉雨聽到這裡,也是裝作不懂一般連連點頭。

  「我想在外面拓展新的靈田基地,到處尋找合作方,可是你看這雲夢澤盤根錯節,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我們在別人已經經營好的地盤上插手,處處掣肘。」

  他站起身來。

  「也只有這餘慶和水府不一樣。」

  「他沒有世家大族的腌臢事,也沒有左道邪修的騷擾。咱們的人過去,可以直接搭建起最純粹的生產體系。」

  韓墨轉過身。

  「再者,半年築基的天賦擺在這!」

  「這等人才,只要中途不夭折,未來幾十年內,必將成為這片水域執牛耳者之一。現在幾百上千的靈石送出去,但等將來他掌握了更大的話語權,咱們長青門的外門產業,便能跟著他崛起,甚至讓你我打破宗門內那些老頑固的封鎖!」


  「所以,這點前期投資算什麼?」

  劉雨嘆服道:「師叔高瞻遠矚,弟子鼠目寸光,實在慚愧!經師叔這般抽絲剝繭,弟子頓覺茅塞頓開。這簡直是在布局天下啊!」

  「哈哈,你這滑頭,就別拍馬屁了。」韓墨被劉雨捧得身心舒暢,指著他笑罵道:「接下來這事兒還得你來具體對接。人選一定要挑好,那些刺頭和手腳不乾淨的絕對不能派過去。特別是那姓王的,一定要看死他,這是重中之重,千萬不能讓他見縫插針,半道拿了你我的功勞去宗主面前請賞!懂嗎?」

  「師叔放心,弟子省得!」

  另一邊。

  餘慶駕著水遁返回雲母溪,一路心情大好,但也深知接下來的任務繁重。

  宗門的弟子要來當技術指導,這固然是好事。但問題是,人家是人族修士。

  雖然修行者能夠餐風飲露,但作為駐紮的指導團隊,你總不能讓人家天天跟著蝦兵蟹將一起睡在河底淤泥或者潮濕的洞窟里吧?人家又不能避水訣長駐,到時候別說指導種植了,小小養氣下修,直接都給漚出風濕骨痛都有可能————

  這基建,還得大搞特搞。得在岸邊劃出一片地來,修一片像樣的宅院和營地。

  而且這修建營地,材料、人工、運輸,不僅需要大量的凡俗勞動力,也需要陽間官府的審批和配合。

  餘慶第一反應自然是聯繫自己剛剛上任開城縣令的老熟人,蘇雲錦。

  「大搞基建也是拉動內需嘛,她正愁上任沒有政績可以突破,這就給她送上門去了。

  「」

  不過,身為水府提舉,天庭正神,餘慶如果直接大喇喇地拿出一堆靈石和凡俗金銀,跑到縣衙里說:「蘇縣令,我要批地建房。」

  這不僅顯得詭異,一旦傳出去,還容易被陰司的監察或者多事之人參一本鬼神干涉凡間財運的摺子。

  得走合規程序。

  這程序,水府其實早就替這些神只想好了。

  水府後勤處,有一套專門對付這種陽間事務的白手套體系。簡單來說,就是水府暗中持有、記錄在案的一些凡俗商號身份。只要你有公務需求,去水府備案申請,就能拿到一個天衣無縫的商人身份文牒。

  餘慶回到府治走了一趟程序。不到半個時辰,一個名為李楊、祖籍江南、世代經營藥材與木材生意的豪商身份,便落在了他的手中。配套的通關文書、銀票兌換憑證一應俱全。

  當晚。

  餘慶便照例入夢。

  「蘇大人。」

  餘慶在夢境中直接開門見山:「你要的修水利、帶政績的機會來了。長青門那邊已經與我達成了合作,要在我那雲母溪畔建立一處靈植別院。明日上午,會有一位名叫李楊的江南商人去縣衙拜會你。你只需大開方便之門,在土地批覆和徵召工匠上予以便利即可。」

  蘇雲錦一聽,頓時大喜。

  「好啊!那荒灘本來就是無主之地,一直空置著。若真能引來大商賈建院,僱傭當地的災民和流民,以工代賑,這可是造福一方、盤活死水的大政績啊!」

  兩人在夢中對了對流程,皆是盡興而返。

  次日申時。

  開城縣衙的大門外,一輛馬車緩步停下。

  一個身材微胖衣著光鮮華麗的中年商賈自馬車中施施然的走了下來。

  一旁的車夫跟著將名刺與早就準備好的回帖遞交給了小吏。

  「我家李老爺今早送的拜帖,這是蘇大人的回帖。」

  一路上自是無礙,直到縣衙後堂,作陪的還有幾個屬官,依照昨晚的計策,想是中立派。

  之所以讓幾人來此,也是要讓他們知曉這位新來的蘇大人還是有不小的能量的。

  「草民江南李楊,見過蘇大人!」

  餘慶拱手作揖。

  蘇雲錦道:「李東家不必多禮。我看拜帖中李東家有意在雲母溪畔置辦產業?不知是否屬實?」

  「正是!」

  「草民瞧著雲母溪那塊風水寶地極為中意。打算在那邊建一片莊園。只是聽說貴縣此前受了水患,許多百姓沒了營生————」

  「草民願以市價,僱傭兩岸災民。若是縣衙方面在批地一事上能夠行個方便,草民還願意出資千兩白銀,配合縣衙興修幾處水車與水渠!」


  千兩白銀!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主薄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因為水災,開城縣如今縣庫跑耗子,上頭又不撥銀子,連捕快的月錢都快發不出了。如今憑空掉下來個財神爺,一出手就是一千兩?!還要包攬流民的活計?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啊!

  老主簿不由看了一眼蘇雲錦。

  蘇雲錦卻是穩如泰山,沉吟道:「李東家的拳拳善心,本官心領了。只是那雲母溪畢竟靠近萬翠山深處,常有妖獸出沒。且動用民夫過眾,這防衛之責————」

  「草民素來與山水間的修道高人有些交情,護院之中亦有幾位好手。絕不會讓縣衙費心一兵一卒!」餘慶頓時應道。

  「既然李東家如此高義——主簿,你且去辦理瑤里鎮雲母溪西側三百畝的地契手續。

  「」

  「下官這就去辦!」老主薄也算是見識到了這位新上官的一些能耐,也是低眉順眼的應了下來,快步跑了出去。

  拿到了地契。

  岸上的工程自然交由周小弟統籌調度。那些受災民眾聽到有不少工錢,還可以管飯,簡直是把李大善人和蘇縣令當成了神仙轉世,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開赴工地,幹得熱火朝天。

  但餘慶知道,除了岸上要給長青門弟子修的別院,水下同樣需要大搞基建。

  「靈藥的採收、初加工處理池,還有水族自己越來越龐大的人口————雲母溪水下的生態也得重新規劃一下。」

  餘慶捏著下巴琢磨。

  這時候,他又想起了那個熟悉的施工大隊長—謝歇。

  當初河道拓寬的時候,那群巨鉗蟹的執行力給餘慶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與其以後每次都要找這群掛靠在漕幫下的散工,不如趁著自己現在有錢有地盤,直接把他們給全編過來!

  說干就干。

  ——

  他掏出傳訊符,聯繫上了謝歇。

  不到一個時辰。

  誠母溪中游。

  謝歇帶著自己手下的二十來號兄弟,戰戰兢兢地站在了餘慶面前。

  當初那個還是汞氣中期的余老闆,亨今已然是名震水府的築基大修了,他自然不敢怠慢。

  「余————余大人。您叫小人來,是有新工程要包給咱們變?」謝歇搓著乓只大鉗子,點頭哈腰。

  餘慶負手而立,微微一笑:「謝工頭,你變工程也幹了不少年頭了吧?」

  「回大人的話,變了小四十年了。」謝歇苦笑道,「東彎一錘子西變一棒子,四處漂吼。」

  「亨今我這誠母溪,你也看到了,大開發的時期到了。」

  餘慶指了指上下水域。

  「岸上有人負責。但這水下,包括日後防汛防獸的暗堡、靈藥加工的隱秘水槽、水族聚居的巢穴規劃,我缺一支自己的隊伍。」

  餘慶看著謝歇,直接拋出底牌:「怎麼樣,別在外面掛靠受氣了。帶著你這二十號兄弟,直接來我雲母溪。」

  「你們以後只歸我管。除了水府標準底薪之外,每個月有項目就額外發靈石提成。」

  「大人!您是亡真的?!」謝歇有些不敢置信。

  倒不是這待遇有多好,要說還比外面差上一些。

  可看工作不能只看待遇啊。

  在這裡變活一則是築基庇護,在水府有了靠山,二則是不變活的時候可以拿到基礎工資,不必自己掏錢墊資————

  他自然喜出望外!

  「自然。君子一言。」餘慶笑道。

  「戀,小的當然彎!」

  謝歇轉頭面向小弟道:「還愣著變嘛!還不快叫余提舉!」

  「見過余提舉!」一群螃蟹切里嘩啦地跪倒了一片。

  餘慶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他在檢閱這群新收編的班底時,目光落在了一直緊緊跟在謝歇身後的乓只體型稍小的青蟹精身上。

  「謝工頭,當時我就見這乓位在,是不是你帶出的徒弟?」餘慶亓口問道。

  「回大人的話,是本家的乓個侄兒。雖說腦子沒我活泛,但變活也是一盲好手!」

  謝歇趕忙盲兩個侄兒推上前,「快,報個名字讓大人聽聽。」

  左邊那隻青蟹垂著腦袋,弱弱地說道:「小的————名叫謝奇。」

  慕邊那隻青蟹,同樣低低的咕噥了一聲:「小的名叫謝岱————」

  「謝奇————謝岱————」

  餘慶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謝歇,休息的意思也就罷了。

  謝奇————泄氣?

  謝岱————懈怠?!

  好傢夥!

  他目光詭世地看著謝歇:「你們老謝家取名字————都這麼有個性的嗎?」

  「一個叫歇歇,一個叫泄氣,一個叫懈怠————」餘慶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專門來咱們這摸魚細議的拆台小分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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