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井底之蛙
若趙睿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止因為天災而發生的叛亂,那麼更應該派文官過去。
有五萬禁軍在,叛亂的可能微平其微,重要的還是賑災。
派文官過去,還能監督賑災。
只是趙睿沒有明說,他也只是猜測,無法確定。
「老師,改革變法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的徹底,從根本上來解決問題。
朝廷的積弊哪個容易解決?不管想解決哪個,都會遭到巨大的阻力。」
趙睿說道:「孤也沒準備現在就做,肯定要等到邊境局勢穩定後才會做。」
歷朝歷代的很多積弊問題,甚至開國之初就已經留下了。
像唐朝出現的藩政割據,嚴格追溯起來,責任可以算到李世民頭上。
李世民在位期間,對外戰爭頻繁,被異族尊稱為天可汗,前往大唐朝貢。
人家都朝貢了,尊奉大唐為天朝上國,李世民志得意滿,自然不會去打他們。
不僅不打,李世民還很稱職的旅行自己天可汗的職責,別的國家發生矛盾,要是求大唐調和,李世民也會答應。
畢竟不這樣怎麼能顯示他天可汗的地位呢。
但他這麼做:是開疆拓土了:唐朝也是疆域僅次於元朝和清朝的朝代。
可如此一來,邊境線太遠,不僅糧草供應的成本大,邊境線也更長了。
李世民在位時,把周邊都打服了,自然無人敢犯。
但長期的和平,也讓周邊的國家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後面邊境摩擦不斷,朝廷只能加強了邊境的兵力,導致枝強幹弱。
邊境和朝廷距離太遠,往來不便,只能給武將更大的權利。
後面朝廷對邊軍供養越來越吃力,就只能下放錢糧方面的權利。
要知道,古代為了防止邊軍將領擁兵自重,最常見的就是控制錢糧的供給。
錢糧都要靠朝廷運輸,一旦斷絕,大軍很快就要斷糧。
這個權利一下放,那些武將徹底沒了掣肘。
後世有人提出一個觀點,認為始皇帝要是能多活幾十年,能把整個亞洲都給統一了。
實際上這種情況根本不現實,以古代的情況,唐朝時期的疆域,其實已經是極限了。
在往外擴張,補給根本沒辦法給。
成吉思汗能夠打到歐洲去,那是因為他帶的都是騎兵。
人家沿歐亞草原帶西進,沿途都適合放牧,直接驅趕牛羊就去了。
漢人不同,糧食得靠運輸,戰線一長,光是後勤就能拖垮朝廷。
而且成吉思汗打完後,直接分封為兒子建立汗國,而不是直接統治。
而明朝末期的很多問題,也多是從朱元璋開始的。
像對宗室的待遇,還有匠戶制度。
特別是軍戶制度,對朝廷的影響太大了。
軍戶制度很簡單,就是給衛所劃分一個區域,這個區域的田地都歸衛所。
產出的糧食除了留下一定數量外,其餘的都要交給衛所作為軍糧。
衛所所有軍戶,都可以算作是軍,區別在於士卒需要上陣打仗,士卒的家人負責耕種養兵。
老朱對這個制度很自得,號稱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粒米。
而且老朱還吸取了別的朝代中後期兵員不足的教訓,給軍戶設立了嚴格的限制。
一旦被編入軍籍,則需「役皆永充」,即父死子繼,世代為兵,未經皇帝特許或官至兵部尚書不得改籍。
什麼概念呢?
就是軍戶的人想要改籍,只有兩個人同意才行。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兵部尚書。
可普通軍戶,哪有資格接觸皇帝和兵部尚書?
就是一些低級軍官都沒這個資格。
也就是說軍戶幾乎是無法改籍的。
但人是會繁衍的,朝廷給衛所劃分的地盤是有限的。
隨著人口增長,衛所的土地養活不了那麼多人。
加上衛所的官員還在壓榨軍戶,這就導致大量軍戶逃離。
這些人逃離後,沒有戶籍只能依附那些地主鄉紳,成為黑戶。
不僅軍戶,其他各行各業都一樣。
老朱給所有人都劃分了職業,父親幹什麼,子孫後代也只能幹什麼。
父親是木匠,所有兒子只能做木匠,孫子也只能是木匠。
這就導致木匠太多了,難以靠手藝吃飯。
什麼東林黨,什麼朝堂爭鬥,那些只是阻礙解決問題的因素,而不是引起問題的因素。
有沒有東林黨這些問題都存在,有沒有東林黨這些問題都解決不掉。
前面就說過,古人以孝治國,對於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很難更改。
而老朱為了防止後代中出現不肖子孫,把這些都明文寫下來了。
試問後面子孫怎麼改?
所以真不乖後面皇帝昏庸,而是那些老祖宗越能幹給後面挖的坑越大。
趙睿相信,歷史上肯定有些皇帝上位之初,和漢靈帝一樣,想要革除積弊,成為一個中興之主。
可面臨的問題讓他們絕望,乾脆擺爛了。
趙睿很清楚解決這些問題要面臨的阻力,但這些更讓他堅定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決
心。
當然,即便他解決了積弊,新的制度時間一久,也會誕生新的問題。
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確實給後代挖了不少坑,可站在他們當時的角度,也算不上錯。
「那臣再改改!」富弼沉默片刻說道。
「嗯!」
趙睿說道:「那些沒有作用,或者作用不大的機構,能夠裁撤的全部裁撤。」
「臣遵旨!」
富弼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隨著趙睿婚期臨近,宮裡和東宮都忙碌了起來。
太子大婚要在皇宮舉辦,不過居住依舊在東宮。
汴京百姓也對儲君的婚事議論紛紛。
五月中旬,董氈在禁軍的護衛下,抵達了汴京。
為了表示重視,趙睿派出禮部尚書和鴻臚寺卿一同出城十里迎接。
董氈和大宋的官員寒暄溝通一番,策馬回到馬車旁。
馬車窗簾掀開,露出一張帶著異域風情的臉。
勒雪問道:「阿兄,可以進城了麼?」
汴京作為當下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很多人都慕名已經。
普通百姓只能想想,勒雪作為唃廝囉的女兒早就想來看看了。
前兩年唃廝囉派使臣來宋賀旦,她就曾鬧著要跟著去大宋看看。
董氈皺眉低喝道:「把車簾放下,老實在車裡坐著,一會就進城了!」
他並沒有告訴勒雪,這次帶她來是和親的。
唃廝囉身體不好,一旦大宋接受和親,也意味著勒雪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父親了。
擔心她鬧脾氣,只能隱瞞這個消息。
勒雪只以為是來汴京遊玩的,很是隨意。
但董氈就不一樣了,唃廝囉部是吐蕃分裂後的一支,河湟地區雖然多是吐蕃和羌族人,卻還是有一些漢人的。
雖然那些漢人都被河湟的吐蕃和羌族同化了,卻也保留了一些漢人的習俗。
談不上多保守,和吐蕃羌族比起來,算是很保守了。
而唃廝囉部的權貴,對於大宋的情況更了解。
董氈自然也清楚。
大宋雖然不限制女子出門見人,卻比較注重女子的端莊溫婉。
勒雪性子有點野,平常經常外出騎馬打獵。
別說漢人女子了,就是很多漢人多數都沒有她這麼野的。
他擔心趙睿知道不喜,和親後自己妹妹收到冷落。
從情感上來說,他希望妹妹和親後能過的好。
從功利上來說,他也希望妹妹能夠得到趙睿寵愛。
這樣他繼位後,才能從大宋得到更多的幫助。
勒雪卻不知道這些,沖他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放下了車簾。
不過她還是用手指挑了個縫隙,朝外看去。
董氈自然也察覺到了,不過卻沒有說話。
前行幾里後,董氈和勒雪都被眼前繁華的景象給震驚到了。
只見道路兩側錯落著大量房屋,路邊站著大量看熱鬧的人群。
「阿兄,汴京沒有城牆麼?」勒雪驚訝道。
河湟耕牧都有,以耕為主的。
因此河湟也有很多城池,他們聽說過汴京城牆高約四丈,雄偉壯闊。
可他們一路上並沒有見到城牆。
「我想起來了!」
董氈回過神來,解釋道:「我聽人說過,汴京因為人口太多,因此很多人在城外建房,慢慢的形成了集市,這裡應該就是了。」
「汴京真有一兩百萬人口?」勒雪難以置信道。
雖然都傳聞汴京有一兩百萬人口,但她一直以為是誇大。
不僅她,就是河湟和西夏的大多數人都這麼認為。
因為河湟只有不到一百多萬人口,而西夏有兩百多萬。
等於說大宋一個國都,就幾平囊括了他們一個國家的人口。
現在的勒雪就好像井底之蛙,跑出了井,發現所看到的天比在井底看到的大無數倍一樣。
「應該是真的,畢竟這是城外,就居住了這麼多人。」
董氈震撼的同時,對大宋充滿了不屑。
他入目所及,僅僅汴京城外的的集市,就比唃廝囉部的都城要繁華的多,汴京城內該是何等景象?
可大宋如此繁華,幅員遼闊,卻連一個西夏都打不過。
當年宋夏開戰,唃廝囉部也出兵幫忙牽制了西夏一些兵力。
宋夏議和後,唃廝囉部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西夏雖然不會直接出兵攻打河湟,但各種限制,邊境摩擦卻沒斷過。
大宋剛和西夏議和,加上之前交戰元氣大傷,自然不可能因為這點小問題和西夏發生矛盾。
這就好比跟著大哥去幹仗,我給大哥搖旗吶喊,大哥和對手打了一架後握手言和了。
結果對方把氣撒到自己身上,大哥還視而不見。
說起來這件事是大宋有些不地道,要不是沒得選,唃廝囉部怕是早就脫離大宋了。
當然,唃廝囉部也談不上多高尚,依附大宋也只是為了自保罷了。
大宋可以接受他們的依附,西夏可不會。
畢竟西夏就那麼大,想擴充實力,除了大宋和遼國外,就那麼幾個選擇。
要是接受周邊勢力的依附,就斷了往外擴張的道路了。
唃廝囉也清楚這一點,所以這些年一直堅定的聯宋抗夏。
大宋和西夏交戰,他也只會搖旗吶喊,做出一副要出兵的樣子,牽制一點西夏的兵力罷了。
唃廝囉清楚這一點,談不上有怨氣。
成人的世界看的是利益,更何況國與國之間。
董氈年輕,一直覺得大宋沒有把唃廝囉部當成自己人,對大宋有些怨氣。
不過這一切他不敢表露出來,畢竟還得依附大宋呢。
一路過來,沿途所見雖然比河湟強一些,但也沒有出他的預料。
直到到了汴京城外,看到城外集市的繁華,他才真正明白大宋的富有。
可再富有又怎麼樣?
若是他是大宋皇帝,掌控一個這樣的朝廷,什麼西夏遼國算個屁!
又行進了幾里,遠遠的已經能夠看到汴京城牆了。
汴京城牆也就高四丈左右,大概在十二米的樣子。
這個高度,放在後世根本不算什麼。
按照三米一層樓來算,十二米也就四層樓的高度。
可汴京城外的建築幾平都是一層,沒有了對比遠遠望去就顯得城牆尤為高大壯觀。
勒雪坐在馬車上,開始還沒看到,繼續行進了一里多才看到。
當看到汴京城牆,她久久未能回神。
等進入城中,她更是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和汴京比起來,河湟就好像窮鄉僻壤一樣。
一路來到鴻臚寺,安排好住處,鴻臚寺卿告知董氈,太子晚上在東宮設宴宴請他,留下一個官員聽用,就離開了。
「阿兄,我想出去逛逛!」
勒雪看了汴京的繁華,心裡跟長了草一樣。
「今天不行,晚點大宋太子要宴請我們。」董氈說道。
「哦。」勒雪有些悶悶不樂的點了點頭。
「先進屋,我有事跟你說。」董氈說道。
傍晚,趙睿回到東宮,在雙蘭的伺候下沐浴。
「殿下,時辰不早了,您不是要宴請唃廝囉部的使臣麼。」明蘭氣喘吁吁道。
趙睿看了一眼臉色通紅的明蘭,抽回手道:「等晚上孤在寵幸你們,伺候孤擦身吧。」
「嘩啦~」
明蘭和如蘭聞言起身,響起一陣水聲。
明蘭腿一軟,差點摔倒,好在趙睿扶了他一把。
如蘭倒是還好,之前趙睿先對她使壞,已經恢復了過來。
「小心點。」
趙睿在她屁股拍了拍。
明蘭身子頓時更軟了,咬牙堅持著翻身出了浴桶。
趙睿也起身出了浴桶,在兩女的伺候下擦拭乾淨換了一身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