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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田虎的票倉炸了,自己人捅刀才是最疼的

2026-09-25 14:47:38 作者: 太虛衍

  他掐指一算眼下的牌面,田虎手裡穩穩攥著田仲和田蜜兩票,再加上他自己這一票就是三票,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而他的這一票反倒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對,應該說是一槌定音的關鍵一票。

  眼下六位堂主之中,田言那邊只有朱家一根獨苗,田虎這邊是三票,他自己這一票不論投給誰,都改變不了田虎領先的局面。

  若是投給田言,不過是錦上添花,田言照樣贏不了;若是投給田虎,那就是雪中送炭,田虎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等當上俠魁之後少不了他的好處。這筆帳小學生都算得清楚,他這個老江湖還用得著猶豫嗎?

  司徒萬里越想越覺得這筆買賣划算,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待會兒表態時該怎麼說,既要讓田虎感受到他的分量,又不能讓人覺得他是在巴結奉承。

  他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兩隻手攏在袖子裡,手指頭在袖管里輕輕搓動著,像是在摩挲著一把無形的算盤。

  可就在他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朝田仲和田蜜那邊看了一眼,這兩人從頭到尾居然一聲不吭,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




  田蜜手裡攥著那杆細長的菸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平日裡那股嫵媚風流的勁頭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感。

  司徒萬里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

  按理說以這兩個人的性子,田虎在前面跟朱家和田言針鋒相對的時候,田仲早就該跳出來替田虎搖旗吶喊了——這個人平日裡最會拍田虎的馬屁,恨不得把忠心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田蜜雖然不像田仲那麼露骨,但也從不掩飾自己跟田虎站在同一條船上。怎麼今天反倒像啞巴一樣,眼睜睜看著田虎被人懟得灰頭土臉,卻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興許這兩人只是不想在眾人面前表現得太露骨罷了,畢竟炎帝決是農家最莊重的儀式,各方勢力都在場,做得太明顯反而落人口實。

  司徒萬里這樣想著,心裡的疑慮便淡了幾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田虎身上。

  田虎那邊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翻湧的氣血壓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鼓起來癟下去,再吸一口,再癟下去,反覆了好幾次,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才慢慢恢復了幾分正常的顏色。

  他狠狠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白印,轉念一想又鬆開了。跟這些人費口舌沒意思,反正票數擺在那裡,俠魁之位板上釘釘是他的。

  任田言和朱家說得天花亂墜,沒人投票也是白搭。到時候等他坐上了俠魁的位置,看這些人還怎麼蹦躂。朱胖子那張嘴再能說,到時候也得跪在他面前叫一聲俠魁。

  想到這裡,田虎重重哼了一聲,把雙手往身後一背,擺出一副大局已定的架勢,斜著眼睛看向司徒萬里,話里話外都帶著志在必得的味道:「司徒堂主,該你表態了。

  你是長輩,在場的都看著呢,可得想清楚再說話。」

  司徒萬里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整了整衣襟,把本就一絲不苟的領口又理了一遍,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太過諂媚,也不太過矜持,是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練出來的最拿得出手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念一段早就打好的腹稿:「諸位堂主,老夫痴長几歲,在農家也算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這些日子以來,老夫一直在暗中觀察在座的各位,思來想去,夜不能寐,為的就是今天能在先賢面前做出一個對得起自己良心的決定——」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故意拖了個長音,眼神不住地往田虎那邊瞟,滿臉的討好之色幾乎要從皺巴巴的麵皮上溢位來。

  雖然還沒有把話挑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他的意思——這一票非田虎莫屬。

  田虎聽得渾身舒坦,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昂著腦袋斜睨著田言和朱家,臉上那股得意勁兒簡直像是已經把俠魁的印信揣進了懷裡。

  朱家那張圓臉微微沉了沉,田言依舊面不改色,可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料。

  田虎看在眼裡,心裡的痛快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田言啊田言,你費盡心思折騰了這麼久,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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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胖子你也別得意,等老子坐上俠魁之位,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旁邊的燕丹、蓋聶、衛莊、項羽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都有了數。這場農家內部的爭奪基本塵埃落定,等田虎正式當上俠魁,反秦聯盟就得抓緊時間商量下一步的對策了。

  畢竟贏宣就在大澤山附近,時間拖不起。燕丹微微嘆了口氣,蓋聶的手指重新搭上了淵虹的劍柄,衛莊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冷笑,項羽則是把雙手抱在胸前,輕輕搖了搖頭。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的時候,一道聲音冷不丁地打斷了司徒萬里的表態。

  說話的人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這句話一出口,整個六賢冢前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開口的竟然是田虎最倚仗的鐵桿盟友——蚩尤堂堂主田仲。他不緊不慢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面色依舊是那副發白的模樣,可聲音卻出奇地平穩:「且慢。

  司徒堂主,你方才說要把票投給田虎堂主——可誰說我跟田蜜堂主支援田虎了?我二人明明還沒表態,田虎堂主怎麼就自己給自己算上了三票?這樣做,未免太不把田某和田蜜堂主放在眼裡了吧。」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司徒萬里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嘴巴張著合不攏,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嚨。

  朱家更是驚得小胖手一抖,整個人差點從地上蹦起來,面具下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狂喜——他原本推舉田言只是為了噁心田虎,誰知道局面竟然會出現這樣的反轉!田言心頭猛地一跳,腦子裡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面上卻依然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袖中攥著衣料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

  田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那個得意洋洋的表情像是被凍在了臉上,然後就那麼一寸一寸地碎裂開來。他的眼珠子瞪得渾圓,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死死地盯著田仲,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田仲,你……你說什麼?」

  田仲被他這道目光盯得後背發涼,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可他不敢退縮,也不能退縮。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對上田虎的目光,聲音儘量放得平穩:「我說得很清楚。我跟田蜜堂主還沒有表態,你憑什麼替我們做主?」

  田虎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田蜜,那眼神像是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田蜜!你說!你支援誰?!」

  田蜜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顫,手裡的菸斗差點脫手掉在地上。她咬了咬嘴唇,塗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深深陷進菸斗的雕花紋路里,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可她終究還是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全場:「我……我也不支援田虎當俠魁。」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可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目光越過田虎,落在了田言身上,然後一字一頓地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我支援烈山堂堂主——田言。」

  田仲這句話就像一瓢冷水潑進了滾燙的油鍋里,霎時間炸得滿場譁然。站在前排的弟子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後排的人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前張望,生怕自己聽錯了。蚩尤堂的幾個親信弟子更是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輕些的忍不住拽了拽身旁師兄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師兄,堂主他……他剛才說什麼?」

  那師兄也是一臉懵,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我……我也不知道。」

  田虎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臉上那個志在必得的笑容還掛在嘴角,可那笑容已經徹底變了形,嘴角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眼神卻已經從得意變成了茫然,再從茫然變成了驚駭,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猙獰的不可置信上。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鐵門,一格一格地轉過去,每轉一寸都能聽見骨節發出的咯吱聲。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死死地釘在了田仲身上,那目光里裹著的東西太複雜了——有震驚,有憤怒,有被背叛的劇痛,還有一種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的茫然。

  田虎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嘴唇哆嗦得像秋風裡的樹葉子。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低沉,像是野獸在發動最後一擊之前的低吼:「田仲……你……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這話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嘴裡蹦出來,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田虎不是在問話,他是在給田仲最後一個機會,給他一個收回剛才那番話的機會,給他一個重新站回自己身邊的機會。


  田虎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拳頭攥得骨節咔嚓作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來,像是一條條要從皮膚底下鑽出來的蚯蚓。

  田仲被這道目光盯得渾身發毛。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脊樑上又濕又冷。

  他不敢和田虎對視,眼神四處躲閃,一會兒看著地面,一會兒看著遠處的山壁,一會兒又瞟向田蜜那邊,就是不肯落在田虎臉上。

  他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塊風乾的泥巴,嘴角扯了又扯,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來緩和氣氛,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田仲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一橫。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既然已經把話說出了口,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他低垂著眉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可話里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二當家……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反反覆覆地想了很久。

  咱們兄弟一場,論私交,我田仲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可眼下這不是私事。」

  他頓了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選舉俠魁,關乎農家十萬弟子的生死存亡,也牽扯到反秦聯盟的未來。

  贏宣就在桑海,帝國的鐵騎隨時可能踏進大澤山。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了,俠魁之位再也不是咱們田氏的家事,甚至不是農家的私事。

  我田仲雖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敢因私廢公,拿十萬弟子的性命去賭一口氣。若是因我一己之私鑄成大禍,那我田仲就是農家的千古罪人,死了也沒臉去見先賢。」

  這番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冠冕堂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田仲說到這裡的時候還特意抬起了頭,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可他那雙眼睛裡卻始終透著一股心虛的光,就像是偷了東西被人抓了個正著的小賊,嘴上還在硬撐著說自己是清白的。

  他咽了口唾沫,話鋒忽然一轉,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朱家堂主方才那番話說得不中聽,可仔細想想確實有道理。

  田言侄女智謀無雙,思慮周全,行事滴水不漏,農家上下誰不服氣?當初她接手烈山堂的時候才多大年紀,可短短几年就把烈山堂經營得井井有條,這份本事在場的諸位誰能比得上?俠魁要統領六堂十萬弟子,跟帝國周旋跟各方勢力打交道,靠的不是誰的拳頭硬,靠的是格局和頭腦。

  二當家武功蓋世威震江湖,這一點我田仲從不否認,可要說統領全域性運籌帷幄——」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連他自己都不忍心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二當家確實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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