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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田虎被算計到崩潰:你們全背叛我了!

2026-09-29 23:39:50 作者: 太虛衍

  田蜜訕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尷尬得像是糊在臉上的一張紙,隨時都會被風颳走。

  她伸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把菸斗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她塗著胭脂的嘴唇間緩緩吐出來,在空氣中裊裊散開。

  她藉著這一口煙穩了穩心神,然後才對上田虎的目光,聲音儘量放得柔和綿軟,像是在哄一個發脾氣的孩子:「二當家息怒,息怒。

  田仲堂主剛才那番話說得確實不中聽,可仔細想想也不是全無道理。俠魁這個位置確實不是什麼好活計,操心勞力不說,還要承受各方的壓力,整天提心弔膽的。

  二當家一把年紀了,也該歇歇了,享幾年清福不好嗎?這天下總歸是後輩的天下,咱們這輩人該退的時候就得退,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目光越過田虎落在田言身上,嘴角扯出一個親熱的笑容:「再說了,田言侄女和二當家都是一家人,都姓田,都是烈山堂的血脈。誰做俠魁不一樣?侄女當了俠魁,二當家照樣是農家的中流砥柱,照樣是烈山堂的頂樑柱,誰敢不聽您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田虎聽她說完這番話,只覺得一股濁氣從丹田直衝腦門,差點把他的天靈蓋給掀開。

  他猛地把手一擺,動作大得田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行了!閉嘴!我聽明白了,你們都背叛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反而低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暴跳如雷,可這種低沉的語氣里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田虎死死地瞪著田仲,目光里滿是失望和憤怒,那目光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人身上慢慢地割。田仲被他瞪得冷汗又冒了一層,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

  

  田虎又轉頭瞪著田蜜,田蜜訕訕地避開了他的目光,假裝專心致志地抽著菸斗,手指頭卻抖得連煙鍋里的火星子都在亂顫。

  然後田虎豁然轉身,目光落在了田言身上。田言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不卑不亢地回望著他,甚至還微微欠了欠身,做出了一個晚輩對長輩的恭敬姿態。

  田虎看著她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這個侄女,他一直以為自己看得透,從來都是個嬌滴滴的小丫頭片子,讀過幾本書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沒看透過她。

  「好手段。」

  田虎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石頭上磨過的刀刃,帶著森森的寒意,「田言,你真是好手段。

  我田虎這輩子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大風大浪見得多了,沒想到最後栽在了自家侄女手裡。」

  他仰頭朝天哈了一聲,那笑聲刺耳得像烏鴉啼叫,滿是自嘲和不甘。然後又低下頭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又落回田言身上,一字一頓地說:「我田虎認栽。

  這俠魁之位就給你了。我退隱江湖,從此不問世事,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說完這話他自覺臉上無光,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丟了這麼大的臉,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他朝四周胡亂拱了拱手,連禮數都顧不上了,一甩袖子就要抬腿走人。

  司徒萬里見狀大急。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拽住了田虎的袖子,兩隻枯瘦的手死死攥著不放,嘴裡連珠炮似的勸道:「二當家!二當家使不得!千萬使不得!你這一走算怎麼回事?農家離不開你,烈山堂離不開你,就是田言侄女當了俠魁,農家的大事小情不也得靠你多操心嗎?你要是一走了之,那不正好遂了某些人的意?你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啊!」

  司徒萬里這番話是真心的,但真心不代表純粹。他是覺得田虎這顆大樹不能倒,田虎要是真的退隱了,他在農家的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他畢竟一直跟在田虎身邊,算是最堅定的同盟,田虎失勢,他司徒萬里能有好果子吃?

  田言也走了上來,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拖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在田虎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認認真真地看著田虎的眼睛,目光澄澈坦蕩,沒有半分的得意或輕蔑,反而帶著一種真摯的懇切。

  她的聲音輕柔卻異常有力,每一個字都說得穩當妥帖:「二叔請留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侄女驟登大位,根基未穩,還需要二叔多多支援。

  二叔為農家立下的汗馬功勞,在場眾人有目共睹,侄女更是時刻銘記在心。這些年來二叔帶領烈山堂南征北戰,為農家擋了多少風雨,吃了多少苦頭,侄女心裡都記著。」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微微一哽,眼圈竟然有些泛紅,像是真情流露一般繼續說道:「父親在天之靈,也一定希望二叔能多幫襯侄女。

  咱們田家血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叔這時候若是走了,侄女一個人怎麼撐得起這麼大的攤子?侄女懇請二叔看在父親的份上,看在田家列祖列宗的份上,留下來。」

  這話說得漂亮極了,既給了田虎台階下,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田猛在天之靈都搬了出來,讓田虎想走都找不到理由。

  而且她這番話是在所有人面前說的,給足了田虎面子——新任俠魁親自挽留,口口聲聲說離不開二叔的支援,這姿態擺得低到了塵埃里,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田虎站在那裡,袖子被司徒萬里拽著,面前是田言誠懇的目光,周圍是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他胸中的那口惡氣還在堵著,可那股不顧一切要走的衝動卻已經消了大半。

  其實他心裡明白,退隱江湖這種氣話也就是說說而已,他田虎這輩子除了農家還能去哪裡?離開了農家他就是一條喪家之犬,什麼都不是。

  況且他最恨的並不是田言——田言憑本事贏的他,他雖然不甘心但也認。他最恨的是田仲和田蜜,這兩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他早晚要找他們算帳。

  現在田言既然把台階鋪到了他腳下,他再不順勢走下來就是真傻了。田虎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濁氣一併吐乾淨。

  他轉過身來面對田言,僵硬地拱了拱手,聲音依舊沙啞,可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既然侄女這麼說,那二叔也不矯情了。一家人不說二話,我田虎支援你當俠魁。

  往後農家有什麼事需要二叔出力的,你儘管開口。」

  在場眾人紛紛鬆了口氣,緊繃的空氣終於鬆弛下來。朱家面具上的表情也跟著緩和了幾分,司徒萬里更是連連拍著田虎的肩膀,滿臉堆笑地說著「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田仲和田蜜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里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田虎既然留下來了,說明暫時不會找他們算帳了,至少今天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所有的風波都平息下來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田言。農家六堂之爭終於落下帷幕,俠魁之位再無懸念。

  雖然這個過程曲折離奇讓人跌破眼鏡,田仲和田蜜的臨陣倒戈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但結果卻能讓各方都接受。

  田言在眾人心中的形象本來就很好——有格局有眼光,智謀超群,行事沉穩,比田虎那個莽夫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由她來統領農家和反秦聯盟,各方都能滿意。

  司徒萬里整了整衣襟,把剛才失態時弄亂的領口袖口都理了一遍,然後踏前一步,面朝眾人站定。他的表情變得肅穆莊重,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像是在做一件極為鄭重的事情。然後他朗聲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數百人的耳朵里:「炎帝決執行完畢!烈山堂堂主田言獲得票數最多,依照農家祖宗法度,田言便是農家新任俠魁!」

  他頓了一頓,轉過身面朝田言,袍袖一展,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然後以一種極為恭謹的姿態緩緩彎下腰去,朗聲道:「農家上下所有弟子,拜見新任俠魁!」

  這一聲號令之下,廣場上數百名農家弟子齊刷刷地轉過身來面朝田言。

  烈山堂的弟子率先拜倒,緊接著是蚩尤堂、共工堂、魁隗堂、四岳堂,就連剛剛還在心裡罵娘的蚩尤堂弟子們也跟著跪了下去。

  田虎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跟著彎下了腰——他既然已經表態支援,這個時候就不能再擺架子了。田仲和田蜜更是跪得比誰都快,恨不得把身子伏到地上去。

  司徒萬里也撩起袍擺跪了下去。一時間數百人齊齊朝田言大禮參拜,黑壓壓跪倒了一大片,場面蔚為壯觀。

  眾人齊聲高呼,聲震山野:「拜見俠魁!」

  田言站在六賢冢前的高台上,山風拂起她的衣袂和髮絲,那張清秀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從容淡定的神情。

  她目光沉靜地俯視著台下跪倒的數百名弟子,緩緩抬了抬手,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諸位請起。田言承蒙諸位堂主抬愛,忝居俠魁之位,心中既感榮幸又覺惶恐。

  從今往後,我定當殫精竭慮,帶領農家開創更好的未來,絕不辜負諸位堂主和十萬弟子的信任。」


  這番話說完,台下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燕丹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蓋聶依舊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可握劍的手指卻不自覺地鬆了幾分。衛莊嘴角那個玩味的冷笑始終沒有消下去,他低聲說了一句:「還算有幾分意思。」

  項羽則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旁一個農家弟子的肩膀,咧嘴笑道:「這下妥了,咱們可以好好商量怎麼對付贏宣了。」

  只是沒有人知道,田言站在高台上俯瞰眾人時,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嘲諷。

  她看著這些跪在她面前口口聲聲喊著俠魁的人——司徒萬里那張諂媚的老臉,田虎那副不甘不願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憋屈模樣,田仲那副心虛膽怯的嘴臉,田蜜那副虛情假意的笑容,還有朱家那張變幻不定的面具。

  她在心裡暗自冷笑,這群人已是黃泉路近卻不自知,竟還在妄想與殿下為敵,殊不知他們早就成了網中之物,只待殿下一聲令下,這張大網隨時都能收緊。

  她的目光越過台下黑壓壓的人頭,眺望遠方大澤山的輪廓。山巒在暮色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色,像是鐵鑄的一般沉默不語。她在心裡暗暗盤算著——王離那邊應該已經有了動作,大澤山是否已經被百戰穿甲軍包圍了?殿下什麼時候會來?她為殿下備下的這份大禮,殿下會不會喜歡?

  就在農家弟子行禮完畢紛紛起身的當口,墨家燕丹、流沙衛莊以及項氏一族的項羽紛紛走上前來,朝田言拱手道喜。

  燕丹笑容溫和,言辭懇切地說了一番恭賀的話,又提了幾句反秦聯盟下一步的計劃,說眼下贏宣就在桑海,事不宜遲,需要儘快商議出一個章程來。

  田言含笑應對,一一答覆,滴水不漏。

  可就在眾人準備移步前往烈山堂議事廳的時候,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從山下傳來。

  那腳步聲又急又亂,像是有好幾個人在拼命奔跑,中間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和兵刃碰撞的叮噹聲。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農家弟子正沿著山路跌跌撞撞地往上跑,渾身上下汗濕重衣,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膝蓋上磕破了一大塊皮,鮮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可他卻渾然不覺,只知道發了瘋似的往前沖。

  那個弟子衝到廣場邊緣的時候腳下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嘴啃泥。可他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還沒站穩就聲嘶力竭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大澤山外……大澤山外發現了帝國軍隊!」

  這一聲喊叫像是晴空萬里中忽然炸開的一聲驚雷,霎時間把廣場上所有的喧鬧都炸得粉碎。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那個報信的弟子,面色駭然。那弟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伸手指著山外的方向,手指頭因為恐懼而抖得幾乎看不清輪廓,聲音斷斷續續卻充滿驚恐:「看軍容……看武備……似乎是東郡王離的百戰穿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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