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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王離圍山?贏宣不在?那就是送菜上門!

2026-09-29 23:40:28 作者: 太虛衍

  話音落下,滿場譁然。燕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蓋聶的手指重新扣上了淵虹的劍柄,衛莊的眼睛眯了起來,項羽猛地攥緊了拳頭。

  田言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袖子裡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料。

  殿下,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報信弟子那句「大澤山外發現了帝國軍隊」的話音還沒落地,整個六賢冢前的廣場就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滾油,霎時間炸得噼里啪啦火星四濺。

  數百名農家弟子嘩啦啦地騷動起來,前排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後排的人又拼命地往前擠,人潮起伏之間踩掉了不少人的鞋履,有人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驚叫聲、質問聲、兵器出鞘的鏗鏘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帝國軍隊?怎麼可能是帝國軍隊?大澤山地勢隱秘,外人根本摸不到進山的路!」

  「王離?東郡那個王離?他不是在塞外跟匈奴人打仗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一萬多人?一萬多百戰穿甲軍?那可是帝國最精銳的重甲兵團!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怕什麼!咱們農家十萬弟子還怕他一萬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放你娘的屁!人家是正規軍,你有本事你先上,看看你身上那層皮肉能不能擋住人家的鐵甲長矛!」

  嘈雜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不少弟子的臉色已經白得跟紙一樣,握著兵器的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傢伙。

  有些年輕些的弟子更是兩腿發軟,要不是身旁有人扶著,當場就得癱坐在地上。

  燕丹和蓋聶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滿是陰雲。

  燕丹那張儒雅溫和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遮掩不住的凝重,兩道濃眉深深地擰在了一起,眉心裡刻出了一道深深的豎痕。

  蓋聶雖然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可他握劍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捏得咯吱作響,那雙深潭般沉靜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真正的威脅不是王離。

  王離的百戰穿甲軍雖然凶名在外,那是跟匈奴人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威名,可要論單體戰力,農家十萬弟子加上墨家和項氏一族的高手,未必就不能一戰。

  真正讓他們心頭沉甸甸的,是站在王離背後的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他們已經太熟悉了。秦國太子,贏宣。

  機關城一戰的慘烈景象至今還歷歷在目,墨家耗費數百年心血打造的機關城,號稱天下第一堅城,在贏宣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墨家機關白虎朱雀被他隨手一劍劈成了滿天碎屑,連荀夫子那樣的天人之境都擋不住他一招。

  那一次,整個墨家被連根拔起,若非對方有意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這些人早就埋在機關城的廢墟底下了。

  這筆帳,燕丹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後背發涼。

  贏宣如今的威名已經不僅僅是在江湖上傳揚了,從桑海到咸陽,從北疆到南嶺,上至朝堂袞袞諸公,下至販夫走卒,誰不知道大秦太子的鐵血手段?覆滅匈奴百萬大軍,幾乎將草原上能騎馬的男子殺了個精光,那可是整整一個種族啊。

  這樣的人物若是今日也在這大澤山,那才叫滅頂之災,連逃命的機會都渺茫。

  燕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胸中翻湧的萬千思緒,率先踏前一步面向田言。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平穩了些,可話里的急迫卻藏不住:「田言俠魁,事出突然,王離的大軍已經把山外圍住了。

  

  眼下咱們聚在這裡的雖然也有近千人,可大多都是各堂的代表和隨行弟子,真正的主力還散布在大澤山各處。若要與帝國軍隊正面硬碰硬,恐怕倉促之間調集人手也來不及。不知俠魁有何應對之策?」

  這話一出,所有嘈雜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高台上的田言,目光里有驚恐,有茫然,有期盼,也有一絲將信將疑。

  這位新任俠魁剛剛坐上這個位置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連屁股都還沒坐熱,就碰上了這麼大的一場變故,到底能不能撐住場面,誰的心裡都沒底。

  田言站在高台上,山風獵獵地拂起她素色的衣袂和鬢邊的碎發,臉上卻絲毫不見慌張。她的神情依舊從容淡定,目光沉穩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古井。


  她沒有立刻回答燕丹的話,而是先轉向那個報信的弟子,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先起來,不要慌張。我問你,你可親眼見到了帝國太子的旗幟或是他本人的蹤跡?」

  那弟子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嘴唇顫抖著說道:「回……回俠魁,小的沒有看到太子殿……沒有看到贏宣的旗幟。

  小的只看到了王離將軍的帥旗,黑色的底子上繡著一隻白色猛虎,那是百戰穿甲軍的虎符旗。

  王離騎著高頭戰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跟著黑壓壓一大片穿甲兵,鎧甲上反射的日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小的粗略估了估,大約有一萬人左右,全是重甲步兵,佇列整齊得很。

  太子……太子的身影不曾出現。」

  田言微微頷首,心裡掂量了一下這番話的分量,然後轉向眾人,聲音提高了些:「諸位都聽見了,贏宣並不在軍中。至少目前不在。」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眾人,將所有人的神色都盡收眼底。

  田虎臉上的暴怒和不甘還沒來得及消下去,朱家面具上的表情陰沉不定,田仲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田蜜把菸斗攥得指節發白。

  墨家燕丹和蓋聶面色凝重,項羽躍躍欲試地搓著手掌,衛莊唇邊掛著一絲莫名的笑意抱著雙臂靠在石壁上。

  田言把每一個人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裡,然後才繼續開口說道:「王離只帶了區區一萬兵馬就敢深入大澤山腹地,要麼是輕敵到了極點,要麼就是另有倚仗。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贏宣不在軍中,那擺在咱們面前的局面就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諸位都是農家各堂的當家人,也是反秦聯盟的中堅力量,眼下正是群策群力的時候。

  諸位有什麼想法,不妨都說出來,言雖忝居俠魁之位,亦當從善如流。」

  她這番話姿態擺得極低,用的是「諸位」而不是「本俠魁」,用的是「從善如流」而不是「下令」,一下子就把在場所有人的情緒穩住了不少。

  剛才還慌得像是熱鍋上螞蟻的弟子們漸漸安靜下來,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

  田虎第一個搶了出來。他剛才那張因為田仲背叛而漲成豬肝色的臉還沒完全恢復,可一聽有仗要打,整個人立馬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起來。他大踏步走到場中,抬手往自己胸脯上重重一拍,拍得胸口咚咚作響,扯著嗓子吼道:「有什麼好商議的!王離小兒不過帶了一萬人,也敢到咱們農家的地盤上撒野?簡直是不知死活!咱們農家十萬弟子,個個都是江湖好手,哪個沒跟人拼過命?再說了,還有墨家的燕丹巨子、鬼谷的蓋聶衛莊兩位先生,再加上項氏少將軍帶來的高手,這麼多大宗師坐鎮,還怕他那區區一萬兵?他既然敢來,咱們就該迎頭痛擊,把他打個落花流水,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太歲頭上動土!」

  他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激動,滿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又開始突突地跳起來,兩隻拳頭攥得咯嘣作響,一副現在就恨不得衝下山去找人拼命的架勢。

  朱家聽完嗤了一聲,那張矮短身材從共工堂的位置擠了出來,面具上翻出了一個極為誇張的譏諷表情,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他抬起胖乎乎的手指頭朝田虎點了點,聲音尖銳刺耳,句句都在挖苦:「我說二當家,你除了打打殺殺還會什麼?人家王離的百戰穿甲軍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精銳,你當是切菜砍瓜呢?你說打就打,要是一個不小心把大澤山打成了第二個機關城,到時候你負責?再說了,你沒聽見剛才人家說贏宣也在附近嗎?你打得過贏宣?你要是打得過,今天這俠魁的位子我朱家二話不說讓給你,就怕你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田虎被他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猛地把身子轉向朱家,眼睛瞪得像銅鈴,咬牙切齒地吼道:「朱胖子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我田虎打不過贏宣,難道你打得過?你有本事你上啊!別光嘴上逞能!贏宣在不在還兩說呢,報信的弟子都說沒看見他了,你在這裡自己嚇唬自己算什麼本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唾沫星子橫飛,眼看又要掐起來。周圍的人都露出了頭痛的表情,范增老爺子更是皺緊了眉頭,白鬍子氣得一翹一翹的,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拄著拐杖走上前來重重地頓了頓地面,厲聲喝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吵?帝國軍隊已經圍到了家門口,你們還有心思內訌?二當家,朱堂主,二位都少說兩句吧!」

  司徒萬里也趕緊湊上來打圓場,一手拽住田虎的袖子,一手朝朱家連連作揖賠笑,嘴裡碎碎念著:「消消氣消消氣,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傷了和氣……」


  兩人這才各自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好歹沒有再吵下去。

  蓋聶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這時候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低沉平穩,語速不快,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不得不認真傾聽的力量:「燕丹巨子方才有句話說得在理。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打,也不是不打,而是摸清王離的意圖。

  百戰穿甲軍是帝國北境的主力,常年跟匈奴人作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東郡腹地?這其中的緣由若不查明,貿然應對極有可能踏進別人設好的陷阱。」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又沉了幾分:「更何況桑海那邊傳來的訊息已經證實贏宣到了附近。

  如果贏宣此時就藏在大澤山某處,只等咱們一動手便出手雷霆一擊,到時候咱們這些人有幾條命都不夠填的。

  蓋某認為,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是暫避鋒芒,先退出大澤山,儲存有生力量,再從長計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切不可因一時意氣而陷所有人於險地。」

  燕丹立刻點頭贊同,沉聲道:「蓋先生所言極是。我墨家經歷過機關城一戰,對贏宣的實力再清楚不過。若無萬全把握,絕不能正面與之為敵。我贊成先退。」

  范增捻著山羊鬍子沉吟道:「蓋先生和燕巨子都說得有理。

  百戰穿甲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又是以逸待勞,我們這些人雖然個個身懷武功,可倉促之間要想擊退一萬重甲步兵也不是易事。

  更何況大澤山地勢複雜,咱們的優勢在山林野戰,而不在正面陣地硬碰。依老朽看來,先退一步海闊天空,等摸清了敵情再做計較,方是上策。」

  這三位一表態,在場大部分人心裡都開始跟著往「先退」這一邊靠了。畢竟蓋聶和燕丹都是當世頂尖的高手,連他們都對贏宣忌憚到這種程度,別人還有什麼好逞能的。

  一時間不少人都紛紛點頭附和,四岳堂的幾個管事也低聲交頭接耳,說確實不宜硬拼。

  倒是項羽梗著脖子站了出來。這少年郎不過十來歲的年紀,生得虎頭虎腦濃眉大眼,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他攥著拳頭瓮聲瓮氣地說道:「諸位叔伯說得都有道理,可俺覺得王離既然敢只帶一萬人來,那就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若是連打都不敢打就跑了,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英雄笑掉大牙?俺早就聽說百戰穿甲軍的名頭了,一直想見識見識,這回正好!俺不怕贏宣,俺爹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就是死也要站著死!」

  他話音剛落,范增就連連擺手,板著臉沉聲道:「少將軍不可莽撞。項將軍臨終前將少將軍託付給老夫,老夫不能讓你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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