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四百一十九章:違和感...那無處不在的違和感!!
林虎重新走在了最前面,手裡的噴射器始終舉著,槍口隨著他的視線移動。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石頭和他那組人分散在隊伍兩側,弩箭上弦,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樹冠的陰影。
後面那幾個人背著包,腳步輕快,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耳朵豎著,不放過任何一絲異響。
婁貴彬此刻走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
黑袍下,那些肉須已經完全探了出來,像無數條警惕的蛇,朝著不同的方向伸展有的指向樹冠,有的指向地面,有的指向身後的黑暗。
過了一陣,他們穿過了那片之前兩次探索都沒能越過的密林。
那些樹幹上,還殘留著上次戰鬥的痕跡:
刀痕、彈孔、燒焦的樹皮,以及乾涸的血跡。
有些樹枝上還掛著破碎的布料,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某種無聲的警示。
而越過這裡再往前走,地形竟開始有了變化。
樹根越來越稀疏,地面從凹凸不平的木質,逐漸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堅硬的、像是石頭又像是水泥的東西。
踩上去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有彈性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觸感,而是冰冷的、死寂的。
那種冰冷透過鞋底傳上來,讓人腳底板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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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他們看到了————
那個圓盤。
那是之前兩次探索中,有人在遠處隱約看到過的輪廓。
當時他們以為是某種建築的屋頂,或者是天然形成的圓形樹冠。
但直到此刻,真正走到它面前,他們才發現之前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
因為太大了。
這根本不是屋頂,也不是樹冠。
這是一個直徑至少數百米的、扁平如盤的巨大建築。
它半埋在灰白色的地面中,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大塊。
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像是風化岩石的東西,但仔細看,能分辨出下面隱約的浮雕紋路。
那些紋路有的凸起,有的凹陷,在微弱的光線下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婁貴彬舉起手冊,對準圓盤掃描。
手冊微微發光,幾秒鐘後,反饋的信息很簡短:
【未知建築,年代未知,材質未知,所屬未知。】
一連四個「未知」。
婁貴彬把煙叼回嘴裡,沒有發表評論。
他灰色的眼睛盯著那個圓盤,盯著那些浮雕,盯著那些灰白色的、冰冷的表面。
「婁哥,我們過去看看?」
那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已經躍躍欲試了。
他把手裡的刀在衣服上蹭了蹭,刀身上的藍色液體被蹭掉了,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屬。
「等一下。」婁貴彬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停在原地。
「老趙,你先帶兩個人繞一圈,看有沒有異常。你們也要小心,注意安全!」
老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他點了兩個隊員,一左一右,沿著圓盤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槍口始終朝著圓盤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上,身體微微下蹲,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o
老趙的獨眼在有些發暗的陰影中閃著光,像一盞小燈。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老趙帶著的那個神眷者用手冊傳來了消息:「婁哥,這邊沒問題。圓盤表面很平整,沒有裂縫,沒有洞口,什麼都沒有。但是——
——」
消息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但是什麼?」
「這上面有浮雕。很多。但大部分都毀了,只剩下幾塊還完整。」
一番測試,確認沒有異常後,婁貴彬帶著隊伍跟了上去。
那圓盤的表面,確實如老趙所說,布滿了浮雕。
但它的材質不是石頭,也不是樹,而是一種手冊掃描後也顯示未知的「建築材料」
某種灰色的、質感介於水泥和陶瓷之間的東西。
表面光滑,但在光線下會泛出一種細微的、像雲母一樣的閃光。
那種閃光很淡,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可一旦注意到了,就會覺得整個圓盤都在微微發光。
並且在那圓盤的邊緣,還有一圈凸起的浮雕。
不是連續的,而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獨立的浮雕圖案。
原本應當有十三個,從那些殘留的基座和空白的區域可以推斷出來。
那些基座有的還完整,有的已經碎了一半,有的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現在,相對完整的只剩下了五個。
並且這五個浮雕,給人的感覺都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有些悚然,看得人汗毛直豎。
第一個浮雕在最左邊。
那是一個————人形。
說它是人形,又不太準確。
它有人的輪廓,有頭,有軀幹,有四肢。
但它的頭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占據了整個面部三分之二的巨嘴。
它的雙手向上舉起,掌心朝天,像是在托舉什麼,又像是在祈求什麼。
第二個浮雕在第一個右邊大約二十步的位置,風格與第一個截然不同。
它的線條扭曲、尖銳,像是有人用刀在材料上瘋狂地刮擦出來的。
那是一個————東西。
它像一團正在融化的蠟,又像一隻在黑暗中掙扎的章魚
無數條粗細不一的觸手從它的身體裡伸出來。
第三個浮雕的風格又變了,只能看出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
它的身體是正常的,有軀幹,有四肢,比例勻稱,線條流暢。
但頭顱沒有頭顱。
脖頸以上的部分,被什麼東西整齊地切掉了。
第四個浮雕在第三個右邊大約五十步的位置,它是一個————
第五個浮雕在最右邊,幾乎要被上方的霧氣吞沒了,它————
沒有人說話。
「這他媽————都是些什麼東西————」
林虎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發顫。
他手裡的噴射器垂了下來,槍口指著地面,藍色的液體從槍口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石頭沒說話。
他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地面的材質,然後又站起來,退了兩步。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摸了三次,每一次都像是在確認什麼,但每一次都沒有得到答案。
婁貴彬站在這些浮雕面前,突然有風吹過圓盤表面,嗚嗚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
他舉起手冊,一張一張地拍了下來,傳給後方的李劍白。
每拍一張,手冊就微微震動一下,像是在確認信息已經發送。
他拍得很仔細,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離,把每一個浮雕的每一個細節都拍了進去。
很快,李劍白的回覆來了:「繼續探索。注意安全。先離開那裡吧,圓盤中央可能有東西。」
婁貴彬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掐滅,塞進黑袍的某個褶皺里。
「走吧。」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注意腳下,別踩到那些浮雕碎屑。」
隊伍按照後方給出的意見,繼續前進。
圓盤確實很大,而且還要避開一些東西那些碎屑和周邊散落的物品,給人的感覺都很不好,沒有哪個蠢貨想去試試自己的命硬不硬。
所以走了快半個小時,才堪堪走到中央附近。
而這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之前那種情況,並且更加頻繁。
僅僅是這段時間,就遭遇了不止一次阻攔。
第一次,是一群從圓盤邊緣裂縫裡鑽出來的小型守護獸。
它們比之前遇到的更小,更靈活,速度更快。
從裂縫裡湧出來,像一股灰色的潮水,眨眼間就衝到了隊伍面前。
「左邊兩個!右邊三個!中間槍聲、刀鋒破空聲、嘶吼聲混成一片。
婁貴彬沒有動手,只是站在隊伍中央,肩膀微微隆起,隨時準備出手。
但他的隊員們沒有讓他失望那幾個跟著他從迷霧海一路殺過來的老兵,配合默契得像同一個人。
林虎的噴射器噴出一道藍色的弧線。
把左邊兩隻守護獸罩在藥霧裡,它們立刻僵住,從半空中摔下來。
石頭的弩箭精準地射中右邊三隻守護獸的眼睛,一箭一個,箭無虛發。
老趙帶著兩個人從側翼包抄,把中間那幾隻逼到圓盤邊緣,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五分鐘,十三隻守護獸,全部倒地。
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這幫守護獸的狀態不知為何,竟越發瘋狂了。
它們不再躲藏,不再試探,而是直接從樹冠里跳下來,從裂縫裡鑽出來,從黑暗裡衝出來,像發了瘋一樣撲向隊伍。
有的被藥霧沾上,在地上抽搐;
有的被弩箭射穿,倒在血泊里;
有的被刀砍翻,連叫都沒叫出來。
但後面的還在往前沖,前仆後繼,像永遠殺不完。
婁貴彬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縮回黑袍里,繼續往前走。
他的肉須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根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又走了差不多一頓飯的功夫,待那些守護獸的攻勢減弱之後,他們才堪堪離開了圓盤的中心區域。
而在這一過程中,他們看到了比之前更多的東西。
那些東西,依舊和這棵巨樹的風格截然不同。
巨樹的內部是木質的、粗糙的、帶著生命的氣息。
但圓盤上的東西是石質的、金屬的,帶著一種冰冷的、工業化的、仿佛從另一個世界搬來的感覺。
有一個像是祭壇的東西,但上面沒有祭祀的痕跡,只有一圈又一圈的年輪狀的刻痕,像是某種記錄時間的裝置。
那些刻痕一圈一圈地排列著,從中心向外擴散,越來越密,越來越細,像一棵樹的橫截面。
婁貴彬蹲下來數了數,數到三百多圈的時候眼睛就花了,但那些刻痕還在往外延伸。
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倒在地上,斷成了幾截。
石柱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信息,但手冊依舊識別為未知,沒法判斷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婁貴彬全都給拍下來了,反正。
還有一個像是水池的東西,裡面沒有水,只有一層淡紫色的氣體。
那些氣體在池子裡緩緩翻滾,像一團活的雲。
它們就在那池子中,沒有絲毫外溢,像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因為感覺太詭異,婁貴彬直接帶隊遠離了那裡。
他走在最後面,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生怕那團氣體突然湧出來。
所有的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它們好像不屬於這裡。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別處搬來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別處吞進來的。
違和感,無處不在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