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恐怖的威力，派系之爭
小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崎嶇險惡的地形上亡命狂奔。
身後，亡者之喉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越來越恐怖，空間都在劇烈震顫，仿佛末日降臨。
當最後一息過去，小隊剛剛沖入一片相對堅固的熔岩掩體後方時————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純粹由規則湮滅構成的白熾色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從四座裝置匯聚的中心點射出，筆直地貫入亡者之喉裂縫的最深處！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更本質的規則抹去了。
只有一片純粹的白光，瞬間吞噬了裂縫、吞噬了周圍的山丘、吞噬了天空————仿佛在那片區域，存在本身都被暫時性地刪除了。
白光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驟然收縮、消失。
留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千米、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殘留規則輻射的恐怖巨坑。
亡者之喉裂縫，連同其中沸騰的死亡腐化能量、以及那龐大扭曲的畸變體，還有周圍難以計數的亡靈大軍————全部消失了。
只有巨坑邊緣殘留的一些扭曲熔岩和空間裂痕，證明著那裡曾經存在過什麼。
淨化程序，執行完畢。
掩體後方，羅林透過縫隙看著遠處那片憑空出現的散發著不祥白光的巨坑，心中沒有多少成功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冰冷和後怕。
他們成功了，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加速了畸變體的不穩定，促使淨化者提前發動了最終淨化，避免了可能波及更廣的不可控的規則崩潰。
但也親眼目睹了淨化者那超越想像的、毀滅性的力量。
在那樣的力量面前，個人的勇武、法術的精妙、甚至一個文明的掙扎，都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更重要的是，畸變體雖然被淨化了，但亡者之喉區域也徹底變成了一個充滿殘留規則輻射和空間創傷的絕地。
蒼白之手的計劃被徹底粉碎，可焦炎地獄碎片也永久地失去了一塊區域，並且留下了未知的隱患。
而聖塔和帝國內部的紛爭，在這樣絕對的力量展示面前，又會走向何方？
羅林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不僅是身體和精神上的，更是一種面對宏大命運和未知未來的無力感。
肩膀上的巴哈也安靜下來，六隻眼睛呆呆地望著那片白茫茫的巨坑。
莉亞娜開始為眾人治療傷勢，艾拉則警惕地警戒著四周。
布雷克和熔爐守衛們沉默地坐著，恢復體力，目光複雜。
過了許久，霍斯曼將軍的聲音才從幾乎被干擾得無法辨認的傳訊水晶中傳來，斷斷續續：「觀測到————淨化完成————你們————情況————」
布雷克強打精神，回覆：「小隊————存————正————返回————」
「回來————基地————」信號中斷。
眾人相互攙扶著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象徵著毀滅與終結的白色巨坑，轉身，步履蹣跚地朝著第七前進基地的方向，緩緩走去。
來時的決絕與悲壯，化為了歸途的沉默與沉重。
路還很長。
而這個世界，似乎正在變得更加陌生和危險。
在返回第七前進基地的路，比來時要漫長數倍。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透支像沉重的枷鎖，每走一步都需要極大的毅力。
空氣中殘留的淨化輻射和空間創傷帶來的不適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眾人本就脆弱的防護。
布雷克和熔爐守衛們雖然傷勢不致命，但硬抗淨化者能量餘波帶來的內傷和規則層面的輕微侵蝕，讓他們臉色蒼白，步履沉重。
艾拉的箭袋幾乎空了，手指因長時間緊握弓弦而微微顫抖。
莉亞娜的淨焰之力消耗殆盡，只能勉強維持最低限度的淨化光環，臉色比月光還要蒼白。
最糟糕的是羅林。
精神海如同被風暴肆虐過的原野，【靜塵星】雖然依舊穩固，但光芒黯淡，修復需要時間。
身體多處受損，每一次調動星力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懷中的月銀花幼苗更是靈性微弱，幾乎陷入了沉睡，只有葉片邊緣一絲微不可察的銀光，證明它還活著。
巴哈也顯得萎靡不振，蹲在羅林肩頭，羽毛蓬鬆，不時發出低啞的咕嚕聲。
沒人說話。
沉默像一層厚重的灰燼，覆蓋在每個人心頭。
亡者之喉那最後一幕的毀滅白光，依舊在腦海中灼燒。
那不是勝利，只是用一種更徹底的毀滅，替代了另一種可能更糟的結局。
面對淨化者那種超越層次的力量，任何戰術、勇氣、犧牲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遠處基地的輪廓終於在地平線上浮現時，天色已經再次變得昏暗。
基地閘門大開，霍斯曼將軍親自帶著醫療隊等在外面。
看到眾人狼狽不堪卻都活著回來，將軍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但眼神深處，依舊是化不開的凝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霍斯曼將軍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羅林和布雷克身上停留片刻，「立刻去醫療室！全面檢查和治療！」
沒有多餘的寒暄，眾人被迅速送入醫療區。
最好的治療師和藥劑被調動起來。羅林被泡進一桶混合了多種珍貴藥材和靈魂溫養劑的深綠色液體中，溫和的能量緩緩滲透，修復著受損的身體和精神。
月銀花幼苗也被單獨放置在一個小型的靈性恢復法陣中央，接受著緩慢的滋養。
布雷克等人也接受了緊急治療。
這一休養，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裡，基地的氣氛依舊壓抑，但似乎又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亡者之喉被淨化的消息已經傳開，帶來的不是歡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茫然和恐懼。
淨化者展現的力量，讓所有人都意識到，焦炎地獄的敵人，遠不止亡靈和腐化生物那麼簡單。
聖塔本部和帝國高層的爭吵似乎也暫時平息了。
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毀滅力量面前，內部的紛爭顯得可笑而微不足道。
調查和評估的命令被無聲擱置，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緊急會議和情報分析要求。
維拉妮卡大師發來密信，肯定了羅林等人的行動，但語氣同樣沉重，提到聖塔內部現在分裂成了更加明確的幾派：
主張徹底封鎖焦炎地獄碎片、斷絕與觀察者遺產一切接觸的孤立派。
主張不惜一切代價研究、模仿甚至獲取淨化者力量的激進派。
以及以維拉妮卡大師為首的主張謹慎研究、尋求非對抗性共存之道的研究派。
各派之間矛盾尖銳，幾乎難以調和。
帝國方面態度暖昧，似乎在重新評估與聖塔的合作關係，以及未來在焦炎地獄碎片的存在方式。
第七前進基地，仿佛成了風暴眼中暫時平靜，卻又隨時可能被撕碎的一葉扁舟。
第三天傍晚，羅林感覺恢復了大半，至少行動無礙，精神海的創傷還需要時間溫養。
他離開醫療室，來到指揮中心找霍斯曼將軍。
將軍正對著沙盤出神，沙盤上，亡者之喉區域已經被標記為一個巨大的、代表毀滅與高危殘留的慘白色骷髏標誌。
「感覺怎麼樣？」霍斯曼將軍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能動了。」羅林走到沙盤旁，「基地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霍斯曼將軍苦笑一聲，轉過身，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上面的命令一天三變。」
「一會兒要我們加強戒備，監控淨化殘留。」
一會兒又要我們收縮防線，避免刺激未知存在。」
「一會兒又暗示可以嘗試與那個仲裁官建立更深入的聯繫————亂糟糟的，沒個准信。」
他看向羅林，眼神複雜：「羅林，這次多虧了你們。」
「雖然代價慘重，但至少————解決了一個迫在眉睫的災難。」
「維拉妮卡大師讓我轉告你，你帶回的信息和這次的行動記錄，非常重要。」
「但她同時也提醒————聖塔，可能已經不再是能夠安心研究和追求力量的地方了。」
羅林沉默。
維拉妮卡大師的暗示，他聽懂了。
聖塔內部的裂痕已經無法彌合，甚至可能走向分裂或激烈的內部衝突。
繼續留在聖塔體系內，尤其是作為與維拉妮卡大師關係密切、又掌握了敏感信息的人，很可能會被捲入漩渦，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