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離開
「將軍，您呢？」羅林問。
「我？」霍斯曼將軍挺直了腰板，臉上重新浮現出軍人的剛毅，「我是帝國軍人，第七前進基地的指揮官。」
「只要命令還在，我就會守在這裡，守到最後一刻。」
「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如果有一天，命令變得不可理喻，或者這座基地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或許，我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
他拍了拍羅林的肩膀：「你還年輕，路還很長。」
「聖塔很大，但世界更大。」
「有時候，離開一個即將傾覆的巢穴，未必是壞事。」
「維拉妮卡大師給你的那個關於良性印記和協同協議的研究方向，或許————在外面，你能走得更遠。」
這話幾乎是明示了。
霍斯曼將軍在勸他離開。
羅林看著沙盤上那片慘白的標記，又想起淨化者那毀滅性的白光，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我明白了，將軍。」羅林點點頭，「等傷勢再穩定些，我就申請返回聖塔本部————
然後，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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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斯曼將軍沒有多說，「走之前，來跟我道個別。」
「布雷克他們————應該也會理解。」
又休養了兩天，羅林感覺狀態恢復得差不多了。
月銀花也恢復了七八成。
他向霍斯曼將軍正式提出了返回聖塔本部的申請。
布雷克、艾拉、莉亞娜都來送行。
幾天的休養讓他們也恢復了不少，但眼神中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那是經歷過絕對力量碾壓後的沉澱，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
「保重。」布雷克用力抱了抱羅林，這個硬漢的動作有些生澀，但很用力，「不管你去哪兒，記得焦炎巡視者小隊，永遠有你的位置。」
「需要幫忙，隨時聯繫。」
艾拉遞過來一個小皮袋，裡面是她自己特製的幾支信號箭和一份簡化的焦炎地獄外圍安全路線圖。
莉亞娜則送了一小瓶散發著柔和金光的液體：「聖力精華，對靈性恢復有奇效。」
「給月銀花用，或者你自己用都可以。」
羅林一一接過，鄭重道謝。
沒有更多煽情的話，彼此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踏入返回聖塔本部的傳送陣時，羅林最後看了一眼第七前進基地那在暗紅天幕下顯得有些孤寂的輪廓。
這裡留下了戰鬥、犧牲、友誼，還有成長。
但現在，是離開的時候了。
聖塔本部，氣氛比離開前更加詭異。
表面的秩序依舊，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和疏離感。
走廊里遇到的巫師們行色匆匆，彼此間的交談明顯減少，眼神中充滿了戒備和試探。
不同派系的巫師甚至穿著上都有了更明顯的區分標誌。
羅林直接去了維拉妮卡大師的書房。
大師看起來蒼老了一些，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回來了。」維拉妮卡大師示意羅林坐下，沒有寒暄，「報告我看過了，你們做得很好，雖然方式————極其冒險。」
「形勢所迫。」羅林簡單回答。
「是啊，形勢所迫。」維拉妮卡大師嘆息一聲，「但現在，聖塔內部的形勢，比焦炎地獄更讓人頭疼。」
奧德里奇大師冷哼一聲：「卡倫和索雷斯那群人，現在公然指責我們研究派與未知的觀察者遺產勾結過深，引來了淨化者的威脅，要求立刻停止所有相關研究，銷毀資料，並將主導者—也就是我們交由最高評議會審查！」
瑟琳娜女士也面帶憂色：「孤立派和激進派雖然互相敵對，但在打壓我們這一點上，卻出奇地一致。」
「評議會裡支持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弱。」
「帝國那邊態度暖昧，似乎也在觀望。」
「所以，大師召我回來，是有什麼安排？」羅林直接問道。
維拉妮卡大師深深看了他一眼：「羅林，你很聰明，也應該感覺到了。
，「聖塔，已經容不下我們了。」
「至少，容不下我們繼續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研究和應對觀察者遺產帶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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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厚重的封面沒有任何標識的皮質筆記本，推到羅林面前。
「這是我、奧德里奇、瑟琳娜，還有幾位志同道合但不願暴露的同僚，這些年來關於文明石碑、觀察者遺產、規則本質研究的所有核心心得和未公開的推測。」
「其中也包括對你帶回來的良性印記協同協議的初步深化推演。」
羅林心頭一震。
這是維拉妮卡大師畢生研究的精華！
就這麼交給自己？
「大師，這太珍貴了，我————」
「聽我說完。」維拉妮卡大師打斷他，「聖塔這艘大船，內部已經朽壞，傾覆是遲早的事。」
「我們這些老傢伙，目標太大，牽絆太多，未必能輕易脫身。」
「但你不同，你還年輕，潛力巨大，而且已經接觸到了核心。
「」
「最重要的是，你有那株月銀花，那是連接古代實驗與未來的關鍵鑰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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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灼灼：「離開聖塔，羅林。」
「帶著這些知識，帶著月銀花，離開這裡。」
「去外面，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方式去研究、去探索、去成長。」
「或許，你能找到一條不同於聖塔內部任何派系的道路，一條真正能應對未來危機的道路。」
奧德里奇大師也開口道：「我們會在能力範圍內，為你提供一些必要的資源和渠道掩護。」
「但以後的路，主要靠你自己了。
「記住，聖塔的烙印既是助力也是束縛，必要的時候————可以捨棄。」
瑟琳娜女士溫柔地看著羅林：「月銀花是個好孩子，好好照顧它。」
「靈性研究的方向，筆記本里有一些我的心得，或許對你有幫助。」
三位大師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聖塔即將內亂，他們自身難保，希望羅林這個種子能夠帶著核心知識離開，保留火種，另尋出路。
羅林看著面前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又想起霍斯曼將軍的暗示，布雷克他們的送別，以及亡者之喉那毀滅的白光————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他伸出手，鄭重地接過筆記本：「我明白了！——謝謝大師們的信任。」
「不用謝我們。」維拉妮卡大師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疲憊笑容，「是我們該謝謝你，給了我們這些老傢伙一點————希望。」
「走吧，趁現在局勢還沒徹底惡化，傳送陣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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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回黑岩鎮。」羅林早已想好去處。
那裡相對偏僻，艾莉還在，可以作為臨時的落腳點和研究點。
「可以，那邊還算平靜。」維拉妮卡大師點頭，「之後的路，你自己決定。」
「記住，安全第一。」
沒有更多告別的話，羅林將筆記本小心收好，向三位大師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書房。
走出聖塔本部那座巍峨的大門時，羅林回頭望了一眼。
這座他曾經嚮往、學習、戰鬥過的巫師聖地，在夕陽餘暉下，依舊顯得宏偉壯觀，但他知道，其內部已經充滿了裂痕和腐朽的氣息。
不再留戀，羅林激活了前往黑岩鎮的傳送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