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成為流浪巫師
衝到鎮子柵欄處，老鎮長和幾個守夜的鎮民看到他獨自一人、神色冷峻地回來，都是一愣。
「羅林巫師？您————解決了？」老鎮長迎上來，語氣帶著期待和一絲不安。
「主裂縫暫時被我干擾，能量衝突加劇，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有新的魔物大規模湧出。」
羅林快速說道，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但峽谷地質結構已經極不穩定，隨時可能發生大面積塌陷，能量污染也不會立刻消失。」
「黑岩鎮————已經不安全了。」
老鎮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那我們————」
「立刻組織人手，向南撤離，去最近的城池或者相對安全的聚集點。」羅林語氣斬釘截鐵，「帶上必要的食物、水和藥品。」
黑岩鎮在大陸西北部，與風語平原接壤的黑岩山脈位置，向南是通往更安全人類腹地的方向。
「越快越好！我還有些急事，必須立刻處理，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了。」
「羅林巫師，您————」老鎮長聽出他話里的決絕，想要再問。
「沒時間解釋了！按我說的做！」羅林打斷他，目光掃過其他滿臉惶惑的鎮民，「記住，向南走，不要回頭！天亮前必須動身！」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越過柵欄，朝著自己的小屋衝去。
留下老鎮長和鎮民們面面相覷，隨即，老鎮長咬了咬牙，轉身開始大聲喝起來：「都聽到了！趕緊回家收拾東西！帶上能帶走的！準備好後，在鎮子南口集合！
快！」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鎮民們呼喊著，奔跑著，沖回各自的家。
羅林沖回黑石小屋時，艾莉正坐在床邊，守著那個受傷的礦工，手裡拿著羅林留給她的那幾頁筆記，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理解著什麼。
聽到急促的推門聲，她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羅林，臉上剛露出喜色，立刻又被羅林凝重的表情凍結。
「艾莉，收拾東西，立刻走。」
羅林沒有廢話，徑直走向窗台，將恆溫箱快速檢查了一遍，月銀花幼苗狀態平穩，但靈性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焦躁，銀光微微閃爍。
「走？去哪兒？」艾莉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外面魔物————」
「魔物暫時被壓制了，但鎮子有更危險的東西。」
羅林快速地將恆溫箱合上，收好，又從床下拖出一個備用的旅行包裹，開始往裡面塞必要的物品：筆記本、剩餘的藥劑和晶石、一些高能量食物和水囊、簡易的工具。
他一邊收拾，一邊用最簡潔的語言，將峽谷深處發生的事情、暗金色光芒、回收程序的威脅告訴了艾莉。
艾莉聽得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那————那鎮子其他人————」
「鎮長已經在組織撤離了。但我們不能跟他們一起。」羅林拉上包裹拉鏈，語氣低沉，「那個標記————很可能已經鎖定了我，或許還有月銀花。」
「跟大隊伍一起走，會把他們也拖入危險。我們必須單獨離開，去更遠、更隱蔽的地方。」
他看向艾莉，眼神複雜：「跟著我，會非常危險。」
「那些觀察者遺產的東西，比魔物可怕得多，你可以選擇跟鎮子的人一起撤————」
「我跟您走！」艾莉幾乎沒有猶豫，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她轉身跑到自己的小床邊，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她的一些私人物品和那本《青木蘊靈術》的抄本，又快速將羅林留給她的筆記小心地摺疊好，貼身放好。
「我————我答應過要照顧月銀花的。而且，留在鎮子，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反而可能會————拖累大家。」
她抬起頭，看著羅林，眼中雖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信任和一種下定決心的光芒：「羅林先生，我相信您。」
「你培養我成為騎士，又成功讓我踏上巫師這條道路上，不論您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我都會永遠的站在您的身邊！」
「即使是前方是深淵，即使您與世界為敵，艾莉依然會竭盡所能幫助您，哪怕此身永不存世————」
羅林看著她，心中一暖，也升起一絲沉重。
前路茫茫，危機四伏，帶上艾莉，意味著責任，也意味著更多的不確定性。
但現在，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讓艾莉獨自跟著鎮民撤離，在如今動盪的局勢下，也未必安全。
「好。」羅林不再多言，將包裹背上肩，提起恆溫箱，「那我們走！東西都帶齊了嗎？」
艾莉用力點頭，將小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羅林又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不算太久、卻留下了不少記憶的小屋，不再留戀，推開房門。
外面，鎮子已經陷入一片混亂的忙碌中。
哭喊聲、催促聲、物品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南邊方向，開始有火光和人影匯聚。
羅林帶著艾莉，沒有走向南邊，而是選擇了相反的方向，鎮子北面偏西的荒原。
那裡是影鴉聖塔的領土邊緣，環境，偏僻、人跡罕至的蠻荒地帶，地形複雜，傳聞中也有許多危險的魔物和險地，但也正因如此，更利於隱藏行蹤以及脫離影鴉。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和鎮子的混亂，悄無聲息地穿過幾條小巷，翻過一段低矮的斷牆，很快便消失在北面荒原起伏的丘陵之後。
當第一縷真實的晨曦勉強照亮黑岩鎮時，老鎮長已經組織起了大約三分之二的鎮民，帶著簡單的行囊，扶老攜幼，沿著南邊的小路，倉惶地向著遠方撤離。
而羅林和艾莉，已經踏入了與現實世界文明腹地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危險也充滿未知的蠻荒地：域。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大亮。
回頭望去，黑岩鎮早已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線後。
周圍邊緣荒原的景象映入眼帘：
鉛灰色的天空，稀疏枯黃的荒草，裸露的褐色岩石，空氣中瀰漫著乾冷的風和泥土氣息。
偶爾能看到遠處有低矮扭曲的樹木，或聽到不知名野獸的隱約嚎叫。
暫時安全了。
至少，感覺不到那股冰冷的鎖定感，也遠離了空間薄弱處可能帶來的後續影響。
羅林停下腳步，找了塊背風的巨大岩石，讓艾莉休息一下。
自己也放下包裹和恆溫箱，長長舒了口氣，精神才稍微放鬆下來。
緊繃的神經一松，之前強行壓制下去的疲憊感，以及峽谷中最後那番精細操作和精神衝擊帶來的影響，頓時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腦袋一陣陣抽痛，身體也傳來酸澀感。
艾莉小心翼翼地從包裹里拿出水囊，遞給羅林，又看了看恆溫箱：「月銀花————它還好嗎？」
羅林喝了口水，打開恆溫箱檢查。
月銀花幼苗銀光穩定，似乎並未受到峽谷變故的直接影響，只是靈性傳遞出一絲長途顛簸後的不適。
「它沒事，只是需要適應。」羅林蓋上箱子，看向艾莉，「你也累了，休息一會兒。」
「我們暫時安全了，但還不能掉以輕心。」
艾莉點點頭，靠著岩石坐下，小口喝著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羅林，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羅林先生，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去哪兒？
羅林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回影鴉聖塔？
不可能。
聖塔內部即將分崩離析，自己又是敏感人物，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而且聖塔勢力範圍主要在人類國度核心區域及一些重要的異世界前哨，像這種蠻荒邊緣地帶，他們影響力有限。
去別的巫師組織或人類城市？
以現在對觀察者遺產相關存在的警惕，自己手腕上的標記和月銀花的存在，很可能成為麻煩的源頭。
各大組織對陌生巫師的審查不會寬鬆，尤其是攜帶特殊物品的。
似乎只剩下一條路—真正的流浪，在文明世界之外的廣闊蠻荒與諸多異族、險地、
古代遺蹟之間遊歷、探索、求生、成長。
這條路在巫師歷史上並不少見，被稱為流浪巫師，充滿危險，但也充滿機遇，是許多強大巫師年輕時積累經驗、尋找獨特資源、突破瓶頸的重要途徑。
只是，別人的荒野之旅通常是主動選擇、有備而去。
自己現在卻是被迫流亡，倉促上路，還帶著一個幾乎算是初學者的艾莉和一株敏感的古代魔植。
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沒有固定的目的地。」羅林緩緩開口，目光投向荒原深處，「我們先往西北方向走，那邊的嘆息山脈和遺忘沼澤是著名的蠻荒險地，人跡罕至，資源複雜，也有許多古代戰爭或災難留下的遺蹟。」
「環境雖然惡劣，但對我們隱藏身份、磨鍊實力、尋找特殊資源可能有幫助。」
他頓了頓，看向艾莉，語氣認真：「艾莉，這條路會非常艱苦，充滿你想像不到的危險。」
「蠻荒里的魔物、惡劣環境、詭異的自然現象、甚至可能遇到的敵意異族或流亡者，都比黑岩鎮遇到的要可怕得多。」
「你確定要跟著我嗎？現在回頭，或許還能追上鎮子的隊伍。」
艾莉抱著小布包，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更加清晰堅定：「羅林先生，我不回頭。」
「在黑岩鎮，我能看到的世界就只有那麼大。」
「跟著您，雖然害怕，但我覺得————我能看到更多，學到更多，也能變得更有用。」
「月銀花也需要我，而且————我也需要您。
最後一句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羅林看著女孩眼中那份混雜著依賴、信任和渴望成長的微光，不再多勸，只是點了點頭。
「好。那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旅伴了。」羅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荒野之中，沒有鎮子的安逸，也沒有聖塔的規則。」
「一切都要靠自己！我會教你必要的荒野生存技巧、基礎的自保法術和能量感知方法。」
「你的《青木蘊靈術》在蠻荒中很有潛力，自然能量無處不在，好好利用它。」
「嗯！我會努力的！」艾莉也連忙站起來，用力點頭。
休息了片刻，羅林感覺狀態恢復了一些。他盤膝坐下，開始例行的冥想，同時沉入意識，審視自身狀態。
經歷黑岩鎮這一系列變故，從解決魔物潮到峽谷遇險，再到倉促逃離，精神力似乎又經歷了一次淬鍊。
心神沉靜，一個清晰的面板信息在意識中浮現：
【主體：羅林】
【種族：人類】
【狀態：輕度疲憊】
【等級：二環巫師（31%）】
【屬性：
體質：24.5
精神：221/221
法力：2210/2210（）】
【天賦法術：萬象星璇（初階巔峰，穩定性提升，異種能量兼容性微增）】
【本命星辰：啟明（初階）
靜塵（初階）】
【魔寵：變異六眼烏鴉·巴哈】
【專長：高效學者（被動）】
根據面板內容，目前他處於二環巫師這階段里穩步提升中，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情況。
冥想結束，羅林睜開眼，感覺頭腦更加清明。
他拿出維拉妮卡大師給的筆記本，翻到關於荒野生存、能量節點辨識、常見危險生物與異族習性記錄的部分，開始快速閱讀，並結合自己的經驗，規劃接下來的路線和注意事項。
艾莉則坐在旁邊，也拿出自己的《青木蘊靈術》抄本和羅林給的筆記，對照著學習，同時嘗試著調動體內微弱的自然能量，去感知周圍環境中那些稀疏但確實存在的草木生機。
巴哈則飛上岩石頂部，銳利的六隻眼睛掃視著四周，充當哨兵。
午後的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在荒原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羅林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
「休息夠了，該出發了。」
「我們得在天黑前找到合適的露營地，最好靠近水源，但又要避開明顯的獸道。」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西北方，一片連綿起伏的、輪廓模糊的灰藍色山脈影子，隱約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就是嘆息山脈，據說風聲穿過其中某些峽谷時，會發出如同嘆息般的嗚咽。
前路漫漫，危機與機遇並存。
屬於羅林和艾莉的、真正的巫師荒野之旅，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