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荒野初旅
午後的風卷過荒原，帶著乾燥的塵土和遠方隱約的草木氣息。
羅林辨認了方向，目光在西北方那片灰藍色的山脈輪廓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眼前更現實的問題。
在天黑前找到合適的營地。
「走這邊。」羅林背起行囊，提起恆溫箱，示意艾莉跟上，「看到那條乾涸的河床沒有？順著它往上遊走，通常能找到水源，哪怕只是滲水點。」
艾莉順著羅林指的方向看去，一條蜿蜒的布滿礫石的淺溝在荒草中時隱時現。
她連忙跟上羅林的腳步，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布包。
巴哈從岩石上飛起，在兩人前方低空盤旋，六隻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走在乾涸的河床上，腳下是大小不一的碎石，行走起來比平坦地面費力不少。艾莉剛開始還能跟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呼吸就明顯急促起來，額角滲出細汗。
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堅持著。
羅林察覺到她的吃力，放慢了腳步。「調整呼吸，用腹部吸氣，腳步跟著呼吸的節奏「」
「荒野行走，耐力比速度重要。」
艾莉試著照做，深吸幾口氣，感覺稍微好了一些。
「羅林先生，我們————要一直這樣走路嗎？」
「沒有————更快的方法？」
「荒野之中，貿然使用法術或高速移動，容易驚動不該驚動的東西，也容易暴露行蹤。」
羅林解釋道，同時目光掃過河床兩側的地形。
「步行雖然慢，但最穩妥。」
「等你的體力和對荒野的熟悉程度提升，我們可以嘗試一些輔助性的輕身技巧。」
「現在，先適應。」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從河床邊緣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壤濕度在增加。」
「水源應該不遠了。」
果然，又走了約莫一里路，河床逐漸變深，兩側開始出現一些耐旱的低矮灌木。
空氣中也多了一絲濕潤感。
前方不遠處，一處岩壁下，隱約傳來細微的滴水聲。
羅林示意艾莉停下，自己先上前查看。
岩壁底部有一個不大的凹陷，清澈的水滴正從岩縫中緩緩滲出，在下方的石窪中積攢了淺淺一層。
水很清，但羅林沒有貿然取用。
他取出一個小巧的銀質探測棒，插入水中。
探測棒表面泛起微弱的銀光，沒有變色。
「水還算乾淨，沒有明顯的毒性或污染。」羅林收起探測棒，「但荒野的水源，最好煮沸再喝。」
「先取一些備用。」
他拿出摺疊水袋，小心地接取滲出的水滴。
艾莉也拿出自己的水囊，在一旁幫忙。
取水時，羅林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他抬手示意艾莉安靜。
不遠處的灌木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輕微的啃食聲。
羅林將水袋遞給艾莉，自己悄無聲息地靠過去，撥開灌木。
幾隻體型如野兔大小、皮毛呈土黃色、長著兩顆突出門齒的小型生物正在啃食一種多汁的根莖。
看到羅林，它們猛地一驚，發出「嘰嘰」的短促叫聲，瞬間鑽入地洞消失不見。
羅林走回來，對艾莉說。
「它們的出現說明附近暫時沒有大型掠食者，是個不錯的露營信號。」
艾莉鬆了口氣，剛才那瞬間她也緊張地握緊了小布包。
取了足夠的水，兩人繼續沿著河床上遊走了一段，找到一處相對開闊、背靠岩壁、前方視野良好的平地。
「就在這裡紮營。」羅林放下行李，開始觀察四周地形，「岩壁可以擋風，地勢略高可以防潮和觀察。」
「艾莉，你去撿一些乾燥的柴火，不要走遠，就在視線範圍內。」
「記住，只撿枯死的完全乾燥的枝條，綠色的不要。」
「好的。」艾莉放下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始在附近撿拾柴火。
羅林則從包裹里取出幾塊刻畫著簡易警戒和驅蟲符文的薄石板，按照特定方位埋在營地周圍。
又取出一個摺疊的小型便攜鍊金爐具。
這是維拉妮卡大師筆記里記載的適合野外使用的簡化版本，用能量晶石驅動，可以穩定地提供熱量。
等艾莉抱著一小捆乾柴回來時，羅林已經將爐具架好，正往鍋里倒水準備燒開。
「火————不用生火嗎？」艾莉看著那個沒有火焰卻開始散發熱量的金屬爐具，有些好奇。
「鍊金爐具更穩定，沒有明火，不容易暴露，也方便控制溫度。」羅林解釋道，「荒野里，一點火光可能在十幾里外都能被看到。」
「我們要儘量避免不必要的注意。」
艾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柴火放在一邊。
「那這些柴火————」
「備用。如果鍊金爐具能量耗盡或者損壞，或者需要緊急生火時再用。
羅林說著，又從包裹里取出幾塊肉乾和硬邦邦的麵餅。
「今晚簡單點，肉乾煮湯，麵餅烤熱。」
他動作熟練地將肉乾撕碎放入沸水中，又切了幾片隨身攜帶的耐儲存的脫水蔬菜丟進去。
很快，一股混合著肉香和植物清氣的味道在營地瀰漫開來。
艾莉坐在旁邊的一塊平整石頭上，看著羅林忙碌，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臉微微泛紅。
羅林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將烤熱的麵餅遞給她一塊。
「慢慢吃，荒野里食物要細嚼慢咽，有助於消化和保存體力。」
兩人沉默地吃著簡單的晚餐。
肉乾湯味道寡淡，麵餅也干硬，但在這荒涼的野外，熱食下肚，帶來實實在在的暖意和滿足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真實的星空開始在鉛灰色的天幕上浮現，比在人類城鎮中看到的更加清晰璀璨，但也顯得更加冰冷和遙遠。
羅林收拾好餐具，將鍊金爐具調到最低的保溫檔，既能提供一點微光，又不至於太顯眼。
「今晚我守前半夜，你守後半夜。」羅林對艾莉說，「守夜不是發呆，要時刻用耳朵聽，用鼻子聞，用眼睛的餘光觀察黑暗中的動靜。」
「有任何異常，立刻叫醒我。」
艾莉有些緊張：「我————我可以嗎？」
「總要開始的。」羅林語氣平靜，「我會先守著，你抓緊時間休息。」
「後半夜我叫你。」
艾莉點點頭，鋪開簡易的睡毯，抱著小布包躺下。
但她顯然難以入睡，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頭頂陌生的星空。
羅林坐在營地邊緣一塊較高的石頭上，背靠岩壁，目光緩緩掃過周圍沉入黑暗的荒原。
耳朵捕捉著風聲、遠處隱約的獸嚎、還有近處蟲豸細微的鳴叫。
【靜塵星】的力量悄然運轉，將感知範圍內的一切細微動靜沉澱、分析，過濾掉無意義的背景噪音，只留下可能帶有威脅或異常的信號。
這是荒野生存的基本功，也是巫師感知力的延伸訓練。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鍊金爐具發出微弱的熱量和橘紅色的光芒，將營地籠罩在一片小小的溫暖的光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