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地精模格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羅林輕輕拍了拍艾莉的肩膀。
艾莉其實沒怎麼睡著，立刻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該你了。」羅林低聲說，「記住我剛才說的。」
「主要觀察西北和東面方向。」
「南面是我們來的路，相對安全。」
「如果聽到或看到任何不同尋常的動靜，比如成群的腳步聲、異常的亮光、或者聞到濃烈的血腥味立刻叫醒我。」
「嗯，我記住了。」艾莉深吸一口氣，走到羅林剛才坐的位置，學著羅林的樣子，背靠岩壁坐下，睜大眼睛望向黑暗。
羅林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在睡毯旁，進入淺層冥想。
他需要恢復白天消耗的精神和體力，同時保持一部分意識清醒，以防萬一。
艾莉剛開始守夜時，精神高度緊張，每一個風吹草動都讓她心跳加速。
但時間一長，疲憊感開始侵襲，眼皮越來越重。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努力分辨著黑暗中的聲音。
風聲————蟲鳴————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走動————是野獸嗎？
還是——.——
就在艾莉的精神開始有些渙散時，她忽然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沙沙」聲，從營地東面、靠近河床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中緩慢爬行。
艾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身體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衣角。
她瞪大眼睛看向那個方向，但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沙沙聲停了片刻，然後又響了起來，似乎更近了一些。
要不要叫醒羅林先生？
萬一是小動物呢？
但萬一不是————
猶豫間，那沙沙聲已經接近到距離營地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艾莉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帶著土腥和微甜的氣息飄了過來。
不行，太近了！
艾莉正要張口呼喊，耳邊忽然傳來羅林平靜的聲音：「別動，也別出聲。」
羅林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冥想，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邊，目光同樣投向那片黑暗。
他抬手示意艾莉保持安靜，自己則緩緩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備用的精金短刃。
短刃在微弱的爐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沙沙聲在距離營地大約十米處再次停下。
黑暗中，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緩緩亮起。
那兩點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靜止不動，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感。
伴隨而來的，是那股土腥微甜的氣息變得更加濃郁。
艾莉的心跳得厲害，手指死死攥住衣角，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著羅林的背影，那身影在爐火的微光映襯下顯得異常沉穩。
羅林沒有立刻動作。
他握著短刃的手很穩，目光緊緊鎖定那兩點綠光。
片刻後，他微微側頭，用極低的聲音對艾莉說：「慢慢後退，去爐火旁邊，別跑。」
艾莉僵硬地點點頭，一點一點挪動腳步，退到鍊金爐具旁。
溫暖的橘光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羅林則向前緩緩踏出一步，將短刃橫在身前。
「出來吧，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黑暗中靜了一瞬。
隨即，沙沙聲再次響起。
一個矮小而佝僂的身影，從河床方向的荒草叢中緩緩鑽了出來。
借著爐火的微光，艾莉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身高只到羅林腰部的生物，皮膚粗糙呈灰褐色，布滿褶皺。
腦袋很大，眼睛是那兩點幽綠光芒的來源，占據了臉上很大一部分。
它沒有明顯的鼻子，只有兩個細小的孔洞，嘴巴咧開，露出幾顆歪斜的黃牙。
身上裹著破破爛爛、用獸皮和不知名植物纖維胡亂拼湊的衣物。
手裡還拄著一根頂端綁著塊發光螢石的簡陋木棍。
「地精？」羅林眉頭微挑，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嘿嘿————聰明的人類。」那矮小生物地精咧開嘴，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通用語說得有些生硬拗口。
「莫格，莫格是這片荒原的————觀察者。」
「你們，新來的？」
它那雙綠色的大眼睛貪婪地掃過營地的爐具、包裹，最後落在恆溫箱上，停頓了一瞬。
「只是路過。」羅林語氣平淡，「我們無意打擾，天亮就走。」
「路過？嘿嘿————」地精莫格又笑了幾聲，拄著木棍往前蹭了幾步，「荒原，可不是隨便路過的地方。」
「危險，很多危險！夜晚，尤其危險！莫格，好心，可以告訴你們安全的路————當然，需要一點點，小小的回報。」
它伸出髒兮兮、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指，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典型的荒野地精，貪婪、狡詐、欺軟怕硬，但有時也確實掌握著一些本地情報。
「什麼回報？」羅林不動聲色地問。
莫格的眼睛滴溜溜轉著，目光再次飄向恆溫箱。
「那個，亮晶晶的箱子————裡面有好東西？」
「莫格聞到了，特別的味道。」
「讓莫格看看，看一眼就好！」
「然後，莫格就告訴你們，怎麼繞過前面石爪部落的巡邏區，還有哪裡能找到乾淨的水和能吃的根莖！」
石爪部落？
聽起來像是本地某種類人生物或魔物的聚集地。
羅林心中一動，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箱子裡的東西，你看不了。」
「換個條件。」
莫格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露出失望和不滿的神情。
「小氣的人類！沒有莫格的指引，你們會被石爪獸人抓去當奴隸，或者被夜影狼啃得骨頭都不剩！」
它揮舞著木棍，螢石的光在黑暗中劃出凌亂的軌跡。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羅林的聲音冷了下來，手中短刃微微抬起，刃鋒反射出一線寒光，「現在，離開我們的營地。」
地精莫格被那寒光嚇了一跳，後退了兩步，但貪婪顯然壓過了恐懼。
它眼珠再次轉動，忽然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別，別生氣嘛！人類朋友！莫格還可以————還可以跟你們交換！莫格有寶貝！看！」
它從腰間那個破破爛爛的皮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塊拳頭大小、表面坑坑窪窪、呈現出暗紅與灰白混雜顏色的不規則石頭。
「看！火紋石！在黑岩山脈深處才能找到的好東西！」
羅林的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
確實是火紋石，一種不算特別稀有、但在野外比較實用的能量礦石，可以用來輔助某些火系法術、鍛造，或者作為鍊金爐具的補充能源。
品質看起來一般，但勝在能量穩定。
這個地精，似乎真的只是想交換點好處，而不是純粹的劫掠。
在荒野中，和這種地頭蛇生物建立一點有限的交易關係，有時候比完全敵對更有用。
「食物可以給你一些。」羅林收起短刃，但依然保持著警惕，「箱子裡的東西不行。」
「食物？也行也行！」莫格忙不迭地點頭，眼睛又亮了起來，「要有肉！莫格好久沒吃到新鮮的肉了！」
羅林示意艾莉從包裹里取出一塊備用的風乾比較硬的肉乾，扔給莫格。
莫格接住肉乾，放在鼻子下使勁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隨即又看向手裡的火紋石。
羅林走上前，接過石頭，入手微溫，能量波動確實穩定。
他掂量了一下，又從包裹里拿出一小包鹽和幾塊硬糖，這些在荒野中是硬通貨。
「再加這些。換你關於石爪部落和附近情況的實話。」
莫格看到鹽和糖，綠色眼睛瞪得更大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好！好！莫格說！都說！
「，它迫不及待地將肉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始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