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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刀術(一)

2026-10-17 21:40:40 作者: 今日是周幾

  第372章 刀術(一)

  接下來的日子,木塔城在廢墟上緩慢地呼吸著。

  每天清晨,太陽從東邊城牆的缺口照進來,將那些倒塌的房屋和焦黑的斷壁染成淡金色。

  清理廢墟的隊伍早早開工,號子聲、敲打聲、滾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混成一種低沉而執著的喧囂。

  羅林的生活也漸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清晨,先以星力澆灌靜謐之種。

  晶盒裡的種子,那道細縫一天比一天大,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像是蜷縮著的幼小生命,正在努力掙脫殼的束縛。

  每天注入星力時,那股從種子深處傳來的意念都會比前一天更清晰一些。

  不是語言,只是一股純粹的、帶著依賴感的情緒,像幼鳥等待餵食時發出的細微啾鳴。

  上午,去醫療部。

  伊芙琳大師的病房門口,奎因依舊每天坐在那裡。

  他的斷臂傷口已經癒合,但人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眼窩深陷,只剩那雙眼睛還是




  「今天怎麼樣?」羅林在他旁邊坐下。

  「還行。」奎因的回答永遠是這兩個字。

  

  兩人就這麼坐著,有時候說幾句話,更多時候只是沉默。

  走廊里人來人往,擔架輪子滾動的聲音,醫療師急促的腳步聲,傷員的呻吟聲,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

  但他們坐的那一小塊地方,仿佛自成一片安靜的孤島。

  病房門打開時,羅林就進去看看伊芙琳。

  她的恢復比預想的慢。

  那些天一直昏迷,醒來後又反覆發熱,胸口那道被能量刃貫穿的傷口總是難以癒合。

  醫療師說,那是觀察者能量留下的殘留污染,需要時間慢慢清除。

  「你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羅林每次進去都會這麼說。

  伊芙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還是亮的。

  她盯著羅林看幾秒,然後扯扯嘴角,算是笑。

  「你那顆種子怎麼樣了?」

  羅林從貼身衣袋裡取出晶盒,打開,讓她看看。

  銀白色的微光從盒裡透出來,照亮了伊芙琳的半邊臉。她盯著那道越來越大的細縫,看得很認真。

  「快了。」她說,聲音很輕,「快了。」

  看完伊芙琳,羅林就去二層看奧列格和莉娜。

  奧列格的右腿還吊著,石膏從膝蓋一直裹到腳踝,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躺得無聊,就拉著羅林說話,說的都是以前的事。

  在亡者之喉的日子,第一次見到羅林時的印象,還有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

  「雷克那小子,」有一次奧列格忽然說,「他家裡還有個妹妹,才十二歲。他死了,他妹妹怎麼辦?」

  羅林沒說話。

  莉娜在旁邊削著蘋果,手上的刀停了停,又繼續削。

  「議會那邊會給撫恤。」她說,「夠她活到成年。」

  奧列格沒再說話,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莉娜削完蘋果,遞給羅林一個。

  她的左眼還纏著繃帶,但右眼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總是盯著窗外發呆,偶爾也會看看羅林,看看奧列格,看看病房裡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習慣了。」她有一次這麼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少一隻眼,還有一隻。」

  羅林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下午,羅林回到小樓,練刀。

  庭院裡的那幾株植物,在艾莉的照料下,有兩株已經扶正了,葉子雖然還蔫著,但至少不再繼續枯黃。

  艾莉每天早晚都要來看一遍,澆水,鬆土,有時候還會對著它們小聲說話。

  「你在跟它們說什麼?」羅林有一次問她。

  艾莉紅了臉,低頭搓著衣角:「我————我跟它們說,快點好起來————」


  羅林點點頭,沒再問。

  斷羽和藍羽恢復了往日的活潑。

  兩隻虹羽雀每天在庭院裡飛來飛去,啄蟲子,打架,有時候落在羅林肩上,用腦袋蹭他的臉。

  羅林由著它們鬧,偶爾抬手摸摸它們的羽毛。

  練刀的時候,他讓兩隻雀飛遠些,免得被誤傷。

  庭院不算大,但足夠他練習基本的刀式。

  斷流這一式,他已經練得很熟。

  無論是靜止的目標,還是移動中的假想敵,他都能在瞬間找到能量流轉最薄弱的節點,以最少的星力消耗,造成最長的遲滯效果。

  但他沒有滿足。

  捲軸上還有第二式—破甲。

  這一式的要訣是「凝而不發,聚而破之」。

  將星力高度壓縮在刃鋒的一點,在接觸目標的瞬間釋放,形成極強的穿透力,專門對付厚重的護甲和能量護盾。

  羅林開始嘗試。

  他將星力緩緩注入戰刃,按照捲軸上記載的運力法門,讓星力在刃身內部沿著特定的路徑旋轉、壓縮,最終匯聚在刃鋒最尖端的那一點。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星力在壓縮的過程中失去控制,在刃身內部亂竄,差點震得他虎口發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失敗,他都停下來,閉眼回想剛才的過程,找出問題所在,然後繼續嘗試。

  庭院裡的地面,被他劃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有的很淺,只是刮掉一層浮土;

  有的很深,直接切入下面的硬土,留下一條清晰的溝壑。

  艾莉有時候會躲在門後偷看,看他一遍遍揮刀,一遍遍失敗,又一遍遍重來。

  她不敢出聲,就那麼看著,眼裡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傍晚,太陽落山前,羅林收刀,回屋。

  斷羽和藍羽也跟著飛回來,落在窗台上,互相啄著羽毛。

  羅林在書房坐下,從次元袋裡取出那捲星痕刀術的捲軸,攤開在膝上。

  捲軸上的字跡他已經能背下來了,但每次看,都能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里讀出新的東西。

  「破甲之要,不在力,在聚。」有一條批註這樣寫道,「力散則刃鈍,力聚則刃鋒。

  然聚之過急,則星力自潰;聚之過緩,則錯失戰機。需知敵之強弱,擇機而發,方可一擊破甲。」

  擇機而發。

  羅林將這句話默默念了幾遍。

  他想起在嚎風峽谷時,面對那台殲滅型,他最後那一記【星殞爆】。

  那是以近乎自毀的方式,將兩種衝突的星力強行糅合在一起,製造出遠超單體攻擊的破壞效果。

  那也是一種「聚」。

  但那是拼命,不是技巧。

  破甲這一式,要的是技巧。

  他合上捲軸,閉眼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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