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一個人站在那,倒是換了身喜慶些的紅妝衣裙。
古時候有通房丫鬟這一說,不過現在這個場景,林爻可沒什麼心思想這些。
他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走路時踉蹌了下,險些摔倒。
繡娘猶豫了下,還是伸手扶住了他。
「有些醉了,這才耽誤了些許時辰。」
林爻假裝收拾著喜服,暗地裡則是將黃牛皮偷偷藏了起來。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在拜堂之前,繡娘是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牛皮上記錄的東西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麼這頭已經死去的老黃牛,絕對沒那麼簡單。
更何況,繡娘上門的時候明確提出過要拿羽衣當嫁妝。
這所有的一切都要等見到了織女之後,恐怕才會有個答案。
「繡娘,那頭老黃牛怎麼不見了?」
回去的路上,林爻刻意放慢腳步,有一搭沒一搭的問著。
「姑爺說過要拿黃牛皮給我家小姐當嫁妝。」
「可是,我記得嫁妝是兩件吧。」
林爻笑眯眯地看著繡娘的反應,後者的回答卻讓他完全沒想到。
「我家小姐說了,姑爺家貧,只要一張黃牛皮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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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不要了?
林爻雖然疑惑,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根據他所知道的故事,織女在拿回羽衣後,才能重新回到天庭。
要說真的喜歡上了原主那個偷衣服的賊。
那未免有些......
他突然笑了出來,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過如果按照繡娘所說,老黃牛被帶走剝了皮,他看到的那個坐在堂前的又是什麼東西?
走著,想著。
兩人便來到了前院。
喜宴已經撤了下去,賓客們站在原地,都在等著他這位新郎官。
「姑爺,請吧。」
繡娘帶著林爻來到門前,輕輕推開。
和黃牛皮中記錄的一樣,新娘子穿著大紅色的喜服站在林爻面前。
喜房內的陳設很簡單,因為本來也不怎麼大。
不過該有的倒是都很齊全。
林爻走進喜房,面前的新娘子倒是顯得很平靜,雖然兩人素未謀面,不過她好像是認命般將手伸了出來。
很白,卻又帶著粉嫩。
如玉一般晶瑩剔透。
林爻下意識牽過,入手溫潤,牽起來十分舒服。
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一切都十分正常,外面的賓客們在不停起鬨著。
難道真的是要拜堂成親?
林爻掃視著喜房內,那本該坐著高堂的位置此刻卻被紅帘子擋住,看不到後面是什麼情況。
不會真坐著個牛頭人吧。
林爻心中突然湧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兩人的成親比較簡單,拜了兩拜就到了高堂的環節。
林爻站直了身子緊盯著眼前緩緩升起的紅布。
他聞到了血腥氣。
紅布升起。
老黃牛的屍身被綁在座位上,牛頭正對著兩人。
林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也止不住有些微微顫抖。
哪怕是牛皮中已經寫過,但當他真正自己面對時依舊讓他感受到來自靈魂的恐懼。
「姑爺,該拜堂了。」
繡娘輕飄飄的笑著。
那聲音卻讓林爻不寒而慄,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他的。
這是在威脅?
「三拜高堂!」
繡娘的聲音高亢起來。
林爻沒法子,只能向著那具屍體彎下腰。
「嘖,拜了堂成了親,恭喜恭喜啊。」
還在起鬨的賓客們不停的念叨著,林爻卻沒心情聽這些。
因為他看到,坐在那的老黃牛屍體,眼睛好像動了一下。
它沒死?
林爻下意識後退幾步,卻被繡娘攔住了去路。
「姑爺,拜完堂便和我家小姐入了洞房吧。」
繡娘貼了過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姑爺該不會是,想逃婚吧?」
林爻偏頭看向身邊的新娘子。
從進入喜房到現在她沒說過一句話,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未曾做過。
她真的不是一具傀儡嗎?
「傻子沒逛過窯子,現在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外面的賓客中,不知道是誰說了句這樣的話,喜房外安靜了下。
一聲嗤笑並不突兀的出現,賓客們的笑聲逐漸響徹在這並不大的小院裡。
如同一柄柄尖刀,刺向林爻兩人。
他看著門口,那裡擠滿了看熱鬧的賓客們。
他們帶著不知名的笑意,不斷向房間內湧來,像是看到了什麼美餐。
林爻強撐著穩定住自己的心神,他看向繡娘。
他想賭一把。
繡娘雖說怪異,但至少在自己成功拜堂之前,還有周旋的餘地。
可這些賓客如果真的發了瘋。
他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
試一試?
林爻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絕。
「繡娘。」
「姑爺。」
「我記得你說過,只要在這間院子裡面,我幹什麼都可以對吧。」
「是。」
繡娘依舊是一幅淡漠的樣子。
「你殺雞的手法不錯。」
林爻緊緊盯著繡娘,如果自己想錯了,那就只能聽天由命。
「姑爺的意思是?」
繡娘遲疑了下,隨後像是想明白了林爻話里的意思,舔了舔嘴唇,神情雀躍。
「刀呢?」
林爻的聲音不大,更別提那些賓客們還沉浸在起鬨的笑意中。
「小雛兒,要不要我幫你示範下啊。」
甚至有膽子大些的賓客已經跨入喜房,逐漸向著兩人走來。
那股酸臭酒氣令人作嘔,林爻的注意力卻一直在繡娘身上。
她會不會出手?
酒氣距離兩人越來越近,林爻掌心中的手卻突然動了下。
刀光瞬間划過,溫熱的鮮血飛濺到他的臉上。
啪嗒。
那人的手臂躺在地上,手指還微微抽動著。
可他卻如同毫無感覺一般,繼續向著兩人走來。
林爻眼前全是殷紅的顏色,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身形止不住的顫抖,胃裡一陣翻湧,險些吐了出來。
「別怕。」
林爻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是他的娘子。
他的皮膚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的感覺,有什麼東西鑽了進來,並且不斷在身體內遊走。
林爻低頭看去,原本被他握住的手變成了紅色的絲線。
而刺痛感正是從那裡傳來。
我的娘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因為賓客與繡娘的存在,他甚至已經有些忘記了自己身邊同樣不對勁的新娘子。
林爻的眼前出現了一些畫面。
那人帶著青銅面具。
下方的人們舉著火把,像極了牛皮紙中的描述。
他們在祭祀著什麼。
繡娘站在那些人前面,試圖擋住他們,可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能做到?
火。
好大的火啊!
那些賓客們依舊在笑著,開始不斷向著喜房內湧來。
「鬧洞房咯。」
最開始走進喜房的賓客已經被繡娘削去了頭顱,滾落在一邊。
臉上帶著生前的笑容,灑落的鮮血為這場婚禮平添了更多詭異的喜慶。
「姑爺,都處理好了。」
繡娘轉身,原本就喜慶的大紅衣裙被鮮血浸染的不成樣子,她走向站在原地的林爻。
「咳,咳。」
林爻此時全身被繡線刺穿,生生固定在了地面上。
「新娘子」此時已經與他融為一體。
喜房內,賓客們的屍體歪歪斜斜的躺著。
繡娘拿著那柄長刀來到林爻面前。
老黃牛的屍身似乎又一次眨了眨眼睛。
所有的人都在笑著,似乎這才是這場成親最後的結果。
「姑爺,我家小姐呢?」
林爻的腳邊散落著新娘的喜服,他沒辦法回答繡娘的問題,因為那詭異的繡線已經完全進入了他的身體。
「嚓。」
長刀一點點劃開林爻的身體。
那種感覺痛不欲生。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皮膚連同那間華美的大紅喜服一同被剝下。
「姑爺,當時,這是你答應的第二件彩禮。」
月光灑落。
喜服紅的刺眼。
人體的皮膚與喜服的紋路交疊,編織成了羽毛的樣子。
「姐姐,我為你報仇了!」
繡娘抱著那件羽衣,就像當時外面的那些賓客們對自己姐姐做的一樣,她痛哭著。
「關我,什麼事啊!」
林爻倒在地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模擬結束,結果: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