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的記憶?
頭好痛,五臟六腑如同火燒,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一般沉重。
僅僅是睜開眼,林爻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囍紅的帷幔讓他一時之間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了個恐怖的夢。
我這是在哪?
林爻強撐著起身,如今他正身處一間寬敞的房間中,身旁的位置尚有餘溫,顯然是有人睡過。
周遭貼著的囍字已經有些褪色,房間被收拾的很乾淨,成親時的喜服依舊穿在身上。
最後看到的那行血字是什麼?
陣陣虛弱感不斷從體內傳來,林爻舔了舔已經有些乾裂的嘴唇。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
吱呀。
房門被推開。
一名女子走了進來,簡單的青蘿小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陽光繪出令人遐想的曲線。
但林爻看清她的臉時卻手腳冰涼。
畫中的女子!
他名義上的正妻!
「相公,你醒了?」
見林爻坐在床邊,女子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相公,身子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女子滿臉關切的來到他身邊。
林爻腦海中回想起拜堂時的場景,眼前這人,怎的和繡娘有幾分相像?
「相公拜堂之時突然暈倒,可是把奴家嚇壞了。」
女子說著,低下頭,居然開始抽泣起來。
「我沒事,就是沒來得及問娘子叫什麼?」
「錦繡。」
林爻聽到這個名字後眉頭皺的更深了。
剛剛腦海中那段莫名記憶中的女子就叫錦繡。
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錦繡輕輕擦去臉龐的淚水,抬頭便看到林爻乾裂的嘴唇。
「相公等等。」
錦繡去桌邊倒了杯茶水遞到他面前。
林爻的鼻尖嗅到一抹茶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還是選擇喝了下去。
如果眼前的錦繡如同繡娘般想殺了自己,完全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茶水入喉,林爻的體內響起嘩啦的響聲。
還未等到他放下杯子,茶水瞬間重新從嘴中湧出。
「咳。」
林爻將茶水吐在地上,把錦繡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太燙了,是奴家做的不好。」
錦繡手忙腳亂地找東西準備幫林爻擦拭身上的水漬。
我這是?怎麼了?
林爻眼前突然出現一行血字。
【是否開始模擬?】
又是這東西。
拜堂最後自己被繡娘剝皮做成羽衣,眼前便出現了模擬失敗的字樣。
難道我現在所經歷的所有事情都是模擬出來的?
似乎是為了證明他的想法。
林爻眼前的血字扭曲了下,隨後變成了一張古樸的牛皮紙。
【每日可供宿主進行一次模擬機會,模擬時宿主會完全沉浸其中,並依據宿主選擇解鎖不同結局。
宿主死亡可重生,但會有相應代價,直至宿主完全死亡。
成功完成模擬獎勵:造畜之術
死亡懲罰:祛肝
可獲取功法:裝髒法。】
【林爻:煉髒境(失肝)暫用草木灰代替,獲得能力:明目(可看破幻境虛妄)
擁有物品:天書(偽)可短暫窺探即將發生的未來,真實性未知,每日可用三次。】
林爻反覆看了幾遍眼前這張紙上的內容。
好消息是,他能成仙了,壞消息是,成仙之前容易死。
能不玩嗎?
我想回家!
牛皮紙似乎頓了下。
隨後林爻眼前再度浮現出那行血字。
【是否開始模擬?】
很明顯,不玩不行。
林爻當然選擇不開始,上一次模擬的慘狀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剛回來就再去作死。
不過,這裝髒法……
林爻曾聽過,神像進廟之前需裝髒,也就是尋找一些替代品充當內臟。
傳說人之五臟代表陰陽五行,為神像裝髒意味著它們可承載仙人殘魂,代行人間之事。
到了他這。
林爻看著模擬失敗的懲罰,再加上剛剛自己吐出去的茶水。
現在他恐怕已經失去了肝。
自己到底是穿越到了個什麼地方啊!
林爻摸著肚子,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還有四次機會可以進行模擬。
如果失敗,他所有的五臟都會消失,成了一座空皮囊。
可現在問題是,林爻連到底要完成什麼都不清楚。
牛郎織女…還有自己昏迷時看到的陌生記憶。
「相公?相公?」
「怎麼了?」
錦繡輕聲呼喊著他,地面上的水漬早已收拾好,卻看自家相公依舊愣在那絲毫未動。
「相公可是生奴家的氣了?」
「沒,就是有點累。」
眼前的錦繡確實美若天仙,但林爻總覺得有哪裡不太正常。
「娘子,你是否還有個妹妹?」
錦繡咬了咬嘴唇,開口道:「奴家是有個妹妹,只是在很小的時候便被賣了換糧,至今未曾找到。」
這倒是和林爻在記憶中看到的相同。
「我想出去走走。」
林爻起身,他現在想確認一件事,現在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不是記憶中的那個村莊。
「相公等等!」
見他要出門,錦繡趕忙擋在了房門口。
「為何?」
林爻心頭微動,自己醒來後,錦繡一直是賢妻良母的樣子。
如今自己只是想出去走走她便阻止,這地方一定有問題!
「今日是村中祭典,外人不得參與。」
祭典?
「大祭司是誰?」
林爻說完後,緊緊盯著錦繡。
她低下頭未曾回答,轉身將房門關上。
「相公便在此處歇息。」
門外腳步聲逐漸減弱,林爻嘗試推開房門,卻發現已經被錦繡鎖住,不僅是房門,就連窗子也一樣。
他被軟禁在了這房間中。
林爻沒辦法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從錦繡的描述中來看,自己只昏迷了一晚,還是在大喜的日子。
不過原主的記憶中,他從小生活在這裡,怎麼就成了外人。
林爻揉著額頭,活下去真難啊。
幸好模擬不是強制性,看樣子也不愁吃喝,還有美艷娘子相伴,倒是讓他有種不想逃出去的想法。
至於自己這消失的肝。
林爻隔著衣服按了按肚子,果然直接凹陷下去,空蕩蕩的甚至能摸到骨頭。
他這時候才想起,雖然那張牛皮紙上提供了裝髒法,但自己好像不清楚怎麼取出來。
思及至此,林爻腦海中突然湧出大量信息。
【裝髒法:土髒,所需材料十二藥精。】
後面是有關十二藥精的介紹,林爻大致看了看,若是在前世,這些東西可能要讓他頭疼不已,僅是那人精所用的百年人參就足夠他直接選擇放棄。
不過在這裡,倒是可以試試。
林爻打定主意,如果錦繡真的是記憶中的大祭司,那麼以她的名義要些東西,應該很容易。
現在只怕那從未露面的丈人從中作梗。
畢竟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爻突然笑笑,沒想到前世沒吃上的軟飯,在這裡倒是吃到了。
枯坐許久,他也沒閒著,房間內有許多書籍,便拿下來翻了翻。
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所處的小山村是什麼情況。
錦繡所說的祭典每百年一次,這是從早些年間便傳下來的習俗。
傳說大祭司乃是天上仙人織女轉世。
幾百年前這村子內發生了詭異的事件,初代大祭司成婚之日。
許多參加喜宴賓客的家人遲遲未見男人歸來。
便來到祭司家中尋找,推開門看到遍地屍身,嚇得許多婦人直接暈到在地。
新郎的喜服被掛在正房門口,慢慢滴著鮮血。
村民中有膽大的壯著膽子走進院子。
有一牛頭人身的怪物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新郎卻消失不見。
正在眾人不知所措之時,有一騎牛老道來到村中,將那黃牛頭取走,而後定下規矩。
村中女子成年之時便要去村邊山上淨身洗浴。
遇見村外男子便帶回成親,成親的女子便是當代的大祭司。
賜名錦繡。
模擬中的事情發生在七百年前?
林爻的目光落在了老道這兩個字上,無論是老黃牛,還有他所看到的記憶中都有這老道的存在。
日落西沉。
林爻伸了個懶腰,其餘書籍大多數是些地理志,沒什麼意思。
他剛起身,房間外便傳來腳步聲。
門外的人影被拉的很長。
錦繡回來了?
林爻剛盤算著如何同她開口說十二藥精的事情。
眼前卻出現一行血字。
【我是林爻,我的娘子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