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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達陣區的盡頭(8824/20000)

2026-08-25 20:46:10 作者: 照松間

  第389章 達陣區的盡頭(8824/20000)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更衣室外面的走廊上,ESPN的攝像機已經架好了。

  記者們站在走廊的兩側等著藍隊和紅隊從更衣室出來的畫面。

  轉播車裡的導播在對講機里倒計時,距離開球還有四十五分鐘。

  走廊的燈管把地板照得很亮。

  藍隊的更衣室在左邊,紅隊的在右邊,兩扇門都關著。

  藍隊的門裡面。

  密西根的人又開始焦慮了。

  格里芬坐在儲物櫃前面的長凳上,兩隻手攥著頭盔的面罩,手指在金屬杆上來回搓著。

  德肖恩站在牆邊,兩隻手叉著腰,目光盯著地板上的一塊瓷磚,腳在地面上踩著節拍,越踩越快。

  俄亥俄州立那邊更不堪。

  消息是從紅隊那邊傳過來的,俄亥俄州立的四個人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拉肚子了。

  中線衛拉了三趟,角衛拉了兩趟,安全衛拉了四趟。

  防守端鋒沒拉,但吐了一次。

  賽前緊張加上水土不服,加上昨天晚上吃了一頓不乾淨的外賣,四個人的腸胃集體罷工。

  紅隊的教練組連夜從附近的藥店買了止瀉藥和電解質沖劑。

  今天早上四個人的臉色都是青白的。

  這個消息傳到藍隊更衣室的時候,沒有人笑。

  因為藍隊這邊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四十五分鐘之後他們要站到全國直播的賽場上。

  對面站著的不只是紅隊的幾個人。

  對面站著的是整個俄亥俄州立大學的審視,整個密西根大學的期待。

  還有ESPN的攝像機,幾百萬觀眾的目光,以及昨天採訪里那些老將說的每一句話。

  這些話在腦子裡面轉了一整夜。

  林萬盛從儲物櫃前面站起來。

  他的藍色訓練服已經換好了,腰旗帶系在腰上,旗子從兩側垂下來。

  頭盔拎在左手上,沒有戴。

  他看了一圈更衣室裡面的人。

  格里芬在搓頭盔,德肖恩在踩地板。

  隆巴迪坐在最遠的角落,兩隻手垂在身側,安靜得像是融進了儲物櫃的鐵門裡面。

  

  其餘藍隊的球員散坐在各處,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繫鞋帶,有的在發呆。

  整個更衣室瀰漫著一種賽前特有的沉悶。

  林萬盛沒有直接走向更衣室的門。

  他走到了密西根的幾個人中間。

  「過來。」

  「都過來。」

  四個人朝林萬盛走了過去。

  隆巴迪從角落裡站起來,猶豫了一秒,也走了過去。

  六個人站在更衣室的中間位置,圍成了一個不太規整的圈。

  藍隊其餘的球員從各自的位置上朝這邊看過來。

  林萬盛環視了一圈這五張臉。

  「你們在怕什麼?」

  沒有人回答。

  「怕輸?」

  沒有人回答。

  「怕輸了之後去密西根報到的時候被掛旗杆上?」

  「怕更衣室里的老將看不起你們?」

  「怕ESPN的鏡頭拍到你們丟人的樣子在全國播放?」

  格里芬的手從頭盔面罩上鬆開了。

  「還是怕對面那四個拉了一晚上肚子的俄亥俄州立新生?」

  德肖恩的嘴角往旁邊扯了一截。

  「你們為什麼要提前去糾結還沒發生的事情?」

  林萬盛的目光停在格里芬臉上。

  「更衣室還沒到,下個月的春季訓練還沒到,秋天的TheGame還沒到。」

  「但你們已經把自己嚇死了,你們坐在這裡想的不是怎麼贏下四十五分鐘之後的比賽。」


  「是怎麼應對三個月之後的更衣室。」

  格里芬的嘴唇合緊了。

  「如果一直擔憂還沒發生的事情,還能比賽嗎?」

  林萬盛的目光從格里芬臉上移到了德肖恩臉上。

  「要不現在直接投降得了,省事。」

  德肖恩的脊背繃直了。

  「投降?」

  「對,投降。」

  「跟教練說藍隊棄權,然後你們拎著包回家,一月中旬到密西根報到。

  「走進更衣室,低著頭找到自己的柜子,把鞋子放進去,等著老將來給你們冰桶洗禮「」

  。

  林萬盛的聲音沒有提高,語速沒有加快。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了更衣室的空氣裡面。

  「或者。」

  他把頭盔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你們可以在四十五分鐘之後站到那個賽場上去。」

  「在全國的鏡頭前面,在幾百萬人面前,在俄亥俄州立的人面前,在密西根的老將面前。」

  「把球傳進達陣區。」

  「讓他們全部閉嘴。」

  更衣室里安靜了。

  「他們說高中的數據歸零?那就從今天開始重新累積數據。」

  「他們說多帶一雙鞋?那就讓他們知道,需要多帶一雙鞋的人不是我們。」

  林萬盛把頭盔舉到了胸前的位置。

  「讓他們從今天開始就知道!」

  「新生比他們每一個人都強!!!」

  格里芬的手攥緊了頭盔的面罩,指關節隆起來,手背上的血管鼓了出來。

  德肖恩的兩隻手從腰上放下來了,垂在了身體兩側,十根手指握成了拳。

  隆巴迪站在圈子的邊緣,肩膀從剛才縮著的狀態上展開了,脊背挺直了。

  六個人站在更衣室的中間,圍著林萬盛。

  藍隊其餘的球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起來了,一個一個走過來,站到了圈子的外圍。

  佛羅里達來的跑衛站在德肖恩後面,安全衛站在跑衛旁邊。

  藍隊全員。

  站在更衣室的中間。

  圍成了一個圈。

  圈心是林萬盛。

  他把頭盔扣在了自己的頭上,面罩的金屬杆在臉前面豎著,把他的臉切成了幾個長條形的區域。

  「今天只有一件事。」

  「贏!」

  更衣室裡面爆了。

  德肖恩的拳頭砸在了旁邊的儲物櫃鐵門上,整排柜子跟著震了,隆巴迪站在圈子的邊緣。

  兩隻手從垂在身側的位置上抬了起來,握成了拳。

  輕輕地,跟著大家的節奏,在空中擂了兩下。

  沒有喊。

  但他的眼睛在面罩後面亮著。

  所有人站在更衣室裡面,頭盔扣上了,腰旗帶系好了,腎上腺素灌進了血管。

  更衣室的門還沒開。

  但門後面的賽場已經在等他們了。

  林萬盛站在圈心,頭盔扣著,面罩後面的嘴角往上翹著。

  他走到了更衣室的門前面。

  兩隻手推住了門。

  回頭掃過這些戴著頭盔的臉。

  「走。」

  門推開了。

  走廊上的燈光灌進來。

  ESPN的攝像機對準了更衣室的門口。

  穿藍色訓練服的人從門裡面魚貫而出,腳步在走廊的地板上踏出了整齊的節奏。

  林萬盛走在最前面。

  走廊的盡頭是賽場。

  賽場的盡頭是達陣區。

  達陣區的盡頭,是他們所有人的未來。

  林女士因為搬家缺席了林萬盛的第一場腰旗比賽。


  紙箱子還堆在客廳裡面,有些已經拆了,有些還用膠帶封著。

  碗碟已經放進了廚房的櫥櫃,大碗和小碗混在一起,湯匙和筷子塞在同一個抽屜裡面。

  客廳的沙發到了,但上面還鋪著搬家公司留下的塑料保護膜沒有撕掉。

  電視已經裝好了。

  一百英寸,索尼的大電視,掛在客廳最大的那面牆上,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牆面。

  搬家的事情可以慢慢弄,但今天下午兩點藍隊對紅隊的腰旗比賽,不能不看。

  所以她做了一個決定,把所有人都叫來新家看比賽。

  順便讓大家看看新房子。嘿。

  ————————————

  ——

  電梯門開了。

  艾弗里的媽媽從電梯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兩隻腳踩在了客廳的大理石地面上,整個人停住了。

  她的目光從腳下的大理石掃到了對面牆上的落地窗。

  落地窗外面是曼哈頓下城區的天際線,遠處能看到布魯克林大橋的輪廓。

  窗戶很大,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外面灌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我的天哪。」

  「我第一次進這種電梯直接入戶的房子。」

  她轉了一圈,目光從落地窗掃到了廚房的開放式島台,又掃到了走廊盡頭還堆著的紙箱子,又掃回了腳下的大理石地面。

  「感覺好厲害。」

  然後她的嘴唇往下撇了撇。

  「可惜艾弗里打球還是不夠好。」

  林女士從廚房那邊走過來。

  「沒關係啊,艾弗里現在也進了很好的學校,以後也會更好的。」

  「真的嗎?」

  「你等著就好啦,好日子在後面呢。」

  林女士一把拉住艾弗里媽媽的手。

  「快進來快進來,別脫鞋子了,家裡還沒打掃乾淨,沒事沒事,不用拖鞋。」

  艾弗里媽媽彎腰脫鞋,鞋架還沒有放滿,上面只有林女士的拖鞋和林橋生的一雙舊皮鞋。

  電梯門又開了。

  黃大爺走了出來。

  黃大爺手裡提著一袋橘子,是從唐人街的水果攤上買的,塑膠袋上面印著「好運果蔬」四個紅色的字。

  他從電梯裡面走出來之後,兩隻腳在大理石地面上停了。

  眼睛眯起來。

  左看看,右看看。

  「嚯。」

  換了鞋之後開始逛。

  從客廳走到了走廊,從走廊走到了衛生間門口朝裡面探了探頭。

  又走到了主臥的門口朝裡面看了看,然後走到了次臥,又走到了陽台的推拉門前面往外看了看。

  黃然跟在後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有點尷尬。

  黃大爺逛完一圈回到了客廳。在那台一百英寸的索尼電視前面站住了。

  電視還沒有開,黑色的屏幕占了小半面牆,在午後的陽光裡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反光。

  「這個電視不錯。」

  黃然在後面嗯了一聲。

  黃大爺轉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

  「林萬盛去密西根,你的學校也不差啊,怎麼這麼多不一樣呢?」

  黃然的手在口袋裡面攥了攥。

  「爺爺,我只是一個試訓生,要自己出錢讀書,盛哥可是今年全美合同第一的高中生「,。

  黃大爺抬手摸了摸黃然的後腦勺,掌很大,掌心粗糙,指頭上有幾個繭。

  「沒事兒,都有的,爺爺有錢,爺爺給你出錢。」

  黃大爺提著那袋橘子朝廚房的方向去。

  「阿薇!橘子放哪裡?」

  「放茶几上就行!」

  「茶几在哪裡?」

  「沙發前面那個!沙發上面那層塑料膜你幫我撕了!」


  黃大爺把橘子袋放在茶几上,彎腰開始撕保護膜。

  撕了兩下發現膜貼得很緊,兩隻手一起使勁,嗤的一聲撕開了一大片。

  「哎?這個沙發還不錯。」

  「NIL合同附帶的。」

  「什麼NIL?」

  「就是————算了,反正就是附帶的。」

  廚房裡面。

  林女士站在島台旁邊切水果。

  蘋果切成片,橘子剝好了放在盤子裡面,葡萄洗了一大串攤在瀝水籃上面。

  李老師站在她旁邊幫忙,艾弗里媽媽站在島台的另一邊,幫著把糯米雞一個一個擺到盤子上面。

  李老師一邊把蘋果片碼在盤子上面,一邊說。

  「你們真的是苦盡甘來了,這房子真不錯,環境也很好。」

  「樓下的保安態度也挺好的,我們進來的時候還幫忙開門。」

  艾弗里媽媽在旁邊連連點頭。

  ——

  「而且離唐人街還近,也不耽誤你們做生意。」

  林女士一邊把水果切好,一邊說。

  「老林他還不想搬呢,覺得在唐人街更舒服。」

  李老師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阿盛這麼努力,不能浪費他的努力啊。」

  林女士狠狠點頭。

  「就是就是,你幫我多罵罵他。」

  「老林!葡萄放茶几上!然後把遙控器拿過來!比賽快開始了!」

  「哦!好!」

  客廳。

  所有人都坐下來了。

  ——

  ——

  沙發上的保護膜已經撕乾淨了,露出了深灰色的布面。

  沙發很長,L型的,坐了七八個人還有餘地,茶几上面擺滿了東西。

  林女士坐在沙發的正中間,遙控器攥在手裡。

  她按下了電源鍵。

  一百英寸的屏幕亮了。

  畫面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兩秒。

  一百英寸的電視在客廳的牆上亮起來的效果,跟在電影院看銀幕差不多。

  畫面上的人物幾乎是真人大小的,站在那裡,穿著顏色極度鮮艷的緊身球衣和短褲。

  藍色和紅色。

  但不是林女士熟悉的那種橄欖球的樣子。

  沒有厚重的護甲,沒有全封閉的頭盔。

  球員們穿的是薄薄的緊身衣,材質看起來跟田徑比賽穿的差不多。

  藍隊的球衣是亮藍色加霓虹綠的色塊拼接,紅隊的是正紅加螢光橙。

  號碼印在胸口和背後,字體用的是那種帶銳角的現代設計體,不是傳統橄欖球球衣上的粗體數字。

  頭上戴的也不是傳統的硬殼頭盔,是一種軟質的防撞頭套,像是半個西瓜皮扣在頭頂,只保護頭頂和太陽穴的」位置,臉和下巴是露著的。

  「這什麼?」林女士的遙控器舉在半空中,「他們怎麼穿成這樣?」

  「腰旗比賽。」李舒窈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攥著一杯水。

  「不穿護甲的,因為沒有身體對抗。」

  「不穿護甲打什麼橄欖球?」

  「不是裝備橄欖球,是腰旗,不一樣的。」

  林女士盯著屏幕上那些穿著花里胡哨緊身衣的球員。

  場邊的情況更不像正規的橄欖球比賽,沒有整齊的教練組站成一排拿著戰術板。

  場邊圍滿了人,但大部分不是教練。

  有拿著手機豎著錄像的,有舉著穩定器拍短視頻的,有扛著長焦鏡頭的攝影師蹲在邊線外面。

  現場還放著音樂,嘻哈的節奏從轉播的畫面裡面傳出來,低音很重,和賽場上的畫面混在一起。

  「這到底是比賽還是演唱會?」林女士皺了皺眉頭。

  黃大爺坐在沙發的一頭,手裡捏著一瓣橘子,嘴也在嚼,眼睛盯著電視。


  「這個電視真不錯。」

  「爺爺,不是在說電視。」黃然坐在他旁邊。

  「我知道,但這個電視確實不錯。」

  「我也想給家裡搞一台,只是感覺我們客廳好像有點放不下這種大的。」

  「咱們客廳放八十五寸已經頂了。」

  「那就搞一台八十五寸的。」

  「爺爺你看比賽。」

  「我在看。」

  黃大爺把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朝電視屏幕上掃了一圈。

  「這場上怎麼有十五個人?你不是說七對七嗎?加起來應該是十四個人啊。」

  林女士也注意到了。

  「對啊,七對七不是十四個人嗎?怎麼多了一個?」

  李舒窈從沙發的另一端開口。

  「有一個是中鋒,他負責開球。」

  「遞完球之後他就下場了,不參與後面的進攻。」

  「所以開球的一瞬間場上是十五個人,但球一遞出去就變成了十四個人。」

  「那他就幹這一件事?」

  「對,就幹這一件事。」

  「那他一場比賽得跑上跑下多少次?」

  「每次進攻都要上來遞一次球然後下去。」

  林女士的嘴唇撇了撇。

  「這工作挺憋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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