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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該我們了

2026-10-11 18:40:38 作者: 照松間

  第469章 該我們了

  在全場的驚呼聲里,亞倫第一個撞上安德伍德,兩個人滾進端區。

  緊跟著的角衛和線衛沖得太猛剎不住車,一頭接一頭摞上來,把安德伍德死死壓在端區的草皮上。

  亞倫撐著他的護肩彈起半個身子,單膝跪在端區里扭頭去找裁判,等待那聲安全分的哨音。

  裁判站在原地,兩條胳膊垂著沒動。

  就這么半秒,亞倫反應過來了,猛地扭頭朝中路看去。

  他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被壓在底下的安德伍德也不催,甚至挺悠閒地騰出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滋,痛。」

  安德伍德手裡從頭到尾就沒有球。

  那一下遞球是真的,苟腰挪步連壓肩的幅度,整套一比一的復刻全是演給防守組看的。

  抄來的作業是個殼,殼裡裝著餌,餌是他自己。

  全場十萬人跟亞倫在同一秒反應過來,歡呼聲轟一下轉向,全砸向中路那個抱球狂奔

  的身影。

  跑衛已經衝過黃隊本方四十碼線,身後空空蕩蕩。

  看台是從驚呼直接拐進歡呼的,三十秒前還在喊滾下去的藍隊球迷區,這會兒喊得最響。

  「空手!他空手騙走我們大半個防守組!」

  「剛剛誰喊換Jimmy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你!」

  有人把圍巾掄圓了甩,有人扒著欄杆嗷嗷叫。前一波看正版這一波看盜版反殺,十萬人血賺。

  看台上一句話開始滾雪球,起頭不知道是誰,半圈人跟著喊,喊成一整面看台。

  「兩個!我們有兩個!」

  「兩個都有JJ—麥卡錫之資!!」

  立馬有人扯著嗓子抬槓。

  「JJ之資都說輕了!!」

  

  藍的黃的衛衣抱作一團,跳得整排看台咣咣作響。

  教練醜聞算什麼,密西根的未來在四分衛房裡躺著呢。

  還一躺就是躺倆。

  最難受的是那三萬個俄亥俄州立的人。

  爆米花桶還扣在腦袋上的那位學苟腰學到一半僵在原地,桶底下半張臉由紅轉青。

  編到第三版的帖子又得刪,第一版等林萬盛被擒,第二版改成五星狀元抄答案,圖都剛配好。

  現在圖上那個「複讀機」,空手把七個防守球員全騙到了自己身上。

  有人脖子漲紅捂著胸口慢慢蹲下去,旁邊人還當他噎著了,有人仰頭灌啤酒壓火,嗆得眼淚橫飛。

  跑一趟安娜堡門票加價兩倍,看了一下午別人家的四分衛天賦溢出。

  血虧。

  三萬人來的時候浩浩蕩蕩,這會兒一半癱在座位里,活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場內,三頂藍盔從深區呼嘯著折回來,兩個安全衛加一個回追的角衛,三條線咬著跑衛的邊線路線包過去。

  他貼著邊線拼命跑,在四十二碼被離得最近的安全衛一膀子撞上,連人帶球轟出界外o

  邊裁的旗子壓著線一指,球權釘在四十二碼。

  黃隊邊線炸成一鍋,替補們涌到邊線上掄著毛巾吼。

  Brown Jug酒吧,吧檯上那幾張鈔票還攤著。賭十碼的賭二十碼的賭端區的,還有賭球都拿不穩的,四個人面面相覷。

  老闆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伸手把鈔票全推回去。

  「都收回去吧,今天這比賽沒法賭。」

  電視裡的瑞安怒吼著。

  「安德伍德!!!」

  「好樣的!!」

  端區里,單膝跪了一路的亞倫總算把胸口那口氣松出來。

  好險啊。

  低頭一看,安德伍德還墊在他膝蓋底下。

  「小子,可以啊。」

  「竟然把我也騙到了。」

  亞倫把人拉起來之後,反倒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

  先拍掉安德伍德肩甲上的草屑,又去緊自己那條本來就緊的下顎帶,末了還低頭踢兩腳草皮,活像草皮欠他錢。


  單膝跪在人家身上等了半天哨,這事兒全場十萬人都看見了。

  安德伍德越看越覺得好笑。

  「人尷尬的時候,動作是真多啊————」

  亞倫的手停在下顎帶上。

  這傢伙剛被三個人壓進草皮,爬起來撣撣土,又是那副欠揍的樣子。

  他把拳頭攥緊又鬆開,到底沒掄出去。

  教練席上,卡特把這一幕全收進眼裡,戰術板在膝蓋上輕輕磕著拍子。

  挨著一整面看台的噓聲做局,轉頭就敢跟防守組的頭兒貧嘴,這小子今天是越來越對他胃口了。

  裁判在那頭扯著嗓子催。

  「抓緊時間!都回自己的戰術圈去!」

  亞倫狠狠瞪他一眼。

  「等著!等會兒就擒殺你!」

  安德伍德偏了偏頭。

  「等著你唄。」

  大房子頂層的私人包廂里暖氣烘得很足,餐檯上的香檳和冷盤沒人動過一口。

  艾薇窩在沙發里,看著落地玻璃前她爹那身行頭越看越想笑。

  三月末的安娜堡是冷,可這是烘著暖氣的室內包廂,這位爺照樣裹著黑色羽絨服,脖子上纏兩圈圍巾,毛線帽壓到眉毛,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大墨鏡。

  剛才服務生進來添冰,盯著他看足足三秒,差點把冰桶扣在地毯上。

  「爸,你這身打扮屬實有點像愛斯基摩人了。」

  「再說你裹成這樣,該認出你的人照樣認得出你。」

  「包廂里又沒外人,墨鏡能不能取了?」

  她爹從善如流地把墨鏡摘下來,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亮得完全不像他這個歲數的人。

  「我這不是想好好看場比賽嗎。」

  他把墨鏡往茶几上一丟,人重新貼回玻璃跟前,舉著望遠鏡對準場內。

  這趟本來是衝著摩爾那樁醜聞來看熱鬧的,順便瞄一眼今年被吹上天的幾個苗子。

  結果熱鬧沒看著,先看一記九十碼的聲東擊西,又看一個頂著十萬人噓聲做局的五星狀元,望遠鏡就再沒從眼睛上拿下來過。

  剛才那記反騙的他手一抖,半杯氣泡水全灑在羽絨服上,到現在都沒騰出手擦。

  「你看見沒有,一個敢從自家十碼線一口氣拋三層餌,一個敢借著全場的噓聲做局。」

  「這兩個腦子,比我手底下一半的首發都好使。」

  夸完,牢騷跟著就上來。

  「可現在這些新秀是真有點煩人。」

  「我們噴氣機怎麼了?」

  「工資沒給夠嗎?訓練館不是新修的嗎?」

  「怎麼一個個的,現在都開始說不想來我們球隊呢??」

  艾薇翻著手機,慢悠悠接話。

  「爸,我給你念條評論啊。」

  「今年大學區論壇投了個票,最不想被哪支球隊選中,你們家蟬聯第一,樓下最高贊說,寧可回學校讀個研,也不去噴氣機。」

  玻璃前的人影僵住。

  艾薇轉過身去看邊線上藍隊的休息區,看那個被隊友圍在中間的華國四分衛。

  「可你老是把人玩壞————」

  「你看看上賽季————」

  她爹聽到這句話當場破防,瞬間從玻璃前轉過身來,略帶一絲破音。

  「我沒有!!!!」

  「看比賽好嗎!!」

  全場的噓聲還沒散乾淨,黃隊進攻組在三十碼線上圍起戰術圈。

  圈子攏上的那一下,安德伍德愣了半拍。

  十顆腦袋朝他湊過來,頭盔挨著頭盔,十雙眼睛隔著面罩看他,亮得反光。

  噓聲哨音,加上看台上滾來滾去的浪,全被十顆頭盔圍出來的這一小塊草皮擋在外面。十萬人的球場,這個圈反倒成了最安靜的地方。

  這股勁兒,他在密西根的戰術圈裡太久沒碰到過。

  高中那會兒有過,他喊一嗓子,整個圈子嗷嗷叫著應。上一回有人拿這樣的眼神看他,還是州冠軍賽的第四節。


  進了密西根,圈子越來越像開會。他報戰術,別人點頭,散開,各干各的。

  他爹說過,圈子裡的人只需要聽命令。

  今天這十雙眼睛是燙的。

  右護鋒伸手在他肩甲上拍兩下,拍得不重,帶著一股迫不及待。

  「QB,接下來怎麼打?」

  安德伍德張開嘴,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

  「剛剛Jimmy跳投七十碼,你們為什麼還願意跟著我打完這場?」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手指把腕帶上的魔術貼摳開,又按回去,恨不得把這句話抓回來。

  圈子裡靜下來。

  十顆頭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有人笑話他。

  左護鋒把手套搭上他的後頸晃了晃,跑衛咧著嘴,把球往他懷裡輕輕一塞。

  他正想直接報戰術把這一頁翻過去,中鋒先把身子擠進來,半個肩膀頂上他的肩膀。

  這個壯漢嘴裡常年嚼著口香糖,一場球說不滿三句話,今天頭一個開口。

  現在護齒都沒摘,每個字從牙縫裡慢慢出來,反倒聽得格外清楚。

  「剛才那球,我們看得清清楚楚。」

  「以後咱們各自在哪兒打球,誰說得准。」

  「可現在站在這個圈裡,我們就是你的隊友。」

  「我們也會為你拼命。」

  「就像你剛才為了掩護跑衛,自己實實在在挨了那三個人的擒抱一樣。」

  藍隊進攻組下了場也沒人坐板凳,全聚在林萬盛和威廉士身後,沿著邊線站成一排看。

  場上的羅德一次次從鋒線縫裡鑽出來撲口袋。

  每一次都慢半步。

  安德伍德把出球節奏掐得極短,三步後撤,球就走。

  外接手只跑五六碼的短路線,接住就護球倒地,碼數一小口一小口往前啃。

  羅德撲到的永遠是出完手的空氣,憋得護齒咯咯響。

  三檔球,十碼,鏈組往前一挪。

  黃隊順順利利推過中場線。

  場上打得不算沉悶。

  黃隊用短傳一口一口啃,藍隊防守也咬得緊。羅德總算逮著一次跑球,把人摁在啟動

  線上,下一檔安德伍德又用一記五碼短傳把首攻換回來。

  藍隊這邊覆蓋收緊,安德伍德連著兩檔找不到人,第三檔又靠一記外側快傳續上命。

  你來我往,鏈組在兩邊來回挪。

  擱平時這是場能看的球,甚至可以說非常難看的球。

  可今天的看台被慣壞了。

  開場幾分鐘,七十碼跳傳,三層連環騙,假抄作業真做局。

  三記大招把十萬人的情緒一次次頂到天花板。

  閾值拉到這個高度,再看這種三碼五碼的拉鋸,跟喝白開水一樣。

  通道口的啤酒攤前排起長隊,有人雙手端著四杯往回挪,眼睛還不忘瞟一眼大屏。

  廁所門口的隊伍排出十幾米,場內一有動靜,整條隊伍齊齊伸脖子,看清只是一記普通短傳,又齊齊縮回去。

  有人乾脆翻出手機重看那記七十碼的回放,看完抬頭對比一眼場內,把手機揣了回去。

  邊線這頭的藍隊進攻組也松下來。

  站著看球的人一個個坐回板凳,威廉士仰頭灌水,半瓶澆在自己後脖頸上。

  林萬盛也坐回椅子上,胳膊搭著膝蓋,眼睛還掛在場上。

  第一節最後一分鐘,黃隊把球磨到藍隊十碼線上。

  板凳席上的林萬盛直起腰。

  紅區門口,被羅德追了一整節的安德伍德,又一次站進口袋。

  「Set!」

  「Hut!」

  鋒線剛一接觸就塌了半邊。

  羅德從左側的縫裡擠進來,今天第幾次撲進這個口袋,他自己都數不清。

  這一次他終於抓著真傢伙,雙臂一合,整個人的重量全壓上安德伍德的腰。


  亞倫也從正面撲到,胳膊搶圓封死傳球線路。

  口袋塌死的這一瞬,安德伍德沒有護球,也沒有縮肩。

  他在向後倒的半空里擰腰,胳膊從亞倫的頭盔上方甩出去。

  球貼著亞倫的指尖飛出去,十五碼,弧線壓得又平又穩。

  端區里,外接手張開雙手,皮球落進懷裡,像落進一隻鋪好的籃子。

  邊裁兩條胳膊舉過頭頂。

  達陣。

  羅德壓著安德伍德倒進草皮。

  擒殺成了,只是球也飛了。

  被壓在最底下的安德伍德鬆開雙手,朝天躺著,胸口起伏。

  略微有點沒忍住,直接開始咧著嘴笑。

  教練席上,卡特把戰術板往腋下一夾,朝場內慢慢點頭。

  敢在擒殺里把球塞進最窄的縫。

  這樣的安德伍德,他等了一年。

  十萬人從座位上立起來,聲浪從頂排一層一層壓下來。

  藍隊球迷也在拍手,自家兩個四分衛,一個眺傳封神,一個紅區門口把球從擒殺里撈出去。

  這場內部賽看出了季後賽的成色。

  頂層包廂的玻璃嗡嗡作響。

  艾薇她爹巴掌拍在玻璃上,毛線帽都拍歪了。

  「好球!這才叫四分衛!兩個!都得給我盯死!」

  沙發上的艾薇抱著抱枕,下巴埋進抱枕里。

  「哎呀————球怎麼就進了啊。」

  她爹回過頭。

  「你不是嫌剛才無聊嗎?」

  「我盼的是防守把他摁在十碼線外嘛。」

  她嘟囔完,目光又黏回邊線。

  「該我們了。」

  「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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