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到底要展示什麼技能
包廂里，手機在桌面上沒完沒了的震得嗡嗡響。
詹森眉頭徹底擰了起來。
「你要不要把電話接了，要不就關機。」
身邊的艾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但眼睛卻一秒都沒離開場內。
「你別耽誤我看球！」
「就是那幫同學啊，他們一直很好奇我是不是你女兒而已。」
「才不告訴他們呢，哼。」
詹森順著女兒那道直勾勾的視線掃回場上。
視線盡頭藍隊的四分衛正弓腰站在槍陣里。
詹森嘴角微動。
「你眼光不錯啊。」
「這小子也是我盯了一陣子的目標了。」
艾薇沒回頭，只是眼神暗了一下。
「我可不是替你的球隊物色四分衛。」
詹森樂出聲。
「哈？你盯著的不是威廉士家裡的那小子嗎？」
「我跟他叔叔還挺熟的。」
他半開玩笑地拍拍女兒的椅背。
「閨女，你是不是到現在，連場上誰打什麼位置都還分不清啊？」
「你好歹也是我們詹森家的人。」
「這點東西看不明白。」
「說出去丟人喲～」
艾薇壓根沒工夫搭理她爸。
她的眼睛死死鎖在槍陣里的背影上。
場上。
藍隊的進攻，從自家十碼線起手。
槍陣。
左邊兩個接球手並排站著，外側一個外接手，里側一個槽位接手。
開球。
槽位接手往外一平移，外側的接球手反倒往裡一紮，一頭撞進貼防的角衛懷裡，硬生生把人擋住。
林萬盛接到球，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轉瞬之間手腕一抖，球橫著甩出去。
像一發出膛的子彈，貼著草皮上方直直插入槽位接手懷中。
防守組還沒反應過來，球就已經轉到位，槽位接手抱著球，順著擋人騰出來的那條邊線往前趟。
三碼傳球。
三碼衝刺。
六碼，到手。
解說席上，瑞安一拍桌子。
「快屏風！零點五秒出手！」
「各位，記一下這個出手速度。」
「接球，轉身，甩臂，三個動作壓成一個。」
「這球沒有任何閱讀，純比手快。」
「Jimmy LIn的速度比所有人都快。」
包廂里，詹森「唔」了一聲，隨口點評道「出手是真快。」
第二球。
還是槍陣，跑衛縮在身後偏右，左邊一個槽位接手。
開球後。
林萬盛的身子往右一沉，做出個要順著右路自己跑的架勢。
黃隊的防守端鋒和線衛信以為真，一股腦往外擴，準備封他的右路。
就在這一下。
左邊的槽位接手貼著林萬盛身前，從左往右橫切過來。
林萬盛壓低手，輕輕一鏟。
球幾乎沒使上勁，軟軟地往接手懷裡一送。
弧度剛剛好，接手腰都不用彎，順手一兜就接住。
四碼傳球，兩碼衝刺。
解說席的嘉賓忍不住出聲。
「看這一下力道。」
「鏟球傳就兩三碼，最考驗手感。」
「勁大半分，接手抱不住。」
「勁小半分，球到不了。」
「Jimmy這一遞，分毫不差。胳膊幾乎沒使勁，全靠指尖把球餵過去。」
瑞安跟著補一句。
「Jimmy這球跟在撞球桌上推桿一樣精細。」
「這孩子基本功真不錯啊。」
第三球。
標準槍陣。
右邊一個外接手，單獨貼著邊線站。
林萬盛三步後撤。
右邊那個外接手往前沖五碼，腳下一剁，九十度轉身，朝邊線方向切出去。
就在他轉身那一瞬，球已經出手。
球沒往外接手正面送，也沒往內側塞。
不偏不倚，落在他靠邊線那一側的肩膀上。
角衛貼在外接手內側，伸長手也夠不著，球壓根沒往他那邊去。外接手順著球的落點一接一轉，抱著球往前又沖兩碼。
五碼傳球，落點誤差不到一拳寬。
「落點！」瑞安的聲音又拔高，「看這個落點！」
「這球的窗口就半個身位，往裡半碼，角衛抄走。」
「往外半碼，直接出界。」
「他偏偏就能把球放在外側肩膀那一小塊巴掌大的地方。」
「好球！！」
包廂里，詹森徹底不說話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一下。
出手速度，傳球觸感，落點精準。
三個球，三樣東西，沒一樣重樣。
這小子就像在一項一項，給所有看球的人做一場表演，表演自己到底有多厲害。
他扭頭，想看看女兒懂不懂這裡頭的門道。
艾薇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趴在包廂的欄杆上。
詹森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幾乎沒有任何的戰術時間，第四球直接開球。
槽位接手往前跑兩步，緊接著四十五度往裡斜切。
人還沒切到位，球已經飛出去了。
球在空中走，接手在草皮上跑。
兩條線都朝著同一個點伸過去。
接球手轉身的那一刻，球正好到他胸口。
嚴絲合縫一般。
貼防的角衛晚半步，眼睜睜看著球從自己指尖前頭穿過去。
三碼傳球，接住後又往前竄四碼。
「預判！」嘉賓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他傳球那一下，人還沒空出來。他是算準了這人接下來會空，提前把球扔到那個點上等著。」
「球飛在空中的時候，接手還在跑。對隊友跑動路線這份預判，多少打了十年的老四分衛都做不到。」
「我們今年的磨合可是真的好啊！！！」
詹森先生在包廂里，緩緩往後靠進椅背，他看過的四分衛，從高中到職業，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出手快的有，手感好的有，落點準的有，預判神的也有。
可一個人一場連續進攻，把這幾樣全湊齊往外擺。
他想不起上一回看見是什麼時候。
「爸。」
艾薇忽然開口。
詹森「嗯」了一聲，還沉在自己的心思里。
「你不要看了！！」
「我不准你把林萬盛弄進球隊！！」
「什麼林？」
「別跟我鬧！爸爸在工作！」
「你又不是球探！！！」
「我才是老闆！！！」
第五球，林萬盛開球前抬眼一掃，對面壓上來六個人，擺明了要全員突襲。
他朝右邊的槽位接手遞個眼神。
開球。
六個人朝口袋砸過來，中間那個線衛撲得最凶。
他原本守的那片地一下空出來。
槽位接手不跑別的，直接往那塊空地里鑽。
口袋瞬間就塌。
一道黃色影子從側面撲向林萬盛。
正常一次傳球有兩三秒。
這一次，他只有一秒。
就在那道影子的胳膊快要纏上他護肩的前一刻，林萬盛把球甩出去。
出手的同一下，他被撞翻在草皮上。
可球已經穩穩到了接手手裡。
三碼傳球，三碼衝刺。
「被撞翻了！」瑞安從椅子上彈起來，「可球出去了！他在被撞倒前那零點幾秒，把球甩出去了！」
「壓力之下！口袋都塌了，有人撲臉，換個心理素質差點的四分衛，要麼吃擒殺，要麼慌得不知道把球扔哪兒去。」
「JimmyLin真不錯啊！！！」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表演賽！」
「已經不是戰術了。」
「純粹就是四分衛技能的展示！！！」
很快就到了第七球，跑衛縮在身後。
開球之後，林萬盛的眼睛往場地深處一抬，胳膊大開大合，做出個要往深區扔長傳的架勢。
黃隊的角衛和安全衛被他這一下騙住，齊齊往後撤。
進攻鋒線也配合著假裝被打穿，朝兩邊一散，吸引了防守鋒線包括韋斯利的全部注意力。
跑衛趁著這片亂，悄悄的溜到左側。
等防守組的重心全壓到深區。
林萬盛手腕一翻，直接低空一拋。
球輕輕飄進跑衛懷裡。
真正這一傳，只有三碼。
可防守組這會兒，全在十五碼開外。
跑衛抱著球往前一看，面前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被騙了！全都被騙了！」瑞安樂得直拍桌子，「假裝打深球，騙了整整兩秒，回頭甩一記三碼的短傳！」
「這是節奏！」嘉賓接過話，「他的節奏，從我要打深球，一下切到輕鬆傳短。節奏能這麼一下子突變，光有技術不夠，還得會演。」
包廂里，詹森先生整個人，已經從椅背上坐起來。
他不點評了。
他就那麼盯著場上，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
七個球。
七樣技能。
速度，手感，落點，預判，抗壓，窗口，節奏。
一項接一項，像有人列出一張清單，挨著往下劃勾。
這一攻打到這兒，倒像是有人借著這塊草皮，在全美幾千萬人面前，開一堂四分衛的公開課。
第八球。
槍陣。右邊一個槽位接手。
開球後，口袋先從左邊塌，林萬盛往右一躲。
偏偏右邊也有人撲上來。
他被夾在兩股力道中間，腳下一個踉蹌，整個身子已經往後仰過去，重心全丟了。
換個人，這球早趴下了。
就在往後倒的那個過程里，林萬盛側著身子，單靠一條胳膊一記手腕，把球甩出去。
記分牌底下那行碼數，跳到黃隊的四十碼線。
「倒著也能傳准！」瑞安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整個人都失去平衡了！Jimmy用上半身和手腕，硬生生把這球補正！」
「身體控制的極致。」JJ粉絲解說第一次被林萬盛折服。
「朋友們，我們可能真的要引來一個像JJ—麥卡錫的四分衛了。」
「也許，我們密西根真的又有了希望。」
八記短傳。
五十碼。
從自家十碼線，一路推到黃隊四十碼。
八項基本功，一項不落，全擺上了台面。
包廂里的艾薇突然從欄杆上直起身，眼睛亮得嚇人的直勾勾看著她爹。
「爸，你看林萬盛！」
「他好厲害啊！」
「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是在秀技能！」
「每一輪進攻展示一樣技能，速度，手感，落點————」
「順順利利的把一身本事一項一項挑出來。」
「給所有人看！」
詹森先生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閨女？？？」
「你現在————能看懂球了？？？？」
「啥時候？」
看台上一開始是還覺得有點無聊。
可懂球的那撥人，看著看著就迅速咂摸出味道來。
這小子每一攻只亮一手。
快屏風那一檔，他光比出手速度，球甩出去就完事，連個多餘的假動作都沒有。
鏟球傳那一檔，他光露手感。
平傳外切那一檔，他光擺落點。
一檔一項，計算的清清楚楚清清楚楚。
更邪門的是，黃隊的防守換了一茬又一茬的招，愣是沒換出一點用。
對方壓上來搶擒殺，他就露抗壓，挨撞前一刻把球甩出去。
退回去守深區，他就玩節奏。
防守組使什麼招，他就掏出對應的那一手，不多不少，正好破掉，像是手裡早捏著一張防守組的答案卡，對方翻到哪頁，他就念哪頁。
一整個黃隊防守組，硬生生被他一個人耍得團團轉。
最先坐不住的，是看台上懂球的那一撥。不知道哪個角落先起的頭，有人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平時只敢偷偷摸摸用的地下盤口。
原本那盤口賭的就是輸贏比分，這會兒上頭悄沒聲多了一行新的。
「JimmyLin下一攻，展示哪一項技能。」
賠率刷地掛了出來，長傳一賠五，跑動中出手一賠八，口袋外甩傳一賠十。
壓得最低的那一項是「假動作」，一賠二。
消息像野火，從懂球的那幾片看台往外躥。
靠下層的學生區隨著波浪也嚷嚷了起來。
「我押長傳！他到現在還沒扔過一記真正的深球！」
「放屁，他下一個肯定玩跑動，移動里出手他還沒露呢！」
兩個學生為了押哪一項，差點在過道上掐起來。旁邊一個戴眼鏡的懂哥推了推鏡框，慢條斯理地插進來一句。
「你們都太嫩，前八項都是單項基本功，要我說，他下一個該上組合技了，假動作接長傳，一個動作裡頭塞兩樣。」
呼啦一下，周圍圍上來一圈腦袋。
「哥，你覺得壓什麼？？？」
不到兩分鐘，看台上吵成一鍋粥。
錢壓下去那一下，一雙雙眼睛全紅了。
死死盯著場內重新弓腰上陣的背影，腦子裡就剩一個問題。
「下一輪，他到底要展示什麼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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