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此會,亦是落雲宗和古劍門、百巧院瓜分靈液的一種方式。
凡是在試劍大會上,力壓其他兩宗的宗門,就可以獨自拿走醇液的一半份量。
其餘的兩門,只能平分剩餘的那一半。
至於定靈丹,則是奪冠弟子的彩頭。
而此丹基本都是由落雲宗負責煉製,畢竟落雲宗以煉丹著稱。
譬如,本屆這枚定靈丹,便是由程天坤前不久剛剛煉製而成。
但羅寧更清楚的是,這試劍大會背後隱藏的暗流。
就在前些時日,三宗在招收新弟子的時候,已經混進來了很多正魔兩道修士。
便是那位結丹中期的千幻宗少主杜東,在數月前已混進了落雲宗,偽裝成了練氣修為。
此人已被宋玉察覺有異,但程天坤二人得知此事,也並未過多關注。
而羅寧雖在此間洞府,但這些事自然是瞞不過他的神識探查。
那杜東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羅寧的神識籠罩之下。 屆時,正魔兩道正好趁亂,以臥底成為試劍大會名列前十的弟子。
混進種植靈眼之樹的內部空間,得到明清靈水洗目的機會。
然後聯合同為臥底並鎮守靈眼之樹的衛玠,裡應外合,盜取醇液。
而正魔兩道的元嬰修士,則在外發難,吸引注意,分散三宗元嬰修士的火力。
然此事終究註定落空,畢竟早已被三宗元嬰修士察覺,並將計就計。
但此前程、呂二人的傳音中並未告知羅寧,其實三宗元嬰修士早已猜測到。
此番正魔兩道元嬰修士可能會在試劍大會,啟動安插的臥底圖謀靈眼之樹的醇液。
羅寧得知此事後,亦是明白,自己還未完全獲得呂洛和程天坤二人的信任。
不過此事太過正常,畢竟都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老怪,這點心計城府還是有的。
羅寧來到此地的時間實在太短,不會因為他此前出手闊綽,便能以利讓人迷失心智。
因此羅寧也清楚,他現在還在「觀察期」,只不過是目前權限比較高罷了。
程呂二人願意讓他知道試劍大會,願意讓他去觀禮,卻不願告訴他背後的陰謀。 這份謹慎,既是人之常情,也是身為宗門掌舵者應有的擔當。
不過羅寧,也沒有過多糾結此事。
屆時三派試劍大會開始,正魔兩道突然發難,他也正好可以按計劃行事。
趁亂局,得到靈眼之樹的根須,和那定靈丹的丹方……
靈眼之樹的根須,以後可以用飲血催熟,便相當於自己也能在其他地方栽種靈眼之樹。
而定靈丹的丹方,更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有了丹方,他就可以大量煉製定靈丹,為身邊的人,增加凝結元嬰的機率。
只見羅寧突然站起身來,輕笑自語道。
「不過在這場鬧劇開始之前,且先將那屍魈人材拿到手吧。」
隨即,羅寧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瞬間離開洞府,向山谷外飛去。
……
半個時辰後。 畫面一轉。
辰時,天色剛剛大亮。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將群山染成一片金黃。
山峰間雲霧繚繞,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此刻,在一處山峰上空約百丈處,兩道身影正在空中追逐。
氣氛十分怪異,倒不是什麼追殺戲碼。
聽其間聲音,應是一男一女,倒似乎是男子在呼喊女子等等自己。
只見一道紅光閃過,一條紅色絲帶法器瞬間從空中按下遁光。
那絲帶法器長約數丈,通體赤紅如血,邊緣繡著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獵獵作響。
其上站立著一名築基中期的女修。
此女眸含寒霜,唇色淺淡,青絲高束,一縷墨發隨風揚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冷艷逼人的氣質。
她身著青碧色勁裝,短衫露腰,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 外罩一件暗紋長披風,那披風上繡著隱隱約約的雲紋,隨風飄動。
頸間掛著金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腰間佩著珠穗與香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下身是開叉長裙,裙擺下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纖腿。
只見此女突然轉過身來,踏在紅色絲帶法器上,雙手環抱胸前,面露慍色,看向身後追來的身影。
片刻後,一道黃光閃過。
只見一名尖嘴猴腮的黃袍青年,站立在一柄飛叉法器上,修為亦是築基中期。
此人面容猥瑣,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穿著一身黃色道袍,道袍上繡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圖案,顯得不倫不類。
只不過此人目前面色看著極為陰沉,又不好發作,只得強行苦笑。
正當他正欲開口之際,只見那冷艷女修冷哼一聲。
「言慈城,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她聲音清冷道。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我慕沛靈喜歡的男人,一定要是修為高強之輩,怎會看中你這被長輩庇護的猥瑣之輩!」
那言慈城聞言,臉色鐵青。
他咬了咬牙,還是開口急聲道。
「此事可由不得你!而今你那族兄,已與我言家三妹簽訂婚約,兩族長老均已見證!此事已成定局,你又能如何?」
言慈城頓了頓,又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
「況且你我婚約一事,已然成禮,便是親上加親。此事實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沛靈!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又豈會不知?」
可下一刻,慕沛靈聞言,卻是面色再變,隨即嬌怒道。
「閉嘴!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這麼親熱地叫我!我慕家族老雖然答應了,但此事我未答應,終究不作數!」
她頓了頓,冷笑道。
「況且,我早已跟族老們對賭。三十年內,我若結丹成功,這雙修道侶將由我自行選擇。如今約定時間尚未到達,婚約之事自然更是無從說起!」
可言慈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也是不甘示弱地嘲諷回去。 「師妹,不是我打擊你。」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輕蔑。
「你如今修煉到築基中期境界,已有二十八個年頭了。你區區三靈根資質,也妄圖在百歲以內凝結金丹?」
言慈城頓了頓,笑得更加肆意。
「我勸師妹還是不要再妄想了。此般年紀能夠凝結金丹的,哪一個不是名徹天南的天驕?你?呵呵,怕是在做夢!」
他頓了頓,又挺起胸膛,傲然道。
「再者,我父親乃是結丹中期高人,又是宗內鎖煙峰峰主!師兄我這身份背景,如何當不得師妹的良緣佳侶!」
慕沛靈聞言,俏臉暗淡,心中也不禁有些絕望。
一想到家族幾位族老下的,必須和此人成親的通牒,她就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自己若是結丹修士的話,家族的那些族老自然絕不敢對她指手畫腳,反而會對其恭敬有加。
畢竟一位結丹期修士,對家族意味著什麼,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更令慕沛靈生氣的是,慕家族長為了讓自己的孫子,她那位族兄,迎娶眼前這人的三妹。
竟然不惜用換婚的把戲,強行給自己定下了這麼一樁荒唐的婚約。 只是慕沛靈一向為人好強,所以此前得知此事,立馬與族老對賭。
不曾想剛一對賭,此人聞訊,便跟狗皮膏藥一般找了上來。
她其實也知道,三十年內結丹,是痴心妄想。
此般對賭協議,慕沛靈原先的打算,就是既然表面上無法違反家族長老。
那就儘量拖延和對方成親的日期,最好能在成親之前,僥倖結成金丹。
這樣一來,她自然就可以蔑視這樁被逼婚約了。
但想要短短三十年就結成金丹,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慕沛靈這般努力,現在才築基中期而已。
而想要到達假丹境界,開始嘗試結丹,以自己的三靈根資質,最起碼又要二三十年的苦修。
等到那時候,三十年之期早已過去,她早已被逼著嫁給了眼前這個猥瑣之徒。
想到這裡,慕沛靈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此刻,那言慈城見慕沛靈有些垂頭喪氣,心中暗爽。 於是立刻催動腳下法器,向她靠近了數丈。
慕沛靈見狀,立刻抬起頭,手中掐訣,幾張中級符籙出現在她兩根玉指之間。
旋即,她怒道。
「言慈城,我警告你,跟我保持距離!你若用強,還不是我的對手!若非宗內禁制弟子自相殘殺,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這登徒子!」
那言慈城聞言,立刻面色漲紅,指著慕沛靈,被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那張猥瑣的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羞惱與憤怒。
而就當此人終於緩過來,準備開口的時候。
一道強大的靈壓,瞬間從天而降!
那股靈壓之強,簡直如同天塌地陷!
二人齊聲慘叫一聲,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壓在身上,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搖搖晃晃地,在靈壓下被迫催動法器。 最終降落在山峰一處平坦的地面上,半伏著身子,如同兩隻受驚的螻蟻。
當二人抬頭望向空中時,不知何時,在慕沛靈和言慈城的視線前方上空幾十丈處。
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俊朗青年,正負手凌空而立。
此人,正是路過此地的羅寧。
他一身玄色道袍,衣袂飄飄,黑髮披肩,那張英俊儒雅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羅寧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如同俯瞰眾生的神明。
那股靈壓,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下一刻,二人面露震驚之色,連忙磕頭,自報家門。
「前輩恕罪!晚輩二人皆是落雲宗弟子……不知前輩路過此地,打擾法駕……」
言慈城強裝鎮定道,聲音卻忍不住發顫。
此刻,他和慕沛靈都是面露疑惑的神色。
這位前輩,修為他們看不出不說。 此間壓迫感,比他們在結丹後期的馮師伯身上感受到的,還要強大得多!
甚至可以說,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尤其是慕沛靈,她還是天泉峰的弟子,平日裡經常見到馮銘伯這位峰主。
但她感覺,即便是馮師伯,也絕沒有這般恐怖的威壓。
但感覺,又不太像是元嬰修士。
畢竟雲夢三宗,還沒有這麼年輕的元嬰前輩。
那些元嬰老怪,哪一個不是修煉了幾百年的老傢伙?哪有這般年輕的?
而且這位前輩的面相,亦是十分陌生。
二人皆是在猜測,這位陌生前輩,如今在此間落雲宗和古劍門勢力交界之處突然出現,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們首先排除,是落雲宗的結丹長老。
畢竟宗內結丹長老的模樣,他二人都記得。
難不成,是古劍門那邊的前輩? 片刻後,只聽羅寧朝著言慈城淡淡開口道,「你父親是言潤海?」
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言慈城聞言,面露喜色,拱手道,「前輩認識家父?家父正是……」
隨即,此人話還未說完,便聽羅寧立刻開口道。
「好了,多餘的話,本座不想多說。」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冷了幾分。
「這落雲宗,不是什麼恃強凌弱的宗門。今日之事,念你初犯,本座不會跟你一般見識。」
「若你再纏著這位慕小友,行此等敗壞門風之舉,休怪本座不客氣。」
那言慈城聞言,臉色一變。
他咬了咬牙,還是開口,正欲抬出其父威名,「前輩,家父……」
羅寧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淡淡道,「滾……」
隨即,他一揮手。 一股磅礴的靈力瞬間湧出,將此人連人帶法器,立刻推出了千丈之外!
那股力量強大而柔和,沒有傷他分毫,卻讓他根本無法抗拒。
言慈城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倒飛出去,瞬間消失在千丈之外。
數息後,遠在千丈之外的言慈城,被嚇得小便失禁。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連忙朝自己父親洞府的方向,踏著法器飛去。
言慈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人到底是誰?怎麼這般恐怖?
……
這時,羅寧才對慕沛靈說,「起來吧。」
那聲音平淡,卻透著幾分溫和。
慕沛靈見狀,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
她俏臉微紅,躬身行禮,感激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慕沛靈頓了頓,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羅寧,心中不免暗道。 這位前輩,當真是玉樹臨風,氣度不凡。
而且,還這般有正義感……
隨即,她又忍不住問道,「前輩……是本宗修士?」
羅寧聞言,點了點頭。
他淡淡道,「綠蹤沼澤在前方吧?」
慕沛靈聞言一愣,隨即一指前方道,「回前輩,就在前方兩百餘里處。」
羅寧聞言,點了點頭。
隨即,他立刻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瞬間消失在此間。
慕沛靈見狀,立刻反應過來,驚呼道,「晚輩還不知前輩姓名,可否告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