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在寬闊的石室中迴蕩,悽厲刺耳,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一盞茶的功夫後,羅寧終於收回了神識,結束搜魂施法。
而此刻,這屍魈的三縷魂魄,皆是有些魂體黯淡。
那原本濃郁的綠煙人臉,此刻已變得稀薄透明,面容模糊。
如今這些屍魈的魂魄,其魂力大損幾近消散,皆是陷入痴傻呆滯狀態。
隨即,只見羅寧抬手一揮。
只見黃泉幡幡面一動,便將三縷魂魄吸入其中,頃刻煉化。
這三縷魂魄,此番雖然已被搜過魂,魂力大失,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用處。
亦是不能浪費了,以此拿來滋養黃泉幡,也是極好。
畢竟好歹其生前,還是一名元嬰中期修士。
而就在剛才,通過羅寧搜魂後,他終於搞清楚了這屍魈的真實來歷。
原來…… 一千五百年前,時值天南北部的剎雲國沐氏家族,出了一位天資絕艷的女子。
此女名為沐熙寧,生來便是木系天靈根,根骨清奇。
修煉不過三百餘載,其修為便已臻至元嬰初期。
昔年,沐熙寧在整個天南北部,可謂是明珠一般的人物。
然而天妒蛾眉,自古紅顏多薄命,不許人間見白頭……
在一次勢力更迭亂鬥中,沐氏家族為求強援解決家族危機。
將此女許配給了當年溪國古劍門,一位元嬰中期巔峰長老的嫡孫。
那人亦是元嬰初期修為,兩家聯姻,實乃門當戶對,一時傳為佳話。
起初倒也琴瑟和鳴,夫妻相敬如賓。
沐熙寧心中所求不多,只願道途長久,與良人共參天道。
不久後她腹中有了骨肉,更是將那一顆心,盡數放在了夫君與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可沐熙寧不知,人心的貪婪與涼薄,比之修仙界的弱肉強食,更為可怖。 魔道合歡宗,當年那一任元嬰後期修為的合歡老魔,素來荒淫無度,專擅採補之術。
一次偶然的機會,這老魔見到了隨夫君赴天南元嬰修士拍賣會的沐熙寧。
那孕中獨有的溫潤氣息,與純粹的木靈之氣,讓其驚為天人,更是垂涎不已。
會後,合歡老魔暗中尋上了沐熙寧的夫君,以能助修士突破元嬰中期的丹藥。
外加一位合歡宗內,結丹後期修為的處子艷麗女修為爐鼎。
那古劍門的長老嫡孫,望著那唾手可得的進階機緣,以及妖嬈嫵媚的新歡。
再回頭看著為他孕育子嗣,日漸憔悴的糟糠之妻,心中那桿秤便徹底歪了。
隨後,此人於某日佯裝帶她外出散心,說要尋一處靈秀之地為她養胎。
而沐熙寧得知此事不疑有他,滿心歡喜地隨他駕起遁光而去。
行至半途,此女從那夫君躲閃的眼神,與暗中捏碎的傳音符中,瞬間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然而還不等沐熙寧開口質問,路上早已埋伏好的三名同階修士。
便與她那位徹底撕下偽裝的夫君一同現身圖窮匕見,將其團團圍住。 面對昔日的枕邊人,換來的只有一句冷漠的回應,「修仙之路,本就如此。」
一場追殺就此展開……
沐熙寧因為身懷六甲,法力本就不穩。
縱然有天靈根之資,然終究不過元嬰初期修為,又如何能敵得過四名同階修士的合力圍殺?
鬥法餘波震盪,她拼盡全力護得住心脈,卻依然護不住腹中那脆弱的生命。
腹中一陣劇痛傳來,那未出世的孩兒,瞬間夭折。
喪子之痛,讓沐熙寧心神巨震,防護一松,便被生擒活捉。
隨後她被其夫君親自押送,送至天羅國的合歡宗內交易。
最終沐熙寧成了那位合歡老魔的禁臠,被其帶回陰森的洞府。
無盡的折磨,惡毒的採補,將她體內的生機與靈氣一絲絲榨乾。
最終一代美人,香消玉殞,魂斷魔窟。
其死後,許是那位合歡老魔因為正嘗試衝擊化神境界,又或是準備修煉某種詭異魔功。 並未打算立刻將此女製成煉屍,便先將她的屍身用棺材收納。
隨手拋在了自己洞府附近的一處荒僻山脈中,自行養屍。
想來可能是天意弄人,又當是其怨氣難消,那處養屍之地,竟然意外坍塌。
隨後,連同棺材墜入一處隱蔽的洞穴……
那洞穴深處,竟是一片天然的極陰之地,陰煞之氣濃郁至極。
沐熙寧的屍身落於其中,在極陰之氣的浸潤下歷經五十年,竟化為了一具屍魈。
屍魈者,集怨恨陰煞而生,早已非人。
而她生前,曾在一處上古遺址中得到過一卷殘破的功法,名為《幽殺訣》。
乃是頂尖的殺伐功法,極適合魔念極重者修煉。
沐熙寧生前,對此等魔功嗤之以鼻。
當初機緣得之,略覽後便束之高閣,斷無修煉之意。
彼時她所修者,乃是木屬性玄門正法。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然今日已不同往昔,沐熙寧為怨念所激,恨意所驅,終化作屍魈之身。
那一縷被困在軀殼內的殘存執念,竟憑著本能。
借著這極陰之地的地利,重新開始了修煉。
數十載後,此女《幽殺訣》大成,修為晉升至元嬰中期。
但她因為已成屍魈,神志混沌,唯有一腔刻骨的仇恨,清晰如初。
沐熙寧記得那張臉,記得那個人的氣息,記得那場背叛與喪子之痛。
復仇,便成為她存在的唯一意義。
隨後,沐熙寧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衝破洞穴,直奔故地而去。
一夜之間,血流成河。
其夫家滿門上下低階修士,雞犬不留。
那些曾參與圍殺她的人,那些曾受其夫恩惠的人,無一倖免。 唯有她那元嬰中期的夫君,見機得快,拼著重傷。
最終幸運的逃向了,古劍門山門尋求其祖父庇護。
當沐熙寧殺至山門前,神志早已不清,只知尋仇,見人便殺。
許多無辜的雲夢三宗低階弟子,慘遭毒手。
此事驚動了雲夢三宗,五六位元嬰修士齊聚,對抗這屍魈。
待他們設法追根溯源,探明其中因果,這屍魈的來歷後。
便知曉此女丈夫為求進階,親手將懷孕的道侶送給合歡老魔,從而採補致死的行徑後。
諸位元嬰修士亦是沉默良久……
此女身世,實在可憐。
那丈夫之行徑,實則豬狗不如,乃是雲夢三宗之恥。
然而沐熙寧雖可憐,此前濫殺無辜,已成既定事實。
若再不制止,恐成一方大禍。 她生前慘死,死後化作屍魈,執念太深,加之其修煉的《幽殺訣》實在詭譎。
那極陰之地,又將其屍身祭煉得極為特殊強大。
在場眾人雖能壓制,卻無法將其徹底抹殺,令其魂飛魄散。
無奈之下,三宗元嬰合力,施展大神通將她困住。
最終將其魂魄封印在了綠蹤沼澤深處,此間石室之內,那玉盒其中。
那石室以青金石鑄就,隔絕一切靈力,又布下天火神鏈,專困陰邪。
種種布置,只為讓沐熙寧不出來為禍人間。
而那一縷分魂,不知何時從主魂中提前分離出來,先是躲藏在肉身上。
而後機緣巧合下,又分出一縷附身在一隻雪雲狐體內,苟延殘喘至今。
這便是這屍魈的全部故事。
羅寧收回思緒,目光複雜地看著那黃泉幡。
一千五百年的執念,一千五百年的等待,最終換來的,卻是這般結局。 可悲,可嘆。
他轉身,朝那白煙瀰漫之處走去。
此刻,白煙漸散,露出內中情形。
只見那雪雲狐,此刻已站起身來。
它渾身毛髮依舊雪白,但那雙眼睛,卻已不再是當初那雙靈動的狐眼,帶著熟悉。
正是,銀月。
「公子!」那小狐開口,聲音依舊是銀月那清脆的嗓音,只是多了幾分歡喜。
「我成功了!這軀體,很好!」
它在原地轉了個圈,又蹦又跳,那模樣,可愛至極。
羅寧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走吧。」他淡淡道,「此間事了,該回去了。」
隨即,他抱起銀月抬手一揮,將那斷裂的天火神鏈收入儲物袋中。 身形一晃,周身泛著黃光,在銀月的土遁術加持下,從石室之中消失。
半個時辰後,羅寧已回到了他山谷洞府之中。
……
此刻,羅寧洞府的山谷依舊雲霧繚繞,靈氣氤氳。
只見他迅速穿過幻陣,落入主殿前的平台之上。
隨即,羅寧抬手一揮,將那斷裂的天火神鏈從儲物袋中取出,細細端詳了片刻。
那鏈條銀光閃爍,雖已斷裂,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火光,顯示其材質不凡。
這等專門克制陰邪之物的寶物,日後或許還有用處。
隨即,他將其重新收入儲物袋中。
此刻,羅寧正坐在主殿大廳的茶台前,品著靈茶。
那茶湯清澈碧綠,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入口回甘。
他輕抿一口,神態閒適,目光不時掃過廳中那道歡快的身影。 銀月此刻,還在適應著她新奪舍的這具身體。
那雪白的狐狸身軀,在廳中來回穿梭,蹦跳翻滾。
不時直立而起,晃動著小腦袋四下打量。
那雙靈動的眼睛中,滿是新奇與歡喜。
羅寧只是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倒也沒有過多關注。
他自然理解銀月此刻的心情。
困在那虛天鼎中不知多少歲月,又作為器靈魂體跟隨自己多年。
如今終於有了實體,怎能不興奮?
那小白狐蹦躂了許久,終於累了,趴在羅寧腳邊,大口喘氣。
但那雙眼睛依舊亮晶晶的,滿是滿足。
值得一提的是,啼魂那小猴,此刻還躺在羅寧懷中的鳴魂珠內。
此前在陰冥之地,因為吸食了大量陰冥獸,這小傢伙如今再次陷入了沉睡。 那鳴魂珠通體灰撲撲的,表面隱隱有光澤流轉,內中隱約可見一個小猴蜷縮的身影。
若是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待其醒來,估計便能再次進階。
待它出來之後,將會變成那黑色小猴的模樣。
此獸越是進階,對於操控它的修士的神識強度要求則會更高。
但此事對羅寧卻是沒有任何影響,畢竟他如今可是化神初期的神識強度。
即便屆時啼魂進階成功,他也能輕鬆操控,不會有任何負擔。
而原作之中,元瑤之所以會將啼魂送給韓立。
一方面是感謝他,在熔岩路中對自己的救命之恩。
而最主要的方面,便是元瑤當時神識強度一般,和同樣修為的韓立比起來,差得太遠。
每每放出啼魂進行驅使的時候,時不時其識海都會刺痛,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她雖知道此獸不俗,但還是忍痛相送了。
而此刻,羅寧收回思緒正在打算,對先前獲得的那屍魈的肉身該如何安排。 這具屍魈的肉身,跟尋常的元嬰修士肉身還不太一樣。
因為隕落的時間太久,且自行修煉成了屍魈這種特殊存在。
那麼自然是,無法煉製成玄陰魔屍這種能保留生前神通的煉屍。
玄陰魔屍的煉製,需要修士剛隕落不久的肉身。
至少不能超過一百年,才能保留部分生前的術法神通。
而這具屍魈,存在的歲月過長不說,早已是另一種存在了。
因此仔細想來,也只能將其製成玄陰煉傀這等純粹的死物屍傀了。
玄陰煉傀,雖然不如玄陰魔屍那般能保留神通,但勝在煉製簡單,且肉身強度極高。
這屍魈的肉身,經過千餘年的淬鍊,早已堅硬如鐵,堪比頂階法寶。
若是煉製成玄陰煉傀,或許能有元嬰初期巔峰實力。
屆時,便是站在那裡讓人打,尋常元嬰修士也未必能傷其分毫。
「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羅寧喃喃自語。 而就在他思索之際,耳邊卻傳來了銀月的聲音。
「公子,你快看看銀月!」
那聲音中滿是興奮與期待。
羅寧回過神來,向她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只見銀月此刻,已變成了此前屍魈所化的那黑衣少婦的模樣。
她穿著一身黑色衣裙,衣袂飄飄,身材凹凸有致,曲線飽滿玲瓏。
那張臉秀美絕倫,膚白如雪,眉目如畫,一頭青絲如瀑布般垂落腰間。
最驚人的是,她渾身散發著一種成熟嫵媚的風韻,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
肌膚白裡透紅,吹彈可破,與先前那屍魈殘缺的肢體、蒼白的臉色,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她站在那裡,朝著羅寧微微欠身,紅唇輕啟,「公子,銀月這樣好看嗎?」
那聲音柔媚入骨,讓人聽了心頭一盪。 羅寧見狀,略微愣神半息時間。
隨即,他不禁搖頭笑罵道。
「且收了你這幻術神通吧。這模樣,本公子不太喜歡。我還是喜歡你可愛的模樣……」
那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無奈。
銀月聞言,調皮地笑了一聲。
隨即,她一揮手,一道白光閃過。
那黑衣少婦的形象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俏麗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