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模樣,身量不高,卻玲瓏有致。
一張小臉圓潤可愛,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狡黠。
其身穿一件銀白色的短裙,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拖著一條毛茸茸的白色狐尾。
滿頭銀髮如瀑布般垂落,發頂豎著兩個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抖動,可愛至極。
這半人半妖的模樣,若是有修士觀之,還以為銀月是一頭八級化形妖獸。
然而,因其功法特殊,加之原先在靈界便已是煉虛期的修為。
因此在此番奪舍之後,雖然目前只是七級妖獸的修為。
但用幻術化作人形之後,也就變成了這半人半妖的模樣。
化形妖獸,須得十級才能完全化作人形。
銀月如今的修為,只有七級妖獸水準,能做到這般,已是不易。
而此刻,羅寧見狀,終於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他淡淡道,「這副模樣倒還像話,比較符合你的氣質。」
對於羅寧而言,倒非那黑衣少婦之貌姿色有何不足。
實因知其來歷後,那段淒婉往事縈繞心頭,令其復見其容顏,心下略有不適,五味雜陳。
而銀月再化作此少女模樣,清靈非凡,躍然生動,倒是更契其質,令人見之欣然。
銀月聞言,眼睛一亮,隨即驚喜道。
「真的嗎?好好好,那將來銀月在公子面前,就保持如此模樣!」
她說著,還在原地轉了個圈,那狐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可愛至極。
而羅寧見狀,則是笑著搖了搖頭,但也沒說什麼。
隨即他將茶杯舉起,喝了一口。
銀月見狀,則是賊兮兮地走到羅寧身後。
隨即,她伸出小手,立刻為羅寧捶肩按摩。
那小手力道適中,輕重得宜,按在肩上,很是舒服。 銀月一邊按摩,一邊說著。
「公子,謝謝你為銀月奪得這具身軀。銀月此前被困在那虛天鼎內,不知已有多少年……」
「如今終於能感受到,這種有實體身軀的感覺,還真好啊!」
那聲音中滿是真誠的感激,她頓了頓,又道。
「公子你知道嗎?當初在那虛天鼎中,銀月只是一縷魂體,什麼都碰不到,什麼都感受不到。」
「那種虛無的感覺,太可怕了。現在,銀月能感受到風吹在身上的感覺,能感受到地面的溫度……」
羅寧聞言,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他能理解銀月的心情。
從虛無到實體,從死寂到鮮活,這種轉變,確實值得歡喜。
而就在下一刻!
一道中年人的聲音,忽然從羅寧的山谷外傳音而來,將其思緒打斷。
「羅師叔,晚輩教子無方,有損宗門清譽,今日攜犬子特來登門謝罪!」 那聲音中滿是恭敬與忐忑。
此刻,在羅寧和銀月的神識探查中。
只見,在山谷外的幻陣邊緣處,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修士。
帶著一個尖嘴猴腮的黃袍青年,正跪立在一個數十丈的平台之上。
那中年修士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氣質儒雅。
其修為在結丹中期,正是那日羅寧見到過的那位鎖煙峰的峰主,言潤海。
而其旁邊築基中期的黃袍青年,則正是今日早上,被羅寧去綠蹤沼澤的路上撞見。
正死皮賴臉纏著慕沛靈的言慈城。
此刻他垂頭喪氣,跪在那裡,不敢抬頭。
方才見自己傳音過後,一時間沒有得到羅師叔回應。
只見言潤海隨即扭頭,看向身後惶恐不安的兒子,他不禁怒罵道。
「瞧瞧你這臭小子惹出的禍!你爹我只是結丹中期,不是元嬰中期!」 「羅師叔乃是新加入本宗的第三位太上長老,其為人友善,對我等師侄慷慨贈丹,亦是有恩於先暫且不說……」
「你那點破事,本可以處理得更好,奈何卻被羅師叔撞見你那無禮模樣!」
他頓了頓,繼續道。
「今日你我父子,就在此間跪著。如果羅師叔不肯原諒,我們就這樣一直長跪不起,也好讓他老人家消消氣!」
「我落雲宗的數千年的優良門風,可不能敗在你我父子二人身上!」
那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而此刻,言潤海心中亦是無比後怕。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兒子與慕家的那婚事,那位慕小友不願意答應此事就罷了……
一想到此女多半看不上,自己兒子這般長相和修為,此前雙方家族的長老已點頭同意婚約。
此事本可以循序漸進,用時間和其他方式來感化她。
但奈何自己這兒子實在太過心急,上趕著纏上人家也就算了,居然還讓羅師叔撞個正著。
此等行為,羅師叔沒有當場將他這兒子滅殺,便已算宅心仁厚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今日,言潤海帶著自己兒子負荊請罪,說什麼也要取得這位羅師叔的原諒。
這時,跪在其身後的言慈城此人,心中更是後怕不已。
他沒想到,今日自己在追趕師妹的時候,遇到的那位黑衣青年前輩,本以為只是一名結丹修士。
然而出乎意料的,竟是新加入本宗的一位元嬰前輩!
半個多時辰之前,在其父親告知之後,言慈城才恍然大悟。
這位元嬰師祖為人極其低調,除了門內其餘兩位太上長老知道他。
便就只有宗內那二十餘名結丹長老,見過這位羅師祖。
宗內其他練氣到築基的弟子,是完全不知道有其人。
言慈城心中也在感慨,自己此前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差點小命不保……
今日上午,他將自己的遭遇與父親說了之後。
父親直接賞了自己幾個耳光,並告知了這位師祖的真實來歷。 此刻,言慈城心中雖萬念俱灰,但終究對慕沛靈此女,心有掛牽,感到不甘。
隨即,他小聲地向其父親嘀咕道,「父親……可是……我是真喜歡慕師妹啊……」
那聲音中,滿是委屈與不甘。
而此刻,心事重重的言潤海聽聞此言之後,立刻吹鬍子瞪眼,面容扭曲!
他猛地轉過頭,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那耳光清脆響亮,打得言慈城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言潤海怒極反笑道。
「放屁!你那叫喜歡嗎?為父都不稀得說你!你那是饞她的身子!你這是下賤!」
那聲音中,滿是憤怒與羞恥。
言慈城被懟得啞口無言,一時間想開口,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便在那邊支支吾吾,滿臉通紅。 羅寧此刻在山谷內,用神識探查到此景,也是頓覺有些好笑。
不過被其克制住了,面上依舊平淡。
倒是銀月見狀,卻是忍不住掩面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在廳中迴蕩。
「公子,這對父子好有趣!」銀月笑道,「那當爹的,倒是明事理。那當兒子的,卻是色迷心竅,哈哈!」
羅寧隨即微微搖頭,並未多言。
而就在片刻後,羅寧的聲音從山谷內傳了出來,正好落在這父子二人的耳中。
「言師侄,今日之事,正巧被本座撞見。這宗內年輕弟子男歡女愛,本屬正常。」
「但須知,也要建立在你情我願的基礎上。若宗內之人都是這般以身份壓人,恃強凌弱,那今後本宗公理何在?」
那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威嚴。
言潤海父子聞言,立刻磕頭如搗蒜!
「咚咚咚!」 那額頭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二人一邊磕頭,一邊連聲道。
「羅師叔(師祖)教訓的是!羅師叔(師祖)教訓的是!」
只聽那言潤海,隨即向山谷內傳音道。
「羅師叔還請恕罪,此事全在晚輩管理不當,導致犬子行此狂悖之事。」
那聲音中,滿是堅決。
而言慈城聞言,則是面如死灰。
禁足三十年!
三十年!那豈不是意味著,他三十年內都不能出洞府一步?
不能見慕師妹?不能……
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言慈城知道,這是父親在保他。
若是羅師叔不肯原諒,後果則是更嚴重……
此話說完,見山谷內沒有聲音傳來,言潤海又繼續補充道。
「另外,我言家與慕家那位慕小友的婚事,因為那位慕小友反對,今日晚輩做主,便解除婚約,再不糾纏!」
那聲音中,滿是決絕。
而那言慈城聞言,眼神慌亂,正欲開口。
卻見其父親轉過頭來,怒視自己,那雙眼睛中滿是警告。
他便又被嚇得不說話了,然後低著頭,一臉苦相。
而下一刻,卻聽到羅寧淡淡開口道。
「好了,本座還不至於跟一個小輩計較。言師侄,你且回去好好教子。下不為例。」
那聲音平淡,卻透著幾分寬慰。
言潤海聞言,立刻磕頭,面露喜色! 他知道,羅師叔原諒此事了,不會再追究他們父子的責任!
隨即,言潤海帶著言慈城,又繼續磕了三個頭。
片刻後,他們站起身來,只見言潤海裹著言慈城。
瞬間便化作一道白色遁光,離開了此間山谷範圍。
那遁光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際。
而此刻,銀月目睹了此事整個流程,隨即不禁在羅寧身後笑道。
「這對父子還真是……不過想來今日過後,此前那位姓慕的美人,應該不會再被其糾纏了。」
羅寧聞言,微微頷首,並未說什麼。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望向遠方。
這世間之事,往往便是如此。
有些事,不過是舉手之勞,卻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那慕沛靈,經此一事,想必能擺脫那糾纏,專心修煉了吧。 至於那言慈城,禁足三十年,倒也是個不錯的懲罰。
三十年後,若是能靜下心來修煉,或許也能有所成就。
若是不能,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
而就在此刻,畫面一轉。
九國盟,黃楓谷內。
這是一處隱秘的洞府,位於黃楓谷深處的一座山峰之中。
洞府不大,卻布置得井井有條。
一張石床,一套石桌石凳,幾盞油燈,便是全部陳設。
只見韓立正在一處隱秘的洞府打坐修煉。
兩年前,他與羅寧二人分別後,便一路隱匿身形。
穿越正魔兩道的勢力範圍,終於來到了天南南部九國盟黃楓谷的宗門駐地。 當年,韓立一路行來,他小心翼翼,避開所有可能的危險。
正魔兩道的地盤,他不敢久留。
晝伏夜出,隱匿氣息,終於在兩月之後,抵達了黃楓谷。
在講清楚自己的來歷後,一名築基修士前去通報了宗內的結丹修士。
而令韓立沒想到的是,來接見他的,則是當年的那位結丹中期的雷師伯,雷萬鶴此人。
不過,此人面貌雖沒有多大改變,依舊是一副老者模樣,鶴髮童顏,精神矍鑠。
但如今,已經是結丹後期境界了。
周身氣息沉穩,顯然在結丹後期也浸淫多年。
而令雷萬鶴沒想到的是,當年那位平平無奇的偽靈根築基中期弟子。
如今竟在短短兩百年不到的時間,竟已成為與自己同修為的結丹後期修士!
他初見到韓立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反覆確認再三,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在將宗內屬於韓立的魂牌取過後,對照其氣息模樣,終於確定韓立的身份無誤。
隨即,雷萬鶴便立刻將韓立帶到了,其師尊令狐老祖這位元嬰中期修士的洞府內相見。
令狐老祖的洞府,位於如今黃楓谷最深處的一座山峰之巔。
洞府極為寬敞,布置得古色古香,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氣息。
而後,當令狐老祖見到韓立的時候,亦是十分震驚!
他沒想到,當年在魔道入侵越國之時。
被其當做棄子捨棄的這位築基弟子,如今竟然將修為提升到了結丹後期的水平!
那可是一百多年!不到兩百年的時間……
從築基中期到結丹後期,這等修煉速度,便是那些天靈根的天才,也未必能做到!
而他一個偽靈根,居然做到了!
令狐老祖心中震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見他面容平平無奇,皮膚黝黑。 一雙眼眸深邃如淵,透著幾分沉穩與內斂。
周身氣息平穩,毫無浮躁之感,顯然是根基極為紮實。
而後,韓立從令狐老祖的口中得知,自己當年的師尊李化元,已在幾十年前和慕蘭法士的鬥法中隕落。
便是當年韓立那位紅拂師伯,也在前些年壽元已至,剛剛坐化。
此事韓立也能理解,畢竟這位紅拂師伯當年他剛見面的時候。
就已經是三百餘歲,且修為已是結丹後期。
如今過了近兩百年的時間,到了結丹修士壽元極限,因此坐化亦是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