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靈茶,神色淡然。
過了片刻,羅寧才放下茶盞,抬起頭來,看向程天坤和呂洛,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師弟雖未深度閉關,但手中瑣事確實頗多。目前尚有幾樣新得的材料,需要祭煉一番。所以,這觀禮之事……」
他微微一頓,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兩位師兄放心。屆時,若真有什麼事情,需要師弟幫忙的,兩位師兄儘管開口便是。」
程天坤和呂洛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又迅速隱去。
他們再次對視一眼,卻並未再多說什麼。
其實,他們今日前來的真正目的,就在這裡。
他們要的,就是羅師弟這一句話。
這兩位此刻心中,也不禁暗暗感慨。
說起來,今日前來,他們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不好直接向羅寧開口明說。 因為,雲夢三宗通過安插在,正魔兩道勢力範圍內的暗探,輾轉打聽到了一些極為隱秘的消息。
待三派試劍大會結束,前十名弟子進入靈眼之樹內洗目的同時。
屆時正魔兩道,便會突然發難!
這個消息,太過驚人,也太過兇險。
然而他們卻不能,直接將此事告訴羅寧。
原因無他……
羅師弟雖然已經加入了落雲宗,成為太上長老,又是他們名義上的師弟。
但畢竟時日太短,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年有餘。
他此前是海外散修的身份,要說讓古劍門和百巧院的那幾位元嬰道友,對羅師弟徹底放心,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在得知羅寧加入落雲宗之後。
古劍門的金道友和百巧院的烈火道友,便跟程天坤和呂洛打過招呼。
將羅寧納入落雲宗,他們沒有意見,但需要他們二人持續觀察。 確認此人的身份和立場,是否真的沒有問題。
古劍門和百巧院,說白了,還是不放心羅師弟。
便是他二人,此刻若問心而淡,亦是難言沒有任何懷疑。
而像正魔兩道即將來犯,這等足以決定宗門生死存亡的機密。
在羅師弟的身份,沒有得到完全確認之前,是絕對也不能,跟他講明的。
所以,程天坤和呂洛二人,此刻其實也非常糾結。
他們既想讓羅寧到時候出手相助,卻又不能把實情告訴他。
只能通過這種旁敲側擊,隱晦暗示的方式。
希望這位羅師弟,能去參觀一下試劍大會的比試。
這樣一來,屆時即便正魔兩道真的前來發難。
這位羅師弟若真是身份沒有問題,自然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出手幫忙。
若是……萬一他真有什麼問題,那他在現場,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只是,當下這個局面,實在是過於尷尬了。
他們二人,也只能硬著頭皮,這般尷尬試探。
而羅寧今日見他二人前來,又是為了此事。
再結合其半年多以前的傳音,心中便也大概猜到了幾分。
正魔兩道,恐怕真是要趁著試劍大會的機會,對靈眼之樹的醇液動手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和人手,但以他對原作的記憶。
以及對天南局勢的了解,此事幾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過,羅寧雖說心中已然明白,但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樣。
既然程、呂二人不打算明說,他也樂得繼續裝糊塗。
但此次事件,終歸得稍微提醒一二……
畢竟原作之中,程天坤與呂洛二人。
在毫無防備之下,猝然遭千幻宗、浩然閣數名同階元嬰聯手圍攻。 呂洛因修千浪決,水遁之術精妙,脫身迅疾,僅受輕傷。
而程天坤卻未及時走脫,身負重創。
原本尚有接近兩百年的壽元,一戰之下,竟折損過半,僅餘百年出頭。
觀其慘狀,必是危急之際。
不惜施展了損耗壽元或精血之秘術,方得保全性命於當場。
羅寧收回思緒,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隨即開口道。
「兩位師兄,師弟雖然來落雲宗沒多久,但對於本宗的這棵靈眼之樹,還是略有耳聞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說起來,這正魔兩道,向來對本宗的靈眼之樹,覬覦已久。」
「便是當年天道盟還沒建立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時常派遣修士,前來騷擾,想要打探此樹的虛實,甚至妄圖盜取。」
羅寧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只是,他們苦於這靈眼之樹的樹根,在此間山脈中,已經生長了上萬年的時間。整座山脈的靈脈,都與它息息相關。」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此聖樹,早已與這片土地融為一體。若是真想要盜取,也得連根拔起才行。不然,一旦脫離這片土壤,此樹便會立刻枯死……」
他看向程、呂二人,微微一笑。
「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來,我雲夢三宗的這棵聖樹,能夠安然保存至今的原因。」
「畢竟,這修仙界中的三大神木之一,靈眼之樹的名頭,實在是太大了。天南哪一派的勢力,不對其垂涎三尺,有所覬覦?」
程天坤和呂洛聞言,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呂洛忍不住開口問道:「羅師弟,你此言……是何意思?」
羅寧看著他二人疑惑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或許……只是師弟想得太多了。」他緩緩說道。
「不過,師弟還是想建議兩位師兄,屆時,不妨加強對正魔兩道的防範。」
「尤其是在試劍大會結束,三宗前十名的弟子,快要進入靈眼之樹的時候。」
羅寧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屆時,正魔兩道會不會傾巢而出,大舉來犯?師弟也不清楚。」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多派些人手進行防範,終歸是沒有壞處的。」
程天坤和呂洛聞言,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濃。
羅師弟這話,雖然看似只是隨口一提的猜測,但仔細想來,卻並非沒有道理。
這位羅師弟,莫非真的知道些什麼?還是說,這只是他基於常理的一種直覺?
二人心中思緒翻湧,卻又不好直接追問。
接下來,三人又閒聊了半個時辰,話題從修仙界的奇聞軼事,聊到了修煉上的心得感悟。
程、呂二人似乎心事重重,聊得有些心不在焉。
羅寧也樂得清閒,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
半個時辰後,程天坤和呂洛便起身告辭。
羅寧也未挽留,起身將二人送出大殿。
看著兩道遁光消失在山谷外的迷霧中,羅寧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只見羅寧看了梅凝一眼,隨即開口道。
「你剛突破不久,根基還未完全穩固。再去鞏固一段時間吧。」
「是。」
梅凝不敢再多問,行了一禮,便退出了大殿,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
轉眼間,又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
這三個月里,落雲宗內,熱鬧非凡。
本宗的試劍大會的宗門內部選拔,終於在幾日前,正式落下了帷幕。
據羅寧在洞府內用神識觀察,此番宗內,內六峰和外三峰,共選出了二十五名優異弟子。
這些弟子,將代表落雲宗,前去參加三宗的最終比試。
二十五人之中,大部分都是築基期的修士,修為從築基初期到築基中期不等。
僅有那麼三人,是練氣後期的弟子。 這其中,便有一個讓羅寧格外注意的身影。
此人,正是那千幻宗少主,臥底杜東。
在選拔比試中,他利用一件頂級冰屬性法器寒月輪,所向披靡,如同開掛一般。
那寒月輪威力奇大,每一次祭出,都能放出漫天寒氣,冰封十數丈,將對手的法器和法術輕易凍結。
杜東便憑藉著此寶,一路過五關斬六將。
力壓宗內各峰好幾名築基初期的修士,輕鬆躋身於這二十五人的行列之中。
此人,之前在問心環節,便已被宋玉察覺,而宗內幾名結丹長老準備將計就計,裝作不知其為臥底。
除了這杜東之外,還有一個身影,也落入了羅寧的眼中。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冷艷的女子。
正是那日他在綠蹤沼澤附近,隨手救下的慕沛靈。
此女同樣在,晉級的弟子行列之中。
…… 第二日,清晨。
落雲宗主峰上空,大約百丈高的地方,一隻巨大的青色怪鳥,正展翅懸停於空中。
這怪鳥,體型約有十幾丈大小,渾身覆蓋著青色的翎羽。
它的雙翼展開,遮天蔽日。
最奇特的是它的頭顱,生著一張尖銳的鳥喙,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兇悍之氣。
此獸,名為「青光雕」,乃是落雲宗養了近五百年的靈獸。
最早,乃是木離上人,在天南某處不知名的山脈中尋得的。
那時,它還只是一隻三級妖獸。
幾百年下來,被落雲宗歷代修士以靈藥餵養。
經年悉心培養,如今已是五級妖獸,實力堪比結丹初期的修士。
此獸雖然談不上是什麼護宗靈獸,戰鬥力也有限,但勝在遁速尚可,又通人性。
並且還能搭乘修士,因此也算是落雲宗為數不多的幾個牌面之一。 一般宗內有什麼重大活動,需要外出時,便會派出此獸,載著宗內的修士,以壯聲勢。
此刻,這青光雕寬闊的背上,正站著二十餘人。
站在最前方的,是三名氣息強大的修士。
中間一人,是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修士,身穿一件月白長袍。
此人,正是言潤海。
左側一人,是一位身穿一件灰色短褂的中年漢子,乃是程萬里此人。
這小子乃是程天坤的後人,此番一同參加這次任務,許是宗門有意培養此子。
右側一人,則是一位宮裝青年女子。
正是宋玉此女,此番她亦是被安排參加護送的協助任務。
畢竟以此女的容顏和天靈根,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何嘗又不是落雲宗的門面?
這三人的身後,便是那二十五名入選的低階弟子。
慕沛靈和那杜東等人,皆在其中。 這三名結丹修士的整體修為,雖然比不過古劍門和百巧院的那些老牌結丹修士。
但作為帶隊之人,也還算勉強湊合。
此刻,言潤海轉過身面向那些弟子,朗聲開口。
「諸位師侄,站穩了!青光雕即將啟程。此番前去,乃是為我落雲宗爭光!」
「爾等務必全力以赴,在比試中好好表現,切莫給宗門丟臉!聽明白了嗎?」
「是!」
二十餘名弟子齊聲應是,聲音響徹雲霄。
言潤海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去,手中掐訣,一道法訣打在青光雕的背上。
青光雕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長嘯,聲震四野。
隨即,它那巨大的雙翼猛地一振。
一股狂風頓時席捲開來,吹得下方山林中的樹木,都彎腰低頭。
下一刻,青光雕便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長虹,劃破長空。 便直接向著雲夢山脈的西部,那百巧院的駐地,疾馳而去。
此次試劍大會的三宗決賽環節,按照慣例,輪到了百巧院來舉行。
待那青光雕徹底消失在天際,羅寧才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神識。
他坐在太師椅上,為自己添了一杯靈茶,一飲而盡。
這三個月的時間,他自然也沒有閒著。
首先便是將那具屍魈的肉身,徹底煉成了一具玄陰煉傀。
這具玄陰煉傀的實力,達到了元嬰初期巔峰!
比起羅寧手中,最早那具假嬰期的長毛飛屍煉製而成的玄陰煉傀,不知強出了多少倍。
那具最早的長毛飛屍煉傀,如今在這具屍魈製成玄陰煉傀面前,瞬間相形見絀。
若是二者對敵,恐怕一個照面,那長毛飛屍製成的玄陰煉傀,便會被這屍魈煉傀撕成碎片。
如今,羅寧手中的玄陰煉傀,雖已經達到了數百具之多。
但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結丹期的,唯有這一具,是真正的元嬰級別。 同時,他終於抽出時間,開始真正地研究那《大衍決》中的傀儡之術。
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以及那化神初期的強大神識。
在研究這前四層,只記載著練氣和築基級別傀儡的煉製之法,猶如高屋建瓴,俯拾即是。
這三個月來,他利用手中堆積如山的各種材料,煉製了大量的築基級別巨猿傀儡。
這些巨猿傀儡,每一具都高達丈許,力大無窮,能開碑裂石。
它們的體內,被羅寧刻下了複雜的攻擊和防禦法陣,可以施展簡單的法術,比如火球術、冰錐術之類。
如今,這些巨猿傀儡,大約有數百具之多。
皆被他安置在山谷的各處關鍵位置,充當警戒和守衛之責。
對於羅寧這個元嬰中期的修士來說,這些巨猿傀儡,在戰力上毫無幫助。
畢竟,這些築基傀儡在強大結丹後期修士面前,都不過是一堆可以隨意碾碎的廢鐵。
但若是交由它們處理一些雜事,它們還是完全能夠勝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