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些自詡天資卓絕的天才,能在三百年內凝結元嬰,便已是鳳毛麟角。
像他這般,一百多歲便已是元嬰中期,說出去只怕都沒人敢信。
所以,羅寧有的是時間。
另外,他這三年一直待在落雲宗內,也算是程天坤和呂洛有意為之。
畢竟,羅寧這兩位師兄,還是怕正魔兩道報復他,好讓其待在宗內避風頭,才最為穩妥。
不過在此期間,倒是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天道盟的龍晗鳳冰夫婦,曾來了一趟落雲宗。
這二人,乃是天道盟的兩位盟主,即便在整個天南修仙界亦是地位極高。
而他們此番前來,當然不是為了程天坤和呂洛。
自然是為了見一見,羅寧這位「一鳴驚人」的元嬰初期修士。
當時,他們見到羅寧,也是感到大為震驚。
倒不是震驚羅寧的修為和此前戰績,而是震驚他的年輕模樣。 畢竟,龍晗夫婦這些年,也見過一些模樣極為年輕的元嬰同道。
雖非絕無僅有,卻也不多。
然則令二人起疑之處,非在其貌,而在於羅寧身上所蘊之朝氣。
以此觀之,龍晗夫婦再次確定。
其真實壽元,恐非程天坤二人對外所言四百餘歲凝結元嬰。
另外,他二人向羅寧告知了一件事。
原來,羅寧如今在外界,已經有了一個外號。
乃是,「蟲屍魔君」。
這名字,源於他當日以一己之力,滅殺三名同階修士的戰績。
那漫天的噬金蟲群,和數十具結丹後期的屍傀,實在太過震撼。
於是,天南修仙界的修士們此那次事件後,便給其取了如此外號。
羅寧當時聽聞此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龍晗鳳冰這二人,此番前來更多的則是高興。
畢竟,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講,羅寧這位盟內的元嬰初期修士。
有遠超同階的戰力,對於整個天道盟來說,可謂是如虎添翼。
而龍晗夫婦此次前來,也向程天坤二人和羅寧告知了一個好消息。
此前,羅寧滅殺正魔兩道的三名元嬰修士的事情,雲夢三宗大可完全放心。
他們已經跟九國盟的魏道友交代了此事,魏道友聽聞之後,已出面施壓正魔兩道。
自此,正魔兩道那兩位大修士,對此事也算是默認了。
畢竟,魏無涯的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隨後,龍晗鳳冰亦是客套地邀請羅寧,有空去鸞鳴宗做客。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便告辭離去了。
……
片刻後,羅寧收回思緒,從自己的閉關室中走出。 他邁步向前,來到了大廳之中。
剛一走出來,羅寧便見到銀月正站在大廳門口。
只見其搖晃著那條蓬鬆的白色尾巴,踮著腳,伸長脖子,朝著大殿之外張望。
銀月此刻嘴裡還小聲地嘀咕著,「怎麼又來了?這都第幾次了?」
可下一刻,她便立刻察覺到了羅寧的身影。
隨即銀月轉過頭,看到羅寧,頓時眼睛一亮。
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朝著羅寧驚喜地開口道。
「公子!你出關了呀?」
羅寧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他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靈茶,輕輕抿了一口,隨即淡淡問道。
「方才,你在那邊賊眉鼠眼地望些什麼呢?」
銀月聞言,嘻嘻一笑,隨即立刻開口道。 「還能有什麼?自然是那位姓慕的美人唄!」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大殿之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位姓慕的美人如今就在谷外,偷偷望著公子的洞府呢!銀月方才數了數,她已經在那邊站了快一個時辰了,一步都沒挪過!」
羅寧聞言,眼神微微一動。
姓慕的美人?慕沛靈?
隨即,他放下茶盞,神識一掃,便已探出山谷之外。
果然……
只見山谷數百丈外,一處平台之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女子,身穿一襲淡綠色的衣裙,身姿高挑,面容冷艷,正是慕沛靈。
此刻,她正一臉神色糾結地,不停往山谷中探頭張望。
但因為山谷外,有那元嬰級別的幻陣遮掩。
慕沛靈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迷霧。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但她並沒有離去,只是站在那裡。
時不時地原地踱幾步,又停下,抬頭望向迷霧深處,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羅寧神識一掃,便已將此女的修為看了個通透。
築基中期巔峰……
而且,隱隱有突破的跡象,隨時都能踏入築基後期。
三年時間,從築基中期到築基中期巔峰,對於三靈根的修士來說,這速度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看來,此女這三年來,倒也沒有荒廢修煉。
就在羅寧神識探查之時,銀月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
「公子,這位姓慕的美人,這三年來,每個月都會來公子洞府外觀察呢!」
她掰著手指頭,數道。
「一月一次,一次都不落。每次都會待上半天的時間,在谷外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就是不敢進來。想來,定是有什麼事想求公子吧?」 銀月說著,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羅寧。
「公子,你說她到底想求什麼呀?是不是想拜公子為師?還是……嘿嘿……」
她笑得意味深長。
羅寧聞言,則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其實前幾年,也發現了慕沛靈的到來。
不過,當時羅寧在閉關做其他的事情,自然是無暇他顧,根本沒空搭理此女。
他本以為,此女來幾次,見不到自己,便會知難而退。
沒想到,她竟然堅持了三年……
每個月都來,從不間斷。這份執著,倒是讓羅寧實在有些意外。
羅寧心中亦是清楚,以原作之中此女的性格和所做之事。
想來,多半是想求自己,收她為侍妾之類……
但按理說,不應該如此啊…… 那日在谷外,言潤海帶著其子來找自己負荊請罪。
早已親口承諾,將其子與慕沛靈此女的婚約一事作廢。
因此,慕沛靈應該不會再為這種事情分心才對。
難道是……另有隱情?
罷了……
隨即,羅寧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不管是什麼事情,得徹底了結了。
免得此女時不時,都來自己的洞府外徘徊,到時候被人造謠。
屆時說自己仗著修為,強行將宗內的築基女弟子視為禁臠,可就有損自己在宗內的清譽了。
他堂堂太上長老,本就清清白白的,自然不想被這種無端的緋聞纏身。
隨即,羅寧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離開了主殿,朝著山谷之外疾掠而去。
…… 山谷外,那處平台之上。
慕沛靈正一臉緊張地站著,猶豫不決地再次向山谷內望了一眼。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輕聲自嘲道。
「唉……想來,以自己如此低微的修為境界,羅師祖還真不一定會願意見自己吧。」
此女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慕沛靈轉身的瞬間……
一道黑色身影,憑空出現在她身前數丈之處。
那人一襲黑色道袍,長身而立,面容俊朗,神色淡然。
其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正是,羅寧。
慕沛靈先是一愣,在見到是羅寧後,頓時面色一喜!
她那雙美眸瞬間睜大,櫻唇微張,卻一時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羅寧淡淡地看著她,隨即開口問道。
「慕小友,你這些年頻繁來本座洞府外,到底所謂何事?」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慕沛靈聞言,神色一愣,隨即有些糾結地低下頭去。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羅寧見狀也不急,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等著她開口。
片刻的沉默後……
慕沛靈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來!
她看著羅寧,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隨即拱手一禮,大聲開口道。
「羅師祖!晚輩有一事相求!」
羅寧聞言,淡淡地點了點頭,雖未開口,但那意思,便是示意其繼續說下去。
慕沛靈見狀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最後的心理掙扎。 片刻後,她再次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大聲說道。
「晚輩……想請羅師祖,收晚輩為侍妾!」
慕沛靈這話剛一說完,臉上瞬間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
但她沒有低頭,而是倔強地抬起頭,看著羅寧,等待著答覆。
羅寧聞言,面上卻並未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此女,神色平靜,隨即淡淡開口。
「此前,言慈城那小子,因為家族婚約的事情頻繁騷擾你。此事,本座亦是知道,那日還為你化解了。」
羅寧頓了頓,繼續說道。
「便是此事過後,當日其父便當著本座的面,親口承諾,將他兒子與你的婚約解除。」
他看著慕沛靈,目光平靜如水。
「如今,那一紙婚約早已作廢。慕小友,你如今可以安心修煉,為何還向本座提這等依附的請求?」
慕沛靈聞言,卻是咬了咬牙。 她望著羅寧,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苦澀。
「晚輩自認為還是有幾分姿色,如今,雖暫時沒了這言家騷擾……」
慕沛靈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晚輩畢竟只是普通三靈根的資質,如今修為又低微。」
「這些年修煉下來,全仰仗家族托舉。家族對晚輩,確實是恩重如山。」
她抬起頭看著羅寧,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可晚輩心中清楚,若晚輩不能在五十年內凝結金丹,以晚輩在家中的情況來講,屆時,難保不會再次淪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慕沛靈的聲音,帶著些無奈和不甘。
「晚輩雖然資質有限,但一直嚮往自由。並不想被這家族之事所束縛……」
下一刻,只見她自嘲地笑了笑。
「這倒不是晚輩不知感恩。晚輩也知道,這些年來家族對自己付出頗多。」
「晚輩本想著,待將來凝結金丹之後,再好好回饋家族。可如今……」 隨即,慕沛靈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羅寧聞言,則是神色不變,開口問道,「慕小友說這麼多,又跟本座有何相干?」
慕沛靈聞言抬起頭,盯著羅寧,目光堅定。
「羅師祖此前兩次搭救晚輩,按理說,晚輩應當感謝才對,而非像今日這般上門提過分的請求。」
「但晚輩於本宗之內,真正有所接觸的元嬰修士,也只有羅師祖您了。晚輩除了這張臉,也並無其他優勢。」
「也只能以侍妾的條件,跟在羅師祖身邊侍奉,以求能有更多的修煉資源,讓晚輩的大道,有希望更進一步。」
她說完便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色複雜地等待著羅寧的答覆。
而羅寧聽聞此言,心下瞭然。
此女,先是言稱嚮往自由,不願受家族羈絆,然後又雲願為侍妾於後。
其間前後相悖,實難自圓。
究其本心,不過慕強之心使然,欲附驥尾而已……
不過能將自己的處境和所求,說得如此直白,毫不掩飾。 還真是挺有勇氣,也不怕自己這位元嬰老怪遷怒於她……
只羅寧看著慕沛靈,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
「慕小友,你今日敢在本座面前,說出這番話,想來當是有一顆向道之心。知道借勢,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機緣。」
他頓了頓,正色道。
「但你可知,本座修煉至今,見過多少天才之輩?」
慕沛靈聞言,神色迷茫,搖了搖頭。
「他們之中,有的困於情劫,有的耽於享樂,有的執著於皮囊色相。最終,能有本座這等修為的,萬不存一。」
羅寧看著慕沛靈,繼續道。
「你今日所求的『侍妾身份』,在本座看來,並非大道之助,反而可能是你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障。」
慕沛靈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她看著羅寧,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羅師祖這番話……竟也有幾分道理。 她原本以為,找一個高階修士作為依靠,不僅能擺脫家族安排。
還能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讓自己的道途更加順暢。
但羅師祖卻點出了一個,慕沛靈從未想過的問題,依賴,本身就是一種心障。
若是一味地尋求依靠,又如何能走出自己的道?
羅寧見她若有所思,繼續說道。
「你求的,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元嬰前輩』,而非自己的『無上大道』。」
「若有一日,你能勘破此關,明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道由我不由人』的道理,屆時,你自有資格,成為對本座有用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至於今日之事……」
慕沛靈聞言,神色瞬間暗淡下來。
她自然是知道,羅師祖已經拒絕自己了。
慕沛靈低下頭,強忍著心中的失落,隨即準備行禮告退。
就在這時,羅寧抬手一揮。 一道白光閃過,幾個晶瑩剔透的小瓶,從其手中飛出,穩穩地落在她身前。
慕沛靈見狀一愣,下意識地接住那幾個小瓶。
她低頭一看,只見瓶中裝滿了丹丸,隱隱散發著清雅的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