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的聲音,在慕沛靈耳邊響起。
「此間有些築基修士修煉所需的丹藥。你我兩次相遇,雖是本座搭救於你,但也證明你我之間,確實有些緣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侍妾之事,不必再談。拿著這些丹藥,回去好好修煉。」
「若你五十年內能夠凝結金丹,倒是有資格,在今後為本座做些跑腿的事情。」
慕沛靈捧著那幾個小瓶,神色一喜!
她連忙抬起頭,看向羅寧,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多謝羅師祖!晚輩……晚輩銘記在心!」
她頓了頓,鄭重地說道。
「晚輩不會再有什麼非分之想了。今日羅師祖的點撥,晚輩記下了。」
羅寧點了點頭,淡淡開口,「去吧。」
慕沛靈將丹藥小心翼翼地收好,朝著羅寧深深一禮。 隨即踏上她那件紅帶狀法器,化作一道紅光,離開了此間。
羅寧望著此女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心中暗道,此女心中執念過重,倒是需要好好磨一磨。
此番,慕沛靈上門主動請求依附,羅寧之所以嚴詞拒絕。
倒不是他,對慕沛靈的美貌容顏看不上。
而是羅寧如今身邊紅顏知己的數量,已然不少……
他自問雖然多情,但也絕非來者不拒的濫情之人。
況且,慕沛靈這些年逗留自己洞府外的行為,本來就不是良好的示範。
這三年來,她此等行為,肯定早已被不少有心人見到了。
若是以後,宗內有其他女弟子也想拜入自己的門下,或是想成為自己的侍妾。
也都紛紛效仿慕沛靈,那羅寧以後這座洞府外,將再無任何安寧可言。
更何況此女對於羅寧來說,便是如今來看,也沒有什麼感情基礎可言。 自己也沒有受到此女任何幫助,更是不可能如此草率。
想也不想,就將慕沛靈這般堂而皇之地收為侍妾,當做身邊人。
不過,以後的事情實在不好說。
還是一切交給緣分吧……
若是此女真能安心下來修煉,將來修為有成。
不再是僅限於,原作之中的結丹後期境界,結嬰失敗。
若是其有朝一日,真能問道元嬰,擁有更長的壽元。
也不算浪費今日,自己的一番好意提醒。
隨後,羅寧收回目光,轉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沒入了山谷之中。
……
五天後。
元武國,付家坊市。 此處坊市,位於該國中部潭州城外百餘里,某座山谷之中。
乃是元武國第一大修仙家族,付家所掌控經營。
坊市規模不小,占地約有數十里,坊內店鋪林立,熱鬧非凡。
來來往往的修士絡繹不絕,但大多是練氣到築基期的低階修士。
偶爾也能見到,幾個結丹初期的修士穿梭其間。
這處坊市距離付家老巢付家堡,大約有千餘里的樣子。
此刻,坊市中的一處酒肆內。
一個白袍老者,正端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前,悠然自得地品著靈酒。
這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而他的修為看起來不過是築基初期,在元武國這種地方,算是中規中矩,並不惹眼。
此人,正是隱藏了修為,並變換了容貌的羅寧。
五日前,覺得風頭已過,羅寧告知程天坤二人,自己有些私事需要外出一趟。 而程天坤二人聞言並未多想,只是叮囑其小心行事。
莫要與正魔兩道修士,再發生正面衝突。
離開落雲宗後,他一路隱匿身形,從溪國出發。
在穿越了正魔兩道,其勢力範圍所控制的諸多國家,如今終於來到了這元武國境內。
而此行目的,只有一個……
那便是拿到那記載著,第二元嬰煉製法門的《玄牡化嬰大法》。
此功法,如今乃是在辛如音侍女小梅的後人手中。
辛如音的丈夫齊雲霄,當年被那付家之人所害。
而她這個練氣期的小修士,因為本就有龍吟之體拖累身體,壽元比同階修士更短。
最後含恨而終,辛如音臨死前將那功法的傳承之物託付給了小梅。
而小梅的後人,便依舊隱居元武國辛如音的那處故居之中。
卻說羅寧早在亂星海的時候,便已開始謀劃這本功法。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這《玄牡化嬰大法》,能夠讓修士多出一個第二元嬰。
雖然這第二元嬰有很多弊端,容易背叛本尊。
但羅寧相信,經過自己一番研究。
再結合其,主修的《九竅玄陰決》中的秘術,應該能夠杜絕此類背叛本尊的情況。
哪怕他到時候看後沒把握,不過是先暫時不煉製罷了。
但這功法,必須先拿到手再說。
其實,以羅寧如今的修為,自然是可以強行將此物,從小梅的後人手中奪走。
但這樣做,實在是有失身份,太過掉價。
今日自己來此,便先將這付家滅了,拿著那付家重要之人的屍體,前去交換。
這樣,也能讓自己的念頭通達,問心無愧地拿走那功法,也算是替這對夫婦報仇。
「韓老魔,此物……本座就卻之不恭了,將來拿你身上的好東西與本座換吧……」 此刻,他正端坐在這酒肆之中,用神識偷聽著周圍低階修士的談話。
這酒肆,一般是坊市中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南來北往的修士,都喜歡在此處歇腳,喝上一壺靈酒,順便聊些修仙界的奇聞軼事。
羅寧一邊喝著靈酒,一邊分出一縷神識,籠罩了整個酒肆。
周圍的談話聲,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
「唉,你們聽說了嗎?那付家族長付天化,近日又納了一房小妾!」
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壓低聲音說道。
「切,這有什麼稀奇的?那老色鬼這些年納的小妾,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聽說都是些年輕貌美的低階女修,被他派人強行抓過去,當做爐鼎採補!」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修士,不屑地撇了撇嘴。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這付家坊市里,到處都是付家的眼線!」
一個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連忙制止道。 那滿臉橫肉的修士,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閉上嘴,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羅寧聽著,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這付家,倒是比他想像的還要不堪。
那尖嘴猴腮的修士,見沒人注意,又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說起來,付家這些年確實是越來越過分了。聽說前些日子,有個散修的女兒,才十三歲,練氣三層,長得頗有幾分姿色。」
「被那付天化的人撞見了,當晚便被強行帶去了付家堡。那散修上門討要說法,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幾人齊聲問道。
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
「那散修,被打成重傷,扔出了付家堡。他女兒,第二天便被發現……死在了紫道山的亂葬崗中。」
「嘶……」
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禽獸行跡,實在卑劣!」 「這……這也太無法無天了!」
「莫要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啊!諸位道友!」
那些低階修士連忙噤聲,不敢再多言。
羅寧聽著,眼中則是閃過一絲寒意。
此等為禍一方的蟲豸家族,自己到時候真將他們滅族,倒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酒肆中的談話,還在繼續。
只是話題,已經從付天化的惡行,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對了,你們可知道,半個月後,付家有一件大事?」一個灰袍老者,神秘兮兮地說道。
「什麼大事?」眾人好奇地湊過來。
那灰袍老者得意地捋了捋鬍鬚,緩緩說道。
「半個月後,付家將會舉行族內比試!屆時,付家所有築基期的弟子,都會參加。」
「據說比試的前十名,將會直接被選入魔焰門,成為魔焰門的正式弟子!」 「什麼!?魔焰門?」眾人驚呼。
「是啊!魔焰門!」那灰袍老者點點頭,「這可是付家二十年一次的盛會!」
「到時候,無論是付家嫡系還是庶出,各大支脈的修士,都會回到付家堡觀禮。那場面,據說熱鬧得很!」
這時,有人忍不住驚嘆開口。
「嘖嘖,能拜入魔焰門,那可是天大的機緣啊!這付家,倒是好福氣!」
「可不是嘛!誰讓人家背後有人呢?」
眾人議論紛紛,語氣中滿是羨慕。
羅寧聽著,心中卻是一動。
付家族內比試?半個月後?
而且所有付家嫡系庶出,各大支脈的修士,都會回到付家堡觀禮?
這……
羅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此前還有些犯難,若是這付家之人,尤其是那些嫡系分散在各地。
自己還不好挨個去找到滅殺,他雖然可以用神識探查,但如此找起來實在有些費時費力。
不過這次付家族內比試,倒是一個將付家全族,一網打盡的良機。
……
半個月後。
紫道山。
此山延綿千餘里,橫亘於元武國中部,山脈起伏,層巒疊嶂。
其得名「紫道」,源於山中常年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紫色瘴氣。
那瘴氣輕如薄紗,瀰漫於山林之間,日出則淡,日落則濃,數千年來從未斷絕。
曾有修士傳聞,說此山深處藏著一處上古遺蹟。
那紫色瘴氣,便是遺蹟泄露的靈氣,與山中陰煞之氣交融所化。
也有人說,此山之下鎮壓著,一頭不知名的上古妖獸,那瘴氣便是妖獸呼吸所吐。 種種傳聞,真假難辨,卻為這紫道山平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正因這瘴氣的存在,此山在數千年前,曾是不少散修雲集之地。
那些散修修為低微,無力占據靈脈充沛的洞天福地,便退而求其次。
在這紫道山中,尋一處瘴氣稀薄之地,開鑿洞府,苟且修行。
彼時的紫道山,倒也熱鬧,散修們你來我往,各自占據一塊地盤。
雖時有爭鬥,卻也勉強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然而,這一切在數千年前,隨著一個人的到來,徹底改變了。
那人,便是付家的第一代老祖。
據說,此人當年乃是天南,某個宗門的結丹後期修士。
只因凝結元嬰無望,又只剩百年不到的壽元。
便索性離開了宗門,想要尋一處風水寶地,為家族後代謀一份基業。
他遊歷天南十數年,最終來到了這紫道山。 也是機緣巧合,他在山中遊蕩之時,無意間發現了一處天然形成的中央盆地。
那盆地四面環山,地勢低洼,竟隱隱匯聚著一條上佳的靈脈!
不過那靈脈當時,還未完全形成,只是微微顯露了一些靈氣。
但以此人結丹後期的修為和見識,自然看得出此地的不凡。
於是,他便帶著付家之人,在此處落戶紮根,建立了付家堡。
數千年來,付家一代代傳承至今,已有百餘代。
而那原本只是微微顯露靈氣的盆地,也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成長為一條真正的靈脈。
付家依託這條靈脈,發展壯大,漸漸成為元武國名列前茅的修仙家族。
直到一百多年前,魔道入侵越國等諸國。
魔道六宗之一的魔焰門,趁勢擴張勢力範圍,將元武國納入囊中。
付家審時度勢,主動依附魔焰門,成了魔焰門在元武國的忠實走狗。
自此,付家更是如虎添翼,一躍成為元武國名副其實的第一大修仙家族。 ……
此刻,付家堡周圍數十里,早已熱鬧非凡。
天空中,不時有修士腳踏法器,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朝著那處中央盆地疾掠而去。
這些修士,有的獨來獨往,有的三五成群,
然而更多的則是,簇擁著一些裝飾華麗的飛行法器,浩浩蕩蕩地飛向付家堡。
那些飛行法器,形如轎子,由十名練氣後期的修士用靈力抬著,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前行。
轎子外面裝飾著,各種華貴的綢緞和珠寶,看起來富麗堂皇,引人注目。
只是詭異的是,從那轎子之中,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女子的抽泣聲。
其聲音微弱,若有若無,顯然是被轎外,那嘻嘻哈哈的笑聲掩蓋了過去。
而在山間的小路上,還有一些修為更低的修士。
則是選擇駕駛著巨大的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前行。
這些馬車數量著實不小,一輛接一輛,排成一條長龍,朝著付家堡的方向行去。 馬車之中,同樣隱約傳來女子的嗚咽聲。
羅寧此刻,正在此間山中。
只見他端坐在一處,距離付家堡大約有十里地的驛站之中。
其面前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壺靈茶,幾隻粗瓷茶盞。
羅寧依舊是那副築基初期老者的模樣,此刻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
看起來就像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築基散修。
隨即,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神識卻已悄然探出,將方圓七百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方才路過的那些修士,無論是天上的,還是地上的,他都已經用神識探查清楚。
那些在天上踏著法器飛行的,修為整體都比較高。
大多是練氣後期,有百餘名甚至是築基期。
他們衣著華貴,神態倨傲,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顯然,這些人正是付家的嫡系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