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些年,他幹過的壞事,太多了。
被他害死的散修,被他採補的女修,被他滅門的小家族……
那些人臨死前的絕望眼神,此刻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付天化忽然明白了,這,或許就是報應吧。
罷了……
下一刻,只見於岩抬手一揮。
三道血色光芒,從其掌心揮出!
付天化三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那血色光芒貫穿身體!
至於他們的身體則是並未如同,那兩名魔焰門長老一般,化作虛無。
只是腹部金丹瞬間被擊碎,屍體保留得較為完好,懸浮在空中。
至此,付家上下,連同那兩名魔焰門長老,盡數覆滅。
付家那些低階修士,實非無辜可論。 生於斯族,長於斯風,自幼薰染此等禽獸惡習。
欺凌凡俗,橫行坊市,泯滅人倫,積弊已深,其存於世,不過為禍一方。
自然當誅……
而此刻,隱匿在暗處的羅寧,終於現出身形。
他從那閣樓的斗拱上方緩緩落下,面色平靜如水。
那些噬金蟲群,在羅寧現身的瞬間,便立刻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洪流,飛回了他腰間的靈獸袋中。
他抬手一招,立刻將此間,付家低階子弟的儲物袋收入囊中。
雖說這些人修為低微,家底有限。
但一則清場滅跡,不留半點線索。
二則多年舔包之習性使然,自當莫論修為涓滴亦納。
隨即,羅寧目光掃過,那滿目瘡痍的付家堡。
片刻後,他神識一凝,瞬間覆蓋了整個付家堡方圓數十里的建築。 閣樓上,後院中,那些被付家抓來的無辜之人。
此刻,無論是那些練氣期的女修,還是那些凡俗女子。
羅寧的神識掃過她們,隨即,心念一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湧入她們的識海和大腦中。
正是,夢引術。
此術,可以篡改他人的記憶。
對於這些修為低微的修士,以及毫無修為的凡人來說,更是輕而易舉。
片刻之間,這些人大腦中的記憶,便被他完全篡改。
她們會忘記今日發生的一切,只會記得,自己在付家堡中待了一段時間。
然後莫名其妙地便昏睡了過去,至於付家之人去了哪裡,被誰殺了,她們一概不知。
待這些人的記憶被篡改完畢,羅寧抬手一揮。
那漫天的血色陣法,頓時開始消散。 那些布置在四周的陣旗,從各處隱秘的角落中飛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入他的衣袖之中。
於岩此刻也已飛至他身邊,將那兩枚從魔焰門長老身上得到的儲物袋,恭恭敬敬地遞到羅寧手中。
隨即,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血芒,融入了羅寧腳下的影子之中。
羅寧將那兩個儲物袋收入囊中,隨即又抬手一揮,將那付天化三人的屍體。
連同他們的儲物袋,一併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神識再次掃過整個付家堡。
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和於岩的氣息之後。
羅寧周身黑色遁光一起,便化作一道黑色長虹,沖天而起!
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
……
一刻鐘後。
元武國西部。 此處地勢較為低矮,山巒起伏,連綿不絕。
與紫道山那等鍾靈毓秀之地不同,這裡的山勢平緩,草木稀疏,靈氣也稀薄得可憐。
放眼望去,儘是大片大片的荒山野嶺,偶爾有幾處稀疏的樹林點綴其間,顯得頗為荒涼。
便是尋常的散修,也看不上這等靈氣稀薄之地。
此刻,一道黑色的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
轉瞬間便降臨在,某處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山之上。
光芒斂去,現出羅寧的真容。
只見他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此間小山,方圓十餘里左右,山勢平緩,草木稀疏。
若是尋常的結丹初期修士,便是用神識仔細探查此地,也無法發現任何異常。
因為,此間被布置了一道隱匿陣法禁制。
那陣法極為精妙,以山勢為基,以草木為引,將整個小山都籠罩其中。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若是不懂陣法之人,便是從此地路過千百次。
也只會以為這只是一處普普通通的荒山,絕不會多看一眼。
而這道陣法,足以隔絕結丹初期及以下修士的神識探查。
羅寧心中清楚,此陣正是辛如音,那位陣法天才當年親手布置的。
此地靈氣雖然一般,卻是此女的舊居。
羅寧看著那隱於無形的陣法,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辛如音的陣法造詣,確實不凡。
以她當年區區練氣期的修為,便能布置出如此精妙的隱匿陣法,可見其天賦之高。
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此等陣法,對於尋常結丹修士來說,或許難以察覺,難以破除。 但對於羅寧這等陣法造詣而言,便不值一提了。
只見他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精純的靈力,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瞬間注入那隱於無形的陣法之中。
「嗡!」
一道輕微的震顫聲響起。
那原本隱於無形的陣法,頓時顯露出一絲波動。
隨即,那波動越來越劇烈,最終嗤啦一聲。
那陣法光罩之上,瞬間裂開了一道數丈長的口子。
羅寧身形一晃,便瞬間進入了其中。
當他踏入陣內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頓時豁然開朗。
原本從外面看去,只是一座荒涼的小山。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卻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山間平坦之處,錯落有致地散落著幾座黃色的竹屋。
那些竹屋雖然簡陋,卻搭建得極為精巧。
每一座都依山勢而建,與周圍的自然景致融為一體。
竹屋周圍,還開闢了幾小塊靈田,種著一些尋常的草藥,雖然品階不高,卻也生機勃勃。
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間蜿蜒流過,溪水潺潺,發出悅耳的聲響。
溪邊,還種著幾株翠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好一處,清幽雅致的隱居之地……
羅寧神識一掃,便已看清了此間的一切。
此刻,前方百丈之處,一處較為開闊的草坪之上,正站著三個身影。
兩大一小。
那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出頭的樣子,長相頗為憨厚,濃眉大眼,面容樸實。
他的修為,大概在練氣十二層左右。 雖然修為不高,但氣息沉穩,根基紮實,顯然在修煉上頗為用心。
那少婦,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姿色頗為秀麗。
雖算不上絕色,卻也自有一番溫婉可人的氣質。
只是她的修為,則比較低,只有練氣二層左右。
而那二人牽著的孩子,則是一個大約只有五歲左右的小男孩,目前尚未有修為傍身。
那孩子生得虎頭虎腦,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正好奇地四處張望。
此刻,此間陣法被觸動,那少婦雖然修為低微,卻是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勁。
原來,是她腰間那個儲物袋中,一塊陣盤忽然亮起了微光。
那少婦低頭一看,頓時面色一變。
她連忙抬頭,順著陣盤指示的方向望去!
正好與羅寧的目光,隔空相撞。
那少婦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拉了拉身旁男子的衣袖。 那中年男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遠處那道灰色的身影。
二人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他們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羅寧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憑空出現在二人面前數丈之處!
羅寧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中年男子和少婦,此刻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慌亂。
他們雖然修為不高,但也看得出來。
眼前這位突然闖入他們居所的前輩,其修為,至少都是結丹初期以上!
畢竟,此間的隱匿陣法,乃是當年那位辛主母,早年親手布置的。
那陣法之精妙,非結丹初期以上的修為,根本無法破除。
而眼前這位前輩,不但輕鬆破開了陣法,還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其修為,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高! 二人此刻心中雖然慌亂,但也知道,雙方之間的修為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便是想逃,也逃不掉。
與其激怒對方,不如先看看這位前輩的來意,觀察後再如何應對……
那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正要開口詢問。
卻見羅寧的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了那少婦身上。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你,便是辛姑娘的侍女小梅的後人?」
那少婦聞言,面色頓時一變!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羅寧,聲音都有些顫抖。
「前……前輩怎會知道家祖母的名諱?」
那少婦頓了頓,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難道前輩是……」
不等她說完,羅寧便淡淡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本座是何人,並不重要。」
他看著那少婦,目光平靜,語氣淡然。
「重要的是,當年你家祖母的小姐辛姑娘之仇,本座,已替她報了。」
此言一出,那少婦和其旁邊的男子,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什麼!?」
那少婦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中年男子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又張,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羅寧見狀,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三道紅色光芒,瞬間從他袖中飛出!
光芒斂去,三具屍體,憑空出現在他身旁!
那三具屍體,正是付天化,以及那兩名付家的結丹初期修士,付三郎,付五郎!
此刻,這三具屍首就這般直挺挺地僵立著,懸浮在羅寧身旁。 雖然早已死去多時,但身上依然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威壓,那是屬於結丹修士的氣息。
那中年男子看清那三具屍首的面容,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結結巴巴。
「是……是付家老祖!還……還有付三郎和付五郎!這……這怎麼可能!?」
付家,可是元武國第一修仙家族!
那老賊付天化,更是結丹中期的修士!
在整個元武國,除了那些元嬰老怪,誰敢招惹付家?
但元嬰老怪,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自然不可能無緣無故,去尋付家麻煩。
可如今,那付家老祖,連同付家另外兩名結丹修士的屍體。
竟然就這般……出現在了眼前!?
而那少婦見狀,此刻卻是喜極而泣!
她看著那三具懸浮的屍首,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只見那少婦的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道。
「家祖母……辛主母……你們看看吧!這些付家的畜牲,終於死了!齊老爺的大仇,得報了!」
她說著,忽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朝著一間閣樓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那中年男子見狀,也連忙跟著跪下,磕頭行禮。
便這小孩,卻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他學著父母的樣子,跪在地上,有模有樣地磕了幾個頭。
片刻後,那少婦終於回過神來。
她連忙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朝著羅寧深深一禮,恭恭敬敬地開口道。
「晚輩李雪嬌,多謝前輩為我齊老爺和辛主母報仇雪恨!」
李雪嬌指著身旁那中年男子,介紹道,「這是晚輩的丈夫,黃金軒。」
那中年男子連忙躬身行禮,恭敬道,「晚輩黃金軒,見過前輩。」
她又指著那孩子,說道,「這是晚輩二人的孩子,小名喚作天兒。」 那孩子倒也機靈,見母親介紹自己。
便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朝羅寧拱了拱小手,奶聲奶氣地說道,「天兒見過前輩。」
羅寧看著這一家三口,微微頷首。
而李雪嬌和黃金軒,雖然此刻沉浸在報仇雪恨的喜悅之中,但並未被沖昏頭腦。
畢竟,眼前之人,可是能夠直接殺入付家堡。
並將付家三名結丹修士,如此輕鬆斬殺的存在。
這人的修為,絕對不會低於結丹後期!
甚至,有可能是結丹後期巔峰,乃至於……
他們不敢想下去。
羅寧看著他們,淡淡開口道,「好了,感謝的話,便不用多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李雪嬌身上。
「本座做這些事,自然也是有條件的。當年辛姑娘家族所流傳下來的那傳承之物,不知如今尚在何處?」 「先呈上來,讓本座瞧瞧……」
李雪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
她心中念頭急轉,居然是為了此物。
不過這位前輩,既然能為了那傳承之物。
親自殺入付家堡,滅殺付家三名結丹修士,可見那傳承之物對他的重要性。
而自己一家三口,不過是練氣期的散修,根本沒有資格與這等強者討價還價。
更何況,這位前輩替齊老爺和辛主母報了仇。
於情於理,她也該將當年家祖母留給自己的傳承之物奉上。
想到這裡,李雪嬌再無遲疑,連忙開口道。
「前輩請隨晚輩來。那傳承之物,就在此間。」
她說著,朝羅寧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寧聞言,點了點頭。 而黃金軒見狀,連忙將那小孩抱起,攬在懷中。
那孩子倒也懂事,被父親抱起後,便乖乖地趴在父親肩上,不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