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此人看著不過元嬰中期的修為,竟然將神識修煉到了化神境界的強度。
自然也就輕鬆地,化解了他引以為傲的七情訣。
如此,已經夠令大衍神君震驚了。
不曾想到,此人居然還知道自己的來歷!
按理說,此事絕對不應該。
畢竟,距離自己當年叱吒天南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萬餘年的時間。
萬餘年,滄海桑田,便是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大宗門,都早已煙消雲散。
更何況他一個早已隕落的老傢伙?
此人,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此刻,羅寧神色淡然,也不著急。
他緩步走到距離那小猴傀儡大概數尺的地方,停下腳步,淡淡說道。
「晚輩羅寧,久聞大衍前輩威名。至於晚輩是如何知道前輩,如今藏身於這具傀儡中的……」 羅寧頓了頓,微微一笑,「此事,不過是晚輩的推斷。」
大衍神君聞言,沉默了片刻。
羅寧見狀,則是繼續說道。
「晚輩此番前來千竹教,本身也是為尋得《大衍決》的後三層,以及相關結丹期和元嬰期的傀儡煉製術。」
「結果,在千竹教中並未找到相對應的功法,反而神識察覺到這處地下密室,有一道微弱的禁制靈力波動。」
他看著那小猴傀儡,語氣平靜。
「在看到方才前輩的攻擊手段,以及那神識攻擊秘術……自然也就大概猜出了前輩的來歷。」
大衍神君聽完羅寧的解釋,沉默良久。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中的震驚卻絲毫未減,「方才,你這小輩說你修煉了《大衍決》?」
羅寧聞言,微微頷首,「不錯。」
大衍神君聞言,語氣變得更加急切。
「不對勁……老夫此前用神識掃過,察覺你只將大衍決修煉到第三層……」 「縱然是你天生神魂強大,也不可能在如今的修為境界,便將神識提升到化神修士的強度。」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好奇地問道,「小輩,你是如何做到的?」
羅寧聞言,淡淡一笑,也不隱瞞。
「大衍前輩說得沒錯。我雖然只是將《大衍決》修煉到了第三層,甚至第四層都還未修煉。但……」
他看著那小猴傀儡,語氣平靜。
「晚輩可不止《大衍決》這一門神識功法。兩種神識功法疊加在一起,自然也就達到了如今這神識強度。」
此言一出,那小猴傀儡之中,再次傳來大衍神君的驚呼。
「什麼!?兩種神識功法!?」
他的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心中清楚,此事,眼前這年輕人應當不是在撒謊。
他自問,便是他自創的《大衍決》,放在整個人界來說。
便是在神識功法這一塊,若是稱為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雖說人界也有一些,其他的鍛鍊神識的功法,但大多跟《大衍決》比起來。
實在相差甚遠,其效果不及《大衍決》的一二分。
那麼,眼前這個年輕人所修煉的另一門神識功法。
想來絕對非常神秘,或許不在自己這門《大衍決》之下。
這世上,竟然還有能與《大衍決》媲美的神識功法!?
大衍神君心中,又驚又疑。
沉默了片刻後,那小猴傀儡中,再次傳來了大衍神君的聲音。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小輩,你憑什麼想要那些功法傳承和傀儡秘術?這些可都是老夫的畢生心血,豈能輕易傳人?」
大衍神君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傲然。
「當年,老夫最得意的幾名弟子,都未得到老夫的完整傳承。」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 「哼,你也不要企圖,對老夫施展搜魂術。縱使你神識強度強於老夫。但老夫也有辦法,即便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你得到任何信息!」
羅寧聞言,卻是不慌不忙。
他輕笑一聲,隨即朝大衍神君說道。
「大衍前輩,何出此言?晚輩今日來尋前輩,自然是想以交易的方式,從前輩手中換得這些東西。」
大衍神君聞言,語氣中卻是帶上了幾分好奇。
「哦?你也知道,老夫現在只是一縷殘魂,寄身在這傀儡之中。這世間,又有什麼東西,能讓如今的老夫動心?」
他的語氣平淡,帶著些自嘲意味。
羅寧聞言,並未言語。
他只是抬手,輕輕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一道光芒閃過,只見一件物品從儲物袋中飛出,隨即懸浮於羅寧的掌心之上。
那是一根三寸長的烏黑木簪。
木簪上的祥雲,雕刻極為精細,每一朵雲紋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簪上飄起。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正是,納魂簪古寶!
此刻,簪身之上,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著一種溫潤而深沉的氣息。
那氣息,讓大衍神君瞬間便察覺到了異樣。
下一刻……
那小猴傀儡之中,傳出大衍神君顫抖地聲音!
「空間類古寶!?」
他驚呼道,隨即又像是發現了什麼更了不得的東西,聲音陡然拔高。
「居然還是用萬年養魂木製成的!?你這小輩,居然還有這樣的寶物!」
下一刻,羅寧見其上鉤了,心中暗暗一笑。
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隨即開口道。
「怎麼樣?大衍前輩,你的情況,晚輩也了解過。」 羅寧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
「雖說晚輩不知道前輩是用了什麼逆天的秘術,得以將一縷殘魂寄身在一具傀儡中,還活了近萬年的時間。」
「畢竟,這已經是從另一種程度上,打破了人界的壽元桎梏。」
他看著那小猴傀儡,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
「但想來,此法亦是有極限。或許,前輩如今這一縷殘魂,應當存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此言一出,那小猴傀儡之中,沉默了許久。
許久之後,一聲蒼老的嘆息,從那傀儡中傳出。
那嘆息,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落寞,幾分釋然。
「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大衍神君的聲音,變得平靜下來。
「你這小輩,還真是狡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錯。老夫自創的這寄神術,已經讓老夫延長了近萬年的壽元。雖說只是以一縷殘魂,苟延殘喘至今。但若是今日沒有遇到你……」
大衍神君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坦然。
「或許再過幾十年,至多不過百年,老夫便會魂飛魄散,進入輪迴。」
他頓了頓,興奮地說道。
「但是,若是有這萬年養魂木製成的空間古寶,滋潤老夫這縷殘魂,想來應當還能再多存於世上幾百年的時間。」
羅寧聞言,立刻笑道,「大衍前輩,是考慮清楚了?」
只聽大衍神君的聲音,從那傀儡中傳出,隨即爽快地答道。
「你這個條件,老夫實在想不到該如何拒絕。」
羅寧聞言,不再遲疑,隨即抬手一揮。
那納魂簪古寶,便從他掌心飛出,穩穩地懸停在了那小猴傀儡的頭頂上方。
「既如此,大衍前輩請自便吧。」羅寧淡淡說道。
隨即,只見一道金光,從那小猴傀儡身上閃過! 那金光細如髮絲,卻耀眼奪目。
如同一條金色的游龍,從傀儡中飛出,在空中一個盤旋。
便瞬間遁入了那納魂簪之中!
下一刻,那納魂簪微微一震,隨即恢復了平靜。
片刻後,那納魂簪之中,傳出了大衍神君哈哈的大笑聲!
「好!好!好!」
他語氣中滿是讚嘆,繼續道。
「這寶物內的洞天之中,當真奇妙!老夫能感覺到,魂力的流失,被極大地減緩了!」
大衍神君頓了頓,聲音激動地自言自語。
「若照這般推算,老夫應當還能在世上再苟活個二三百年的時間!」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這樣的話,老夫研究了這麼多年的那件強大物品,應當能夠有足夠的時間,等到見到的一天了。」 羅寧聞言,心中清楚。
此刻,大衍神君口中,所說的那件強大物品。
自然是那元嬰後期的傀儡,其相關的煉製法門。
不過,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面露笑容。
下一刻,那懸浮著的納魂簪,突然傳出大衍神君的聲音。
這一次,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羅小子,老夫今日心情高興。你且拿一枚空白的玉簡過來。」
「老夫先將《大衍決》的第五層和第六層複製於你。同時,再將結丹傀儡的煉製法門,一併交給你。」
大衍神君頓了頓,似笑非笑地問道。
「至於這元嬰級別的傀儡煉製法門,和《大衍決》的最後一層,則暫時還不能給你。羅小子你是否同意?」
羅寧聞言,毫不意外。
他一邊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空白玉簡,一邊淡淡笑道。 「大衍前輩,可是有何事需要托晚輩幫你去辦麼?何不不一次性都給了。」
大衍神君聞言,輕笑一聲,隨即笑罵道,「還真是狡猾的小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坦然。
「老夫也不想瞞著你小子。老夫這些年來,研究了一門元嬰後期級別的傀儡的煉製法門。」
「若是你能替老夫,將所需材料收集齊全,待老夫將其煉製出來,老夫即便是立刻身死,也死而無憾。」
大衍神君沉吟片刻,繼續誘惑道。
「屆時,便將那些所剩的功法傳承,全部傳給你。你小子神識頗為強大,倒是可以做老夫的衣缽傳人。」
羅寧聞言,淡淡一笑,並未過多開口。
他將那空白玉簡,放在那納魂簪之前。
隨即,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那納魂簪中湧出,注入那玉簡之中。
片刻後,光芒散去,那玉簡之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已經錄入了大量的信息。
羅寧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便知道其中記載的。 正是《大衍決》第五層、第六層,以及幾種結丹級別傀儡的煉製法門。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那玉簡收入儲物袋中。
隨即,他將那納魂簪盤系在自己頭頂的髮髻之上,固定好。
那納魂簪沒入髮髻之中,與他的長髮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異常。
做完這一切,羅寧便直接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從此間密室飛出。
他的身形在幽暗的地下通道中穿梭,轉瞬間便來到了地面之上。
千竹教的上空,鉛灰色的天空依舊低沉壓抑,雪花紛紛揚揚於此間。
羅寧懸浮在高空之中,神識一凝,便發現金舒夢等人,還在那間密室之中,似乎在商量著什麼。
他也不在意,只是抬手一揮。
一道黃色的符籙,從他手中飛出。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穿過那陣法光罩,沒入了那間密室之中。
此刻,金舒夢等人正在密室中低聲交談。 下一刻,他們見一道黃色符籙突然飛入,皆是神色一變。
金舒夢伸手將其接過,便再次聽到了羅寧的聲音,從那符籙中傳出。
「這張傳訊符,可以和本座直接進行溝通。若是無事,爾等最好也不要來打攪本座……」
話音落下,那符籙之上的靈光便黯淡了下去。
金舒夢將那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中,與其他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皆是苦笑。
大衍神君的聲音,此刻也從那納魂簪中傳出,帶著些感慨語氣。
「唉……老夫這些後輩,還真是不爭氣,修為實在太低了。老夫當年創下千竹教的時候,哪裡想過會有今日。」
羅寧聞言,則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著高空之中飛去。
片刻後,他便重新飛入了那懸浮在千丈高空的巡天輦之中。
銀月和梅凝滿臉好奇地,立刻迎了上來。
「公子,事情都處理完了?」 銀月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梅凝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美眸中,也滿是關切。
羅寧聞言,淡淡地笑著點了點頭。
他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然而,就在此時……
他頭頂的納魂簪中,忽然傳出了大衍神君的聲音。
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只是在羅寧耳邊私語。
「羅小子,你還真是艷福不淺呀。且不說那名築基中期巔峰的丫頭。」
「雖說靈根資質一般,但卻是生得極為貌美,氣質不俗。便是那狐靈之體的妖修,看著也頗為不俗。」
大衍神君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不過你小子,當真是羨煞老夫啊。說起來,老夫也有萬餘年沒有近女色了。還真是……令人懷念啊。」
羅寧聞言,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這位前輩,還真是憋久了,心境也整的壓抑了……
他沒有接話,只是抬手,輕輕催動巡天輦。
那巡天輦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白色長虹,劃破鉛灰色的天幕。
瞬間朝著來時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後,那黑色的千竹教城池,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