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直欺負你
兩人當即騎車往派出所趕去。
路過運河人家旁的拱橋時，兩人下車步行過橋，剛走到橋那頭，馬思藝便匆匆坐上林淵的后座，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林淵腳下一蹬，車子飛快地往前駛去。
這一幕恰好被坐在運河人家窗旁吃飯的夏鳳華看見，她二話不說出門追了上去。
林淵騎得極快，夏鳳華緊隨其後，直到他在派出所門口停下，她才氣喘吁吁地追上。
「發生什麼事了？著急忙慌的？」夏鳳華喘著氣問道。
林淵沉聲道：「思維走丟了。」
「啊？」夏鳳華一臉錯愕。
林淵找到申勇說明情況，還細細講述了葛思維近期的狀況。
申勇沒有耽擱，立刻便開始組織警力排查。
馬思藝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結果。
夏鳳華上前拉過她的手，輕聲安慰：「別太擔心，現在到處都有攝像探頭，你弟肯定能找到。」
馬思藝雙手動來動去，聲音滿是慌張：「會不會被人販子拐走了？」
畢竟之前夏鳳華那個「弟弟」，就是她奶奶花錢從人販子手裡買回來的。
夏鳳華用力攥了攥她的小手，語氣篤定：「不會的。」
林淵同樣安撫道：「就算被拐走，也能找回來，你弟這個年紀，認得著家。」
馬思藝喃喃道：「萬一要是出車禍呢。」
林淵柔聲安撫道：「不會。我猜你弟就是想家，或許是偷偷跑回去找他媽了。」
正說著，申勇拿著幾張列印出來的監控照片走了過來，遞到馬思藝面前：「你看看，這是你弟弟嗎？」
馬思藝一眼便認出，連忙點頭：「是他。」
申勇說道：「根據監控記錄顯示，他一早就從學校跑了出來，去了長途汽車站，上了一輛尾號8732的長途汽車，目的地是去宿遷。」
馬思藝瞬間瞭然：「他回家了，是我媽的家。」
林淵拿出手機：「知道位置就好，我先給馬奶奶打個電話，省得她擔心。
隨後三人坐上警車，一路往宿遷趕。
雖然知道弟弟的去向，但馬思藝還是十分擔憂，緊緊抓著夏鳳華的手不放，只想迫切
地見到葛思維。
林淵坐在副駕，忽然回頭，拿出手機對著后座的兩女，拍下一張略顯昏暗的照片。
照片裡，馬思藝失神地望著窗外，夏鳳華則是皺著眉，一臉不悅地看著鏡頭。
夏鳳華沒好氣道：「你還有心思拍照。」
林淵收起手機，淺笑道：「現在你不以為意，可等到十年後、二十年後，你再看，會懷念這段時光的。照片是最能承載回憶的物件。」
申勇笑道：「這話倒沒錯。」
林淵看向馬思藝，語氣溫柔：「思藝，我知道你現在心很亂，但不管怎樣，我和華子都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不會讓你弟出事的。」
馬思藝抿著唇，艱難地點點頭：「嗯~」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趕到目的地。
馬思藝循著記憶中的方向，在她媽媽家的院門外，找到了坐在門口的葛思維。
「葛思維！」馬思藝大喊一聲。
葛思維立馬站起來，弱弱地叫了一聲：「姐。」
不過迎接他的，是馬思藝帶著怒氣的一巴掌。
怒火中燒的她衝上前，抬手又拍了他幾下。
葛思維被打疼，一邊哭一邊還手，小小的身子扭著反抗。
林淵和夏鳳華站在不遠處，並沒有上前阻止，這是姐弟倆的家事，他們靜靜看著就好。
林淵笑著說道：「小男孩就是不懂事，我們以後還是生女孩好。」
「瞎說什麼呢。」夏鳳華伸手推了林淵胳膊一下，臉頰緋紅地瞪他一眼。
林淵不以為意道：「我隨口說的，生男生女我們又控制不了。」
夏鳳華別過臉，掩飾著臉頰的熱意，轉而看向眼前的一幕，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她弟弟是跑回家了？」
林淵望著打鬧的姐弟倆，眼底掠過一絲懷念，苦笑道：「哪有孩子不想媽的？我以前四歲的時候，在舅舅家待著，趁大人不注意，我一個人偷偷跑去我媽的單位，走了兩里地，還過了個紅綠燈，後來我和我媽回家時，我被舅舅打的，比他還慘呢。」
這話是他的真情流露，是他真實發生過的經歷。只不過，並非在這個世界。
夏鳳華知道林淵父母雙亡的身世，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講述，心裡莫名有些心疼，看他的眼神也變軟。
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哽住。
葛思維年紀小，自然不是馬思藝的對手，沒一會兒就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喊著：「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看著弟弟這副模樣，馬思藝不禁想起了自己。
當初她被媽媽扔到奶奶那兒時，同樣是想著媽媽，只是不曾像他一樣跑回宿遷。
馬思藝終究是心軟，冷靜下來後拉著他起身，帶著他去路邊攤吃東西。
葛思維餓了一天，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林淵、夏鳳華和申勇則坐在不遠處的另外一張桌子上。
林淵介紹道：「華子，我上次忘了和你說，搗毀海子影樓的就是申叔。」
夏鳳華端起飲料，語氣鄭重地說道：「申叔，謝謝您。」
申勇擺了擺手，笑著看向林淵：「不用謝我，是林淵他把證據都整理到我面前。我要是不能讓那傢伙伏法，我這警察不是白幹了嘛。」
林淵打趣道：「我就算了，我就沒聽她嘴裡誇過我。」
夏鳳華嘴硬道：「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她心裡還在前面悄悄加了三個字「保護我」。
林淵故作委屈地皺眉道：「你良心了？被狗吃了？」
「對！被你吃了。」
林淵咬了咬唇，手指著夏鳳華，一副無奈的樣子。
申勇看著兩人鬥嘴的模樣，不禁笑道：「年輕真好啊！」
夏鳳華倒不覺得：「每天都要上課，哪好了？」
林淵和申勇都是笑而不語。
只有出了社會，受過社會的毒打，才會知道學生時代是多麼純粹。
林淵又看向夏鳳華：「我還沒問你，你怎麼也趕過來了？」
「我吃著飯，正好看到你倆騎車急匆匆的，看著就不對勁，我就趕緊追過來了唄。」
林淵打趣道：「運氣不錯，讓你趕上了這次的宿遷一小時游。」
夏鳳華：「趕上也不是借你的光啊，是吧，申叔。」
申勇呵呵笑著，聽著兩人的互懟。
原本葛思維吃完後還是想要找媽媽，馬思藝語重心長地跟他交談，讓他嘗試著體會花街小院的溫暖，終有一日會喜歡上這個地方，葛思維聽後，漸漸不鬧了，答應跟馬思藝回去。
接著，馬思藝牽著葛思維來到了三人的桌前。
林淵三人也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朝著警車走去。
葛思維上車後，馬思藝開始教他認人，不過沒一會兒，就在車上沉沉睡去。
夏鳳華小聲說道：「你今天還是揍得輕了，那要是我弟弟，我能打到他下不來床。」
「以後，也是你弟弟。」馬思藝柔聲說道。
「行吧。」夏鳳華伸出手指，揪了揪葛思維的耳朵，「不聽話就揍死你。」
「輕點，睡覺呢。」馬思藝拍了拍她的手。
林淵這時從副駕轉過頭來，再度拿起手機，對著后座的三人拍起照來。
然後又把手機遞給夏鳳華：「給這小子也拍幾張，留個紀念，折騰我們這麼久，等他長大後讓他好好賠我們。」
車子一路駛回洪淮，到了花街小院，林淵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葛思維，跟著馬思藝走進馬家。
馬奶奶正坐在堂屋裡等著。
馬思藝柔聲問道：「奶奶，您還沒睡啊？」
「我等你們回來呢，這孩子居然跑這麼遠。」
林淵將葛思維輕輕放到裡屋的床上。
馬奶奶連忙說道：「淵兒，華子，奶奶這有飯，坐著吃點。」
林淵擺擺手：「不用了，我們回去了。」
夏鳳華也跟著點頭：「我們不餓。」
馬思藝看著兩人，滿心感激：「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淵拍了拍她的胳膊，笑著說道：「客氣什麼？以身相許就行。」
馬思藝一下子紅了臉。
夏鳳華更是沒好氣地重重拍了林淵一下。
「開玩笑呢，你要過意不去，明天請我們倆吃早飯就行。」
「行。」馬思藝連連點頭。
夏鳳華揮揮手：「早點休息吧。」
馬思藝送兩人到門口，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馬思藝輕輕合上了門。
夏鳳華對林淵剛剛說的話似乎還有怨氣，徑直就往家走。
見夏鳳華轉身就要回家，林淵伸手一把拉住夏鳳華的校服後面，可卻扯到了內搭的搭扣，夏鳳華立刻停住腳步，林淵手一松，唰的彈回原位。
夏鳳華轉過身來，眼神里滿是慍怒，眼看就要動手。
林淵連忙捂住她的小嘴，低聲解釋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說完，你車不去拿了？」
夏鳳華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自行車還在派出所呢。
林淵鬆開手，故作傲嬌：「正好，我勉為其難的陪你走一趟。」
夏鳳華嘁了一聲，小聲嘟囔道：「說得好像你不要拿車一樣。」
兩人先回到夏家。
夏鳳華叫道：「爸，媽。」
李燕忙問道：「回來啦，思藝弟弟送回來了吧？」
「送回來了，我現在和林淵去拿一下車。」
「車在哪呢？」李燕問道。
夏鳳華答道：「我們車擱在派出所呢。」
「那趕緊去吧。對了，你們吃了沒啊？我把飯熱熱。」
夏鳳華擺擺手：「媽，我們吃過了。」
林淵卻是笑著接話：「燕姨，我還餓著呢。」
夏鳳華有些意外，同時還悄悄泛起一絲歡喜，剛才馬奶奶喊林淵吃飯他可是沒應，反倒願意在自己家吃飯。
李燕笑著說道：「行，燕姨先熱飯，等你們回來。」
兩人走出小院，剛拐過巷口，林淵就湊過來，調戲道：「剛剛我是不是拉到你什麼衣服了？應該不疼吧？要不我給你後背揉一揉————」
說著就抬手落在她的後背處。
「你是不是找死？」夏鳳華怒目而視，攥起拳頭就要捶他。
林淵立刻閉嘴，沒過兩秒又忍不住調侃道：「我還以為你不會穿內————」
這話徹底戳中了夏鳳華的羞惱，她伸手去掐林淵胳膊上的軟肉，臉頰羞得通紅。
女生這麼私密的衣物，竟然就被林淵抓住，還被出言調侃，儘管她平時大大咧咧，但終歸內心還是很小女生的。
林淵早有防備，抓住她的雙手，攥在手心，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眼底滿是壞笑，湊近說道：「別以為仗著自己漂亮，我就不敢還手啊，這下我要反擊了。」
話音剛落，林淵抬手對著她軟乎的屁股輕拍了一掌，趁夏鳳華還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林淵！你別跑！」夏鳳華又羞又氣，胸口微微起伏，抬腳就追。
林淵沒跑多遠就被夏鳳華拽住衣角，兩人扭打在一處，少不了一番打打鬧鬧。林淵故意讓著她，挨了好幾下拍打，做了不少痛苦的表情，才伸手捉住她的雙手，一臉認真地討饒：「我錯了我錯了，給你賠罪————一個飛吻可以了吧？」
林淵湊近她的臉蛋，做了一個飛吻。
雖然沒有真正親到，但足夠讓夏鳳華心中小鹿亂撞，呆呆地怔住，一時間都忘了掙扎o
夏鳳華聲音帶著點扭捏：「你以後不許再欺負我，不然我就告訴我媽。」
林淵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有些無賴：「憑什麼？我還想以後一直欺負你呢。」
夏鳳華越發嬌羞，傲嬌道：「你敢。」
兩人慢悠悠走到派出所，各自騎上自行車，回到花街小院。
走進夏家時，李燕已經把飯菜擺上桌，一碗熱騰騰的鯽魚豆腐湯，配著一碗白米飯，還有一道小菜。
「真香！」林淵誇讚道，說著就拿起筷子。
「馬屁精！」
李燕嗔了女兒一眼：「不許瞎說。」
夏茂田、李燕、夏鳳華就坐在旁邊，看著林淵吃著。
林淵倒是半點不尷尬，吃得津津有味。
沒一會兒，李燕忽然開口：「淵兒，有個事燕姨想問問你。」
「燕姨你說。」
「就是你夏叔不是開了一個水上超市嘛，當初還是你出的主意，你也投了錢，現在做的也不錯。」李燕說著，看了眼身旁的夏茂田，「我們想著，拉你謝叔一起入伙，你覺得這事怎麼樣？」
自從賣掉大船，謝天成整日在家借酒消愁，同住在一個院子裡，夏茂田和李燕有心想幫上一幫。
林淵放下碗筷，神色認真：「燕姨，這主意真是華子和我一起想出來的。」
夏鳳華同樣一臉驕傲地點點頭。
林淵繼續說道：「夏叔，燕姨，按理說這事你們做決定就好。但既然問我，我就直說，我不建議這樣。」
「為什麼？」
李燕連忙追問，夏茂田同樣認真聽著。
林淵緩緩道：「以前夏叔跟著謝叔跑船，謝叔懂行，事事聽他的，自然是沒有問題。
現在如果謝叔進來，那這水上超市的事情誰說了算？
謝叔對於水上超市一竅不通，相反夏叔已經摸透門道，遇到事情誰說了算？」
林淵頓了頓，繼續分析：「如果謝叔遇到熟人，自作主張想要打折怎麼辦？如果謝叔執意要進超出預算的貨，賣不出去又該怎麼辦？
雖然說起來會是商量著來，但就算夏叔不同意，估計也拗不過謝叔。合夥干買賣最忌諱的就是搞一言堂，做決策的是謝叔，要承擔後果的卻是你們兩家。
如果賺了，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萬一因為謝叔的一意孤行導致賠了，你們兩家反而還會鬧得不愉快。」
李燕越聽越心驚，確實是這個道理。
夏茂田也皺著眉，滿臉凝重，沉默不語。
他們本意是想要幫上一幫，可聽林淵這麼一說，確實也動搖了。
畢竟他們也是小本買賣，一年到頭來能掙的錢也不多，如果因為謝天成虧錢，他們肯定是不樂意的。
「這只是我的猜測。」林淵又給出建議，「夏叔可以先問問謝叔，摸清楚他對水上超市的看法和想法，要是理念合得來，那麼一起干自然沒問題，要是合不來，也省得最後恩人變仇人。」
「那我先問問吧。」夏茂田輕輕點頭，「我們也是想著，能靠丁靠謝老大。」
夏鳳華輕聲嘆道：「自從大船賣掉後，謝叔整個人都垮了。」
「我覺得與其心疼謝叔，不如多心疼心疼ハ姨。仍姨丁個女人在外跑長途，風餐露宿，其實更不容易。最好的結果，就是謝叔能放下心結，和仍姨兩人丁起去跑貨車。」
李燕喃喃點頭：「陳倒也是。水上超市的事，明天還是我去問問謝老大吧。」
「我也只是提供參考，最終怎麼做，我都聽你們的。」林淵笑了笑，緩解著桌上的凝重。
「燕姨知道，你是為我們著想，才說的陳麼多。」李燕笑著說道，「快喝吧，丁會涼了。」
吃完飯後，林淵放下碗筷起身：「夏叔，燕姨，華子，我回去了。」
「此點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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