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對唔住。」
楚心紅深吸一口氣,率先道歉。
無論如何,菜上慢了是事實。
可她話音剛落,一道尖銳的女聲便響了起來。
「顧嶼!?」
林婉的驚訝給她臉上的濃妝撐開了一道縫。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陳少傑的胳膊,往前挪了兩步。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這張臉,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還有這身衣服……
雖然只是一件簡單的襯衫。
但那料子,那剪裁。
一看就不是他以前能消費得起的東西。
難道是哪個牌子的高仿?
對,一定是這樣。
短暫的驚愕過後,林婉的眼神迅速轉為了一種顧嶼十分熟悉的鄙夷。
一身油煙味,原來是在這裡當幫廚?
也是。
除了給別人當力工,這人還能做什麼?
想到這裡,她心底那點莫名的慌亂瞬間煙消雲散。
重新挽住陳少傑的胳膊,她的身體貼得更緊了,笑得花枝亂顫。
「陳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顧嶼,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兩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慢,充滿了戲謔的意味。
陳少傑順勢摟緊了林婉的腰,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將顧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長得倒是不錯。
但那又如何?
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
他嘴角一撇,打了個酒嗝。
「哦?就是你說的那個,在滬海一個月連五萬都沒有,還整天做白日夢的窮鬼?」
陳少傑的話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壓根沒看顧嶼。
而是轉頭看向臉色已經冷下來的楚心紅,下巴抬得更高了。
「心紅妹妹,你這鳳鳴樓是真的不行了啊,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後廚里招?」
「難怪,連一份湯都要磨蹭半天。」
這話,一箭雙鵰。
既是羞辱顧嶼,也是在打鳳鳴樓的臉。
後廚里。
幾個老師傅握著廚刀和炒勺的手都緊了緊,看向陳少傑的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德叔更是氣得鬍子都在抖。
可他剛要上前理論,卻被楚心紅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少傑。」
只見楚心紅往前站了一步。
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顧嶼和陳少傑的中間。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這裡是鳳鳴樓的後廚,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想喝湯,就回你的座位上等著。」
「喲,脾氣還挺大。」
陳少傑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了。
「心紅妹妹這是護食了?」
「還是說怕我看到你們家後廚里,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鬆開林婉,他晃晃悠悠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混雜著酒氣和香水的味道,讓楚心紅胃裡一陣翻湧,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不過嘛~」
陳少傑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酒熏黃的牙。
「你這張小臉倒是越來越水靈了。」
「要不乾脆把鳳鳴樓盤給我,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他伸出手,竟是想去拍楚心紅的臉!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一隻手猛地從旁邊伸出,精準地扣住了陳少傑的手腕!
是顧嶼。
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了楚心紅的身前。
「你……」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陳少傑那張醉醺醺的臉瞬間扭曲。
而更像是被一隻鐵鉗夾住了一樣!
別說動了,就連骨頭都咔咔作響!
「你個撲街,找死!」
陳少傑勃然大怒。
只見他另一隻手攥成拳頭,朝著顧嶼的臉狠狠砸來!
可顧嶼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承明樓里,他曾為了演練雷家大槍而購買了一個名為【華夏槍術大師】的技能。
而現在。
這個技能里,那些從槍術中脫胎而來的拳法精要,正在他的腦中閃閃發光!
就在拳風及臉的瞬間。
他扣著陳少傑手腕的手指尖發力,猛地反向一擰!
動作幅度極小,卻快得讓人看不清。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在後廚里清晰地響起。
緊接著,他手腕順勢一送。
「嗷——」
陳少傑的拳頭瞬間軟了下來。
整個人跟個狗熊一樣向前倒去,當場撞翻了一個裝著廚餘垃圾的大桶。
各種菜葉和湯水濺了一身,樣子滑稽又狼狽。
「啊——!!」
林婉尖叫。
這個窮鬼……他怎麼敢動手!?
可還不等她想明白。
顧嶼已經從她面前一晃而過。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呻吟的陳少傑,只是反手向後一撈。
林婉便只覺得後頸一緊,整個人瞬間雙腳離地!
「顧嶼!你瘋了!你放開我!」
後廚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德叔張著嘴,兩眼瞪得滾圓。
幾個師傅也握著廚具目瞪口呆,像是被點了穴一樣。
砰!
對林婉的尖叫和掙扎充耳不聞。
顧嶼提著她,一把推開後廚的大門,先是一腳把陳少傑踹了出去。
緊接著。
他手臂微微後擺,腰身一擰。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林婉劃出一道不算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了剛掙扎著爬起一半的陳少傑身上。
啪!
兩人登時滾作一團,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楚心紅的心「咯噔」了一下。
從庖丁解魚的神技……
到化腐朽為神奇的廚藝……
現在,又是這乾淨利落的身手……
這個男人……
該不會是黃飛鴻轉世吧?
另一邊。
站在後廚門口,顧嶼輕輕拍了拍手。
他低下頭。
目光落在巷子裡滿身狼狽的兩個人身上,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婉。」
「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個當著你的面,就敢對別的女人動手動腳的貨色。」
「也就是你,能上趕著往上貼了。」
這句話好似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林婉的臉上,比把她扔出來,還要讓她無地自容。
林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想要反駁。
可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爛泥,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而一旁的陳少傑,終於是從劇痛中緩了過來。
自己居然當著剛泡的馬子,當著鳳鳴樓一眾下人的面,被一個窮鬼給扔了出來!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好!好小子!」
「你他釀的有種!你給老子等著!」
猛地推開身上的林婉,陳少傑掏出手機指著顧嶼。
「老子今天不把你廢了,我就不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