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仔細檢查了一遍防護服的密封性，確認面罩鎖緊，內建的空氣迴圈與過濾系統執行正常。
維蘭德防護服優異的密封性和輻射防護能力，是他敢於接近這個高風險區域的最大依仗。
「大衛，穿上備用防護服。」陳硯命令道。
大衛點頭，從MTV-7A的後備裝備箱中取出一套同樣維蘭德公司的防護服，也是大衛之前穿過的。
同樣具備基礎輻射和惡劣環境防護功能。
雖然遠不如他這身定製款先進，但對於仿生人大衛來說，主要作用是隔絕外部污染，保護其精密內部結構免受輻射塵和未知化學物質的直接侵蝕。
大衛迅速穿戴好那套備用防護服。
兩人裝備完畢。
陳硯最後看了一眼終端上顯示的輻射分布圖和一公里外那個被標記為強輻射源的座標。
陳硯將MTV-7A收入他的揹包欄中，原地只留下一個淺淺的雪坑和兩道延伸向遠方的車轍。
失去車輛的庇護，四周的風雪聲似乎更加猖狂，裹挾著冰粒拍打在兩人的面罩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但同時也更安靜了，只剩下自然的聲音和他們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
「保持間距，你在前探測，我負責後方警戒。」陳硯壓低聲音，透過防護服內建的頻道對大衛說道。
「明白。」大衛簡潔回應，啟動了自身攜帶的多模式掃描，開始持續監測輻射水平、環境成分以及可能的地面震動和能量波動。
相應的，偵測求和無人機還在大衛的操控當中，同步在陳硯的終端同步探測和3D實時繪圖情況。
陳硯則憑藉著感應帶來的模糊直覺，注意方圓情況。
一公里的距離，在齊膝深的積雪和逐漸增強的風雪中，走得並不輕鬆。
每一步都需要拔起陷入雪中的腿，消耗著體能。
但陳硯體質遠超常人，速度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隨著距離縮短，大衛手中行動式蓋革計數器的「咔噠」宣告顯變得密集起來。
防護服面罩內側的輻射劑量指示條也開始緩慢但穩定地增長，顏色從安全的綠色逐漸向提示性的黃色區域過渡。
周圍的景象也印證了輻射的存在。
積雪的顏色不再是純淨的白，而是泛著一種不健康的灰黃色調。
裸露的岩石表面異常光滑，甚至呈現出類似玻璃化的光澤，那是高強度輻射長期照射下礦物結構改變的特徵。
植被？早已絕跡，連最耐寒的地衣或苔蘚都看不到一絲痕跡。
這裡是一片被無形力量「淨化」過的死亡地帶。
終於，他們抵達了「坡頂」那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大衛的掃描器讀數達到了峰值，輻射劑量率已經攀升至足以讓普通人在幾小時內產生嚴重輻射病的水平。
而陳硯的「向日葵感應」也傳來一種無處不在的威脅預警。
半個小時後，走到了目的地。
陳硯取出鐵鍬和大衛一起，開始清理覆蓋在地表的灰黃色積雪和碎石。
很快，一個傾斜的、嚴重破損的圓形金屬艙蓋暴露出來。
艙蓋直徑約一米五，厚重的合金材質，但邊緣扭曲變形，中央部分有一個被巨大衝擊力撕裂的不規則裂口。
邊緣呈熔融後又凝固的猙獰狀態。
一暗紅色的、極其微弱的光，以及低頻脈衝訊號，正從裂口下方幽深的黑暗中滲透出來。
「破損痕跡顯示為高能定向衝擊所致，非自然腐蝕或機械破壞。」
大衛用掃描器仔細檢查著裂口邊緣，透過加密頻道匯報：
「時間難以精確判斷。下方空間檢測到複雜結構回波，深度超過二十米，存在多個分層和疑似人工通道。」
「準備下降。」陳硯沒有猶豫。
他取出高強度奈米纖維繩索和行動式固定錨，將錨點牢牢打入一塊看起來相對穩固的、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基座中。
繩索的一端固定好，另一端垂入那黑暗的裂口。
陳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也看了看內部輻射水平。
他對大衛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下。
大衛點頭。
進入內部，開啟強光手電。
下方是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垂直豎井，井壁是銀灰色的金屬，布滿了管線、卡槽和早已熄滅的指示燈。
許多管線已經斷裂，像枯萎的藤蔓般垂落。
豎井向下延伸，強光只能照亮十幾米的範圍，更深處依舊被黑暗吞噬。
只有那暗紅色的光源在極深處隱約可見，像一隻沉睡巨獸的獨眼。
下降大約十米後，大衛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響起：
「先生，檢測到非自然附著物，井壁兩點鐘方向，高度差距十點五米。」
陳硯將手電光移過去。
只見那裡井壁上覆蓋著一大片半透明的、膠質狀的暗綠色物質，像是某種菌毯或分泌物，表面還凝結著細小的冰晶。
「取樣分析，避免直接接觸。」陳硯下令。
大衛伸出機械臂，用一個特製的微型取樣器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點表層物質，放入隨身的多功能分析儀中。
幾秒鐘後，資料傳回：
「成分複雜，包含多種有機化合物、矽基殘留物以及微量放射性同位素。
存在低階代謝活動跡象，類似某種輻射環境下進化的『輻菌』共生群落。威脅性低，暫無攻擊性表現，但可能釋放腐蝕性氣體或孢子。」
「標記，繼續下降。」陳硯看了一眼分析結果，沒有過多停留。
這種在極端環境下誕生的低等生命形式，本身或許就是一種奇觀，但此刻不是研究的時候。
核輻射下，依舊有特殊生命能存在。
他們繼續下行。
下降的繩索刻度顯示他們已經深入地下約二十五米。
突然，陳硯感覺到「向日葵的感應」傳來一陣微弱的、但清晰的「刺痛」感，方向來自斜下方。
幾乎同時，大衛也發出了預警：「偵測到移動熱源！下方左側，距離約十五米，正在快速接近！
數量：二。體型：中等。生命讀數：強，且伴隨異常能量波動！」
陳硯立刻停止下降，單手抓繩，另一隻手取出能量手槍，槍口指向下方黑暗。
大衛也調整姿態。
手電光柱竭力向下探照。
只見下方井壁上，一個原本被陰影掩蓋的、直徑約一米的橫向維修管道口處，猛地探出兩個猙獰的頭顱！
那是兩顆類似於蜥蜴或鱷魚、但嚴重變異的頭顱。
皮膚是病態的灰白色，布滿粗糙的角質疙瘩和潰爛的傷痕，眼睛退化得只剩下兩個微微反光的白點。
它們的嘴巴異常寬大，裡面交錯生長著參差不齊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利齒，不斷滴落著帶有腐蝕性的涎液，在金屬井壁上灼燒出細小的坑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額頭上，各自鑲嵌著一塊不規則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晶體，晶體與它們的頭骨似乎已經長在一起，內部有能量流不斷閃爍。
「輻射變異體，確認。能量特徵與下方輻射源部分同頻，可能長期棲居於此，受到輻射影響並產生某種共生或變異。
威脅評估：中高。注意其可能具備能量攻擊或強酸攻擊。」大衛快速分析。
兩隻變異蜥蜴般的怪物發現了上方的「入侵者」，發出嘶啞刺耳的咆哮，四肢並用，以驚人的敏捷沿著陡峭的井壁，如同壁虎般飛速向上攀爬而來！
它們額頭的晶體光芒大盛，隱約有電弧在表面跳躍。
陳硯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滋——！」
藍色能量光束精準地命中左邊那隻怪物的頭顱，在其額頭的晶體旁邊炸開一團焦黑的痕跡。
怪物慘嚎一聲，攀爬動作一頓，但晶體並未破碎，反而激發出一圈淡藍色的能量護盾，抵消了部分後續傷害。
右邊那隻怪物則張開大口，一團墨綠色、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酸液球猛地噴吐而出，直射陳硯！
陳硯早有防備，身體在繩索上猛地一盪，酸液球擦著防護服掠過，濺射在身後的井壁上，立刻腐蝕出大片白煙和凹陷。
大衛的能量槍也同時開火，右邊怪物的肩膀，將其打得鱗甲碎裂，血肉橫飛，攀爬勢頭受阻。
但這兩隻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受傷後更加狂暴。
左邊那隻額頭晶體藍光大放，一道扭曲的、不穩定的電弧「噼啪」一聲射向陳硯！
陳硯瞳孔一縮，立即避開，同時能量手槍連續三槍射擊，全部集中在怪物額頭的晶體上！
「砰！滋啦！」
在連續的能量衝擊下，晶體終於不堪重負，表面出現裂紋，內部能量暴走，「嘭」地一聲炸裂開來！
怪物的整個頭顱被炸掉大半，無頭的屍體抽搐著向下墜落。
另一隻怪物見同伴斃命，發出更加悽厲的嘶吼，竟不再攻擊，而是轉身想要逃回維修管道。
陳硯豈容它逃走，能量手槍瞄準其背後脊椎連線處，連開兩槍。
怪物背甲破碎，脊柱被打斷，哀鳴著從井壁上滑落，墜入下方無盡的黑暗，只留下漸漸遠去的迴響。
戰鬥短暫而激烈。
陳硯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防護服手臂部位有輕微的能量過載灼痕，但未破損。
輻射讀數因為戰鬥和能量衝擊有小幅波動，但仍在安全範圍。
大衛在上面，反而不好戰鬥，但防護服上也濺了幾點酸液，無大礙。
「清理威脅，確認下方暫時安全。繼續下降。」
陳硯調整了一下呼吸，收起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