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陳硯對大衛示意。
大衛點頭,透過電子遠端開啟一樓的大門。
陳硯朝對講機說道:「三位,602。」
說著,陳硯也通知了李楠和周廣明三人到602。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會客室。
該封的已經封了,壁爐、火爐都有。
「劉主任,趙隊長,請進。」陳硯站在門內,衣著相對單薄,臉色平靜,彷佛外面的酷寒與他無關。
劉明和趙衛國快步走進,厚重的靴子在鋪著舊地毯的地板上留下濕冷的印跡。
門在身後無聲關閉,將凜冽的風雪與寒意隔絕。
進入602,劉明和趙衛國兩人才發現這裡也被改造過了。
李楠和周廣明也都在。
雖然無法阻擋外面的寒冷,但已經不錯了。
602室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會客兼工作間。
最顯眼的莫過於房間中央一個用磚石和舊鐵桶改造的、頗為厚重的火爐。
爐膛里木柴炭火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聲響,跳躍的火光將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
煙霧隨著管道排出陽台。
另外在兩個角落還有兩個稍小一些的鐵皮火爐。
房間雖然簡陋,但溫度至少維持在零度以上,與外面相比簡直是天堂。
「隨便坐。」陳硯指了中間火爐邊上幾張棉墊的椅子。
劉明和趙衛國脫下厚重的外套,露出裡面同樣臃腫的衣物,靠近壁爐,貪婪地汲取著熱量。
但他們手裡也取出暖石,收入揹包欄,可以省著點用。
「這環境,要不是有暖和,門口都不敢出來。但這暖石也有限,只能將零下五十度的氣溫抵消在零下三十度左右。太嚇人了。」
好一會兒,兩人的身體才稍微恢復些知覺,臉上的青紫色也退去一些。
「陳隊長,打擾了。」劉明聲音有些沙啞,開門見山:
「這鬼天氣……你也看到了。極寒之夜就在凌晨過後。」
陳硯點了點頭,沒有接話,等著對方的下文。
劉明搓了搓手,目光掃過溫暖舒適的602,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有羨慕,有探究,更有一絲近乎絕望的急切。
「陳隊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聚集地幾千口人,我們拼了老命在準備,砍柴、打獵、砌火炕……
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但老實說,我心裡沒底。」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陳硯:「這溫度,已經不是多穿衣服、多燒柴火能扛住的了。
一些老人明明躺在火炕上保暖,但也是開始莫名地發低燒、渾身疼、精神頭越來越差,普通的藥不怎麼管用。
如果只是個別還沒什麼。但整個城中村、小區里,幾乎有風濕病之類的老人都一樣的症狀。
我也有一些症狀,但還好。
年輕人也有一些精神不足的情況。醫生說可能是天氣太冷,人體內的細胞活性降低導致。
但我估計這不對勁!
陳隊長,你們磐石小隊準備得比我們充分得多。
我想知道,你們有什麼發現嗎?如果有,還請告訴我們。
我擔心,這第一次極寒之夜,可能會導致大量的人員死亡!」
陳硯沉默了片刻。
他看得出劉明的焦慮是真切的,作為管理者,他承受的壓力比普通人大得多。
至於透露資訊,這對他來說明沒有什麼問題。
「劉主任觀察得很細。」陳硯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普通的低溫,確實靠燃料和遮蔽就能抵禦一部分。火炕,壁爐,甚至商店的雪地爐和耐燃炭也能抵擋。
但這次的『極寒之夜』,恐怕不僅僅是溫度低。另外,這極寒之夜,可不是一晚,而是一整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根據我們的一些分析,這可能是一種『寒毒』。
它不僅能加劇寒冷帶來的物理傷害,更能直接影響生物體的生命力,導致虛弱、疾病、精神萎靡,甚至在不知不覺中緩慢奪走生機。
普通的火焰和保暖,對它的效果很有限。這也是為什麼第一天的規則提示,會強調『篝火』的存在。」
劉明和趙衛國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雖然有所猜測,但被陳硯如此明確地指出,依然讓他們心頭沉重。
「那……陳隊長,你們是怎麼防禦這種寒毒的?」趙衛國忍不住追問,聲音乾澀。
陳硯沒有直接回答,想了想,道:「你們跟我來。」
說著,他起身,帶著兩人去自己的屋子。
李楠和周廣明也跟上。
到了401的安全屋,陳硯也沒有保密的。
兩個房間關了,陽台門也關了,就一個客廳和兩隻在睡覺的擬獅。
而此時的客廳,點著一個用耐火碳的火爐和持續執行的,釘掛在屋頂的恆溫爐。
整個內部的溫度保持在零上10度左右。
這已經十分不錯了。
劉明和趙衛國等人進入陳硯的安全屋後,也被裡面的溫度驚訝了。
相對於外面的冷,裡面簡直太暖和了。
「隨便坐。我去點篝火。」
說出「篝火」二字,打量房屋的劉明和趙衛國瞬間看這陳硯。
陳硯從邊上拿過一塊耐燃炭,開啟罩子,放入篝火爐里,意念一動,裡面隨之被點燃。
「這就是我弄掉到的篝火。這篝火爐本身,對寒毒產生一定的中和與驅散作用。卻能保證恆溫,無視外面的溫度有多少。」
他說的很模糊,但劉明和趙衛國瞬間捕捉到了關鍵——恆溫!驅散寒毒!
「陳隊長,所以,這就是篝火的作用?」劉明呼吸略微急促。
「可以這麼理解。」陳硯沒有詳細解釋,「篝火需要設計圖,有材料沒用,否則我就賣篝火爐了。」
劉明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希冀取代:
「陳隊長,能不能給我們指條明路?哪怕只是一點提示,告訴我們這設計圖從哪裡獲得?」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趙衛國目光灼灼看著篝火爐。
這一下,他就逐漸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了。
且身體的那種不適感,也在逐漸消失!
陳硯看著他們,搖頭道:
「劉主任,在西面山後,過去十公里左右,有一個廢墟城市,但被冰封在數米下的冰層里。
我們因為有防護服,也是意外從一出地方得到的。
但是,那邊擁有核輻射,沒有強力的防護服,你們進不去。
更別說,這十公里的區域就充滿了各種變異生物的襲擊,甚至遠比山谷還要冷的氣溫。」
聽完陳硯的話,劉明和趙衛國臉上的激動迅速冷卻,被一層更深的憂慮和無力感取代。
西面山後,十公里,冰封廢墟,核輻射,極端低溫,兇險的變異生物……
這每一個詞都像是一堵高牆,將他們和獲取篝火設計圖的希望隔絕開來。
以聚集地目前的狀態,組織這樣一次行動無異於送死,即使能湊出幾個敢死隊員,沒有高階防護裝備,結果也是可想而知。
「……竟然這麼危險。」劉明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嘆息。
他搓了搓臉,人也隨之篝火的點燃舒服不少,嘆道:「看來,這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
趙衛國則更直接地將目光投向客廳中央那靜靜燃燒、散發著令人心安暖意的篝火爐,問道:
「陳隊長,這篝火……除了恆溫和驅散你剛才說的寒毒,還有其他作用嗎?它能燒多久?範圍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