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和趙衛國幾乎是跑著離開四號樓的。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此刻他們心頭卻燃著一團火，一團名為「希望」的急火。
時間，是他們眼下最奢侈也最匱乏的資源。
回到指揮部所在的辦公室，劉明立刻召集了所有還能動彈的管理層和護衛隊骨幹。
狹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呵出的白氣幾乎糊住了窗戶。
隨著幾個火爐點燃，屋子裡的溫度也提升了不少。
劉明言簡意賅，將和陳硯達成的協議內容的篝火效果、停車場的選址、費用的收取標準、以及指揮部需要承擔的強化材料與燃料成本快速通報了一遍。
房間裡先是死寂，隨即響起一片倒吸冷氣和低聲議論。
「一人3維界幣或一斤糧？這……這價格能接受的人恐怕不多啊，主任。」
負責後勤統計的王德發皺眉道，「這強化材料和耐燃炭不能全部我們出吧？我們也沒多少維界幣儲備了。
如果平攤出去，估計很多人都支付不起。
主任，我的意思是，先不要準備那麼多。先將所有工作人員派出去登記，看看有多少人願意的，也先不要說多少錢。
等登記完成後，再根據人員數量計算平攤費用。這樣再去收取。
願意的就確定下來，不願意的就不管了。
至於糧食，可以跟我們換成維界幣，最後全部給維界幣給磐石小隊。
要是我們的維界幣不夠了，再用剩餘的物資跟錢一起給。」
「好！」劉明點頭，覺得這方式不錯。但強調道：「但我們必須把話說清楚！
陳硯明確說了，這次極寒不是普通的冷，有寒毒！也是無孔不入的，普通爐子擋不住！
會讓人虛弱、生病、甚至無聲無息死掉！
篝火是規則提示里明確的東西，能恆溫，能驅毒！我們也看過了。
話我們傳達到位，選擇權交給他們自己。但我們指揮部必須為願意相信、願意支付代價的人，提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嚴厲：「趙主管！」
「在！」趙衛國立即道。
「立刻帶你的人，去小區地下停車場！我不管你用勸的還是用強的，一個小時之內，找一個合適的地方。
把裡面所有占地方的東西、所有不肯挪窩的人，全部給我清到別的地方！
這個位置，要包含上下層的區域。記住，選擇中層的位置，篝火的防護層是可以透過牆壁的。
劃出足夠大的區域，設定隔離帶和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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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硬茬子，告訴他，這是指揮部為應對『極寒之夜』設立的緊急庇護所，拒不配合者，後果自負！
必要時可以動用強制手段，但注意分寸，別鬧出人命！」
「明白！」趙衛國眼中凶光一閃，立刻點了十幾個精悍的小隊長，匆匆離去。
停車場裡確實一直有些滾刀肉和實在無處可去的人盤踞，平時也就罷了，現在關係到可能數千人的生死，他絕不會手軟。
「王主管！」
「在，主任！」王德發立即道。
「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安排，派出去的人越多越好。兩個小時內完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通告要記得強調。
用大喇叭在聚集區迴圈廣播，同時派人挨樓棟口頭通知，務必讓每個人都知道！」
「是！」
「其他人，協助維持秩序，準備登記用具，搭建臨時收費點！所有收到的維界幣和物資，單獨列帳，任何人不得經手！行動！」
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指揮部像被抽打的陀螺，上千人瘋狂轉動起來。
小區地下停車場入口很快傳來喧譁和呵斥聲，間或夾雜著哭罵和物品被拖拽的噪音，但很快就在護衛隊強硬的態度下平息下去。
趙衛國親自坐鎮，數百名隊員快速清理垃圾，在第三層圈出了一片最大的區域空地。
與此同時，刺耳的大喇叭聲開始在風雪中迴蕩，反覆播放著那份措辭緊急甚至帶著恐嚇意味的通告。
訊息像冰原上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死氣沉沉的聚集地。
「3維界幣？老子一天累死才攢幾個？不去！」
「一斤糖？這……這倒是能拿出來，可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
「寒毒？我說我怎麼這兩天渾身不對勁，老陳頭今天早上就沒氣了，難道……」
「停車場？往下兩層那麼暖和，還用篝火？腦子呢？估計就是指揮部騙錢的。」
「去幹嘛？大把人沒去，不就是降溫，還能比西伯利亞零下六七十度嚇人？多生幾個爐子就是！」
「指揮部和磐石小隊聯手弄的？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好像還沒差過……」
「去看看吧，萬一呢？這鬼天氣，我家那破爐子，柴火都快燒完了，心裡還一陣陣發慌……」
「……」
懷疑、猶豫、恐懼、僥倖、以及一絲微弱的希望，在數千人心中交織。
王德發將手底下的工作人分成了五十個小隊，每個隊伍五個人，帶著人在各家各戶登記。
問題也很簡單——篝火能保證你們不被凍死，願不願意登記，費用後面平攤，按照人頭算。
願意就登記住址和人口；不願意的人家三次確認後就換一家。
因此，速度和效率也很快。
願意的，多是家底還算有點、或者確實感到身體嚴重不適、家中老弱撐不住的家庭。
半個小時的時間，趙衛國清理了上下三層的，相同區域的空間。
之後將相關的地區，布置一些雙人床，高強度架子等，保證上下空間的極致利用。
王德發的人也登記得很快，城中村，錦繡小區。
前後三個小時，高效率之下和上千工作人員的動員下，工作也就完成了。
辦公室，劉明和王德發等人利用電腦將所得資訊進行迅速統一，最後得出的最終的人數是4921人。
「少了三千來人！」王德發和劉明等人都皺眉。
這意味著平攤的成本會更高。
「主任，這24小時燒下來，需要多少炭？」在等著人員計算的王德發問。
劉明想了想，道：「陳硯說覆蓋的範圍越大，消耗也就越快。一開始是5米，一塊炭一個半小時。
強化後8米一個小時。還得看後續的強化情況。就暫時用50塊計算。」
「那就是2500維界幣了。要滿足近乎五千人，上下左右的半徑也不知要多長。趙主管弄的雙人床也做不到更高的空間利用。」
「先大概算算，有人站著有人坐著進行輪流，不是躺著的。」
「快，算算！」王德發讓一旁的工作人員道。
等十幾分鐘後，這工作人員將一份大概的資料遞給王德發：
王德發迅速看了看，說道：「看不懂，你直接說。」
這工作人員一愣，反應過來，拿回紙張，迅速道：
「主任，主管，根據4921人的登記數量，我們進行了空間和成本核算。
空間規劃需利用停車場三層空間，篝火爐置於中間層。為確保每層有足夠有效覆蓋面積，篝火領域最低半徑需達到約20米。
強化需求是初始半徑5米，現階段是8米，初步按照我們自己的猜測，每次強化是擴張3米半徑。
後續還需進行4次強化，成本也就是12000維界幣。
當然，這是我們的猜測，強化後的米數可能小也可能大。
在假設燃料需求半徑20米時，燃料消耗加快，預計更極限的情況下，24小時需60塊耐燃炭，成本3000維界幣。當然，這是往多了算，應該不用那麼多。
這材料成本總計15000維界幣。
人均分攤，約3維界幣/人。
平攤下去不多，但這僅僅是材料費用。
磐石小隊還需要一人3枚維界幣，那最低是6枚維界幣。」
最後，這王德發的助理看向大家，弱弱道:
「主任，主管，這是保守的粗略計算。建議和磐石小隊確認4次強化的可行性及具體效果。
但建議人均收費定在6-7維界幣，以覆蓋不可預見開銷和指揮部資源損耗。」